“行啊，辰哥，别说12点了，我到半夜3点都行！”

解星辰给了白正宏一巴掌：“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这周五的时候，解星辰把明天是沈曦之生日的事告诉了他们宿舍里的其他几人，他们当场一拍即合，打算半夜12点准时“送祝福”。

市中平时晚上10:30熄灯，12点这个时候祝福生辰算是惊吓了。总不能有人躺了一个半小时还没睡着吧，当然，熬夜的除外。

当晚，宿舍里的七个人一直睁眼到第二天。

11:57的时候，他们十分团结地悄悄下床，向沈曦之的床位靠去。他们用手指数着秒数，嘴里轻轻默念着：“……三、二、一！”

“生日快乐！”他们突然全体扑向沈曦之的床。七个人的身体同时往那张床倾过去，床架发出一声吃力的闷响。

谁知床里的人反应极快，趁他们扑过来前，把他们全部推开。沈曦之的两条胳膊同时伸出来，手掌抵住最先靠过来的两个肩膀，往外一推，余下的人被连带挡了回去。

“我去，沈曦之你还没睡啊！”莫朗惊叫道。他站稳后，两只手还悬在半空，眼睛瞪圆了看着床上坐起来的人。

白正宏后退了半步，跟着附和一句：“我也想说！”他的声音比莫朗还高些。

沈曦之十分自然地坐起来，背靠到床头的栏杆上，道：“嗯，最近有些失眠。”

解星辰眯了眯眼，双手抱胸看着沈曦之：“所以你是在我们下床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说呢？”沈曦之反问道，随意地挪了挪自己坐的位置，屁股在床板上移了几寸。学校的陈年老床立刻发出一声哀嚎，弹簧和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拖了很长。

解星辰顿时说不出话，尽管他已经非常控制了，但总是不可避免的让床发出一些微小的声响。

沈曦之扫了几个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解星辰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们。”

“这不好玩！我要困死了！”陈浩突然插了一嘴。他站在最外面，两只手揉了揉眼睛。

解星辰立刻瞪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摆摆手：“行了，明天还要很早起床呢，回去睡吧。”

一帮人陆陆续续地爬回自己床，解星辰站着没动。

等他们都上完了床后，他问了一句：“原来你还会失眠吗？”

“嗯。”沈曦之承认道。他往后靠了靠，脑袋抵在墙上。

解星辰随即想到自己晚上睡觉非常不老实，睡个觉跟旋转了180度打斗一样，睡下的时候头还在枕头上，醒来的时候已经睡到床脚了，十分愧疚。

“那我……上去了。”解星辰把手抓在爬梯上，脚抬起来踩住第一根横杠。

刚爬了一层，他就听见沈曦之说：“我好像喜欢错了人。”

解星辰脚一顿，在半空中停住了：“啊？为什么？谁啊？”

“但好像又不是。”沈曦之没有回答他。

见解星辰依旧没动，他叹了口气：“没事，睡吧。”他伸手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盖到胸口。

“好。”解星辰没有多问，很快爬上了床。他的脚踩过最后一级爬梯，翻进床铺的时候床板响了一声，然后他躺下来，没有再动。

当晚，解星辰就用被子把自己五花大绑地绑在床上。

由于解星辰只有一张被子，而半夜的温度并不高，第二天他就感冒了。

“阿嚏——”

沈曦之坐在座位上扭头看过来，看着解星辰桌子上堆成小山的纸巾堆，从抽屉里扯出一包感冒灵。

“谢——写作业呢。”解星辰咬牙切齿地把这句话说完。

“知道，下课冲。”沈曦之点点头，把感冒灵放在自己桌角，然后转回去继续写题。

……

中午12:05放学的时候，宿舍里的那几个人立刻跑没了影。他们的身影从教室后门闪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迅速远去。只有解星辰和沈曦之照常等到12点半，再慢悠悠地晃到第二饭堂。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饭堂里四面八方突然窜出了一堆人。白正宏冲在最前面，手里托着一个大蛋糕，他脚下步子迈得很大，踩得地砖砰砰响。

“曦哥——！我他妈祝你生日快乐！”白正宏边跑边狂喊。他的声音压过了饭堂里所有碗筷的碰撞声，周围几桌的人都抬头看过来。

“你就不能文明一点吗？！”解星辰朝他喊回去。他站起来，手掌撑在桌面上。

白正宏过来把蛋糕放到桌子上，塑料托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习惯了我有什么办法？！”他摊开两只手，肩膀耸了一下。

周围的人无视他们俩的拌嘴，一个比一个跑调，一个比一个大声地唱着生日歌。莫朗的声音拔得很高，唱到一半自己破了音；陈浩扯着嗓子，每个字都拖出很长的尾音；其余几个人围成一圈，身体跟着节拍左右晃动。

“Happy birthday to you！nobody like you！you look like an animal！go back to the zoo！……”

解星辰无奈地呐喊：“你们唱的都是啥！！！”

“握草！那边也有人在生日！”有个人突然喊道。他手指着饭堂的另一头，整个人转过身去。

他们纷纷看向食堂的另一处。那边人没有他们多，七八个人聚在一张长桌旁，但气势却不比他们差。他们围成一圈，中间的桌子上也放着一个蛋糕，蜡烛已经点上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那边的歌声齐整，每一个字都踩在拍子上。

