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小雨,别墅的大火逐渐被扑灭,黑暗里的火光在慢慢消失,怀里的林沉韵也变得冰冷。
战局已经结束,沈池行怀着必死之心埋葬在这别墅里,他的目的达成了。
不远处的几人都在火光摇曳的周围拥抱。
沈祁阁从二楼窗户跳出来时瞧见了笔直站立的宁枫杏,原来高傲的小提琴首席也会不顾体面为爱人流泪。
顾远凝正蹲在大门口解密码锁,爆炸时来不及躲被冲击好几米远,让匆匆赶来的黎殇一顿骂,他骂着泪水不争气的掉下。
失去爱人的代价太大,他们都愿彼此健康的活着。
“咔嚓——”
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几人抬头看去发现是程庭。
他手里缠着条项链,随着脚步摇晃着。程庭走近正垂头的许荣言,很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说:“救护车来了,抱他上去吧。”
“会没事的。”
许荣言眼眸暗沉,他像行尸走肉一样起身抱住有些冰冷的林沉韵往救护车走去。
他觉得抬起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唯一的依赖都消失,那活着是为什么呢?
林沉韵这样坦荡,他会有一点点犹豫吗?
许荣言觉得会的吧,毕竟没人做得到离开爱人会开心。
救护车拉走两人时,别墅前站立的几人都没说话,他们目光沉沉望着车远走的方向皆是遗憾的叹一声。
他们做不了什么,只能祈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程庭站了许久,直到雨渐大他才抬脚离开。其余几人也走着离开这是非之地。
宁枫杏没听沈祁阁提过林沉韵,他忍不住问了句他是谁。
沈祁阁停下脚步抬眼看黑沉的天。
也许天空也为他鸣不平。
“林沉韵是个坚强、努力、有趣的人。”
……
距离林沉韵昏迷已经过去四天,天依然昏沉,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
G市依旧如往日那般,每个人都日复一日的生活,不同的是G市新闻报道覆盖整个频道,走在路上都能随处可见郊区一