白正宏立刻举起手，手掌张开，高声呼喊：“我们不能输了！我们要吼回去！兄弟们man起来！”他的另一只手指着那边，胳膊伸得笔直。

随后，两头生日变成了两头人群的对喊。两边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此起彼伏地挤着往上窜。

“我祝你生日快乐！我他妈超级无敌祝你生日快乐！”

“我他妈祝你全家生日快乐！”

……

解星辰一脸颓废地扭头看向沈曦之：“我真服了他们了。”

沈曦之却是一直在笑：“没事，很开心。”他的视线落在解星辰脸上，又移开，看了看周围自己班的人。

解星辰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把抄起桌上的生日帽往沈曦之头上扣去：“你还没戴帽呢！”

沈曦之象征性地推了几下，就任由他去了。

他们吼了半天，终于疲惫了。声音一层层低下来，最后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几句。白正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自己班的人。不知道谁先打开了蛋糕盒子，手指蘸了奶油就朝旁边的人脸上抹过去。

“你他妈往我脸上抹干嘛？！”陈浩的声音响起来。他半边脸已经糊了一层白色的奶油，额角还沾着一点粉色的。

场面一度混乱。奶油甩得到处都是，桌面上、地上、甚至有人衣服上沾了厚厚的一坨。他们互相追着跑了几圈，又停下来弯腰擦桌子拖地，最后还是自己收拾干净了。

场面一度混乱，最后他们还是自己收拾干净了。

星期天上午8点的时候，解星辰他们宿舍按照约定到牌坊集合。他们打算吹个冷风爽一下。

“离寒假也没有一个月了，我直接租个月卡好了啊！”

“握草！早说啊，月卡这么便宜，我都已经扫了！”

此时，几个人正在拿着手机扫小黄车，白正宏跨在自己那辆黑色的山地车上，单脚撑着地；解星辰骑着一辆灰色的通勤车，车筐里还放了一瓶水。

沈曦之也是从家里骑过来的，但是是一辆不知道从哪里扫来的小蓝车。

解星辰朝他们喊道：“你们慢慢扫，我们先走了！”说完，便招呼着白正宏和沈曦之沿着湖堤边骑走。他的脚一蹬踏板，车子往前滑了出去，白正宏紧跟在他右侧，沈曦之跟在左侧。

“你好了没有啊？租个月卡租那么久！”

“我这不是在弄着嘛！！！”

……

他们缓慢地骑行在湖边，湖面静得近乎不真实。

十二月的阳光斜斜地铺在水上，薄薄一层，像洗褪了色的宣纸，光都透不进深处去。

湖面上零星泊着几只水鸭，灰褐的，几只黑色的鸬鹚蹲在对岸的石头上，一动不动，白鹭停在木桩上。

后面很快有人追上来，他们脚下疯狂踩着踏板，没一会儿就把他们三个反超了，经过时还掀起了一阵风。

“哈哈哈辰哥我来了哈哈哈……”莫朗回头喊了一句，又转回去继续蹬。

白正宏也立刻加快速度：“莫朗你特么别想超过我！！！”

解星辰一直笑着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没落下来。他朝隔壁的沈曦之搭话：“还好陈浩没来，他要是来了可够呛的。”说话时他偏过头，视线从前方移到沈曦之脸上。

沈曦之也笑着，下巴点了一下：“确实。”

他们骑了快半个钟头的时候停了下来。前面路边是一个养了一群鹦鹉的小园子，园子不大，铁丝的围栏围着，里面横着几根木头架子，架子上站满了大大小小的鹦鹉。

“我去，我才知道这里还有养鹦鹉的啊！”宿舍里的其中一个人说道。

他停下车走过去瞅，一只大白鹦鹉突然踱过来，歪着脑袋，冒出一句含混的“恭喜发财”。

握草！它还会说话！”他直起腰，扭头冲后面的人喊。

白正宏却损他一句：“你第一次见鹦鹉啊！”

“我倒是挺少见这么有活力的。”解星辰突然说了一句。

白正宏却白了他一眼：“你去我那玩我家那鹦鹉多少次了！”

沈曦之突然插话：“你还养鹦鹉？”

“是啊，他还叫大黄蜂呢！”白正宏十分自豪地抬了抬下巴，“你有空真得过去看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给他起的这个名字你怎么不跟我说哈哈哈哈哈哈……”莫朗突然发出一声爆笑。

白正宏选择不做解释。他朝莫朗翻了个白眼，然后右手抬起来，竖起了一根中指。

很快，他们又继续骑行了。

他们骑到湖湾处，道窄了，左边伸出一丛芦苇，右边的水边泊着几艘小船，木头漆都剥了，露出灰白的木纹，半截浸在水里，周围聚着几片枯叶。

“现在几点？”有人问了一句。

“9点多吧好像。”解星辰回应他。

莫朗立刻惊叫起来：“我去！赶紧还车赶紧还车，他一个小时之后就不能免费骑了，要另外付钱！！！”

“我擦！我都没有细看！”

“快还快还！！！”

解星辰看着他们几个飞奔出去，转头问沈曦之：“你不用还吗？”

“嗯，我这个时长两个小时。”沈曦之回答。

“怪不得你租这一辆。”解星辰佩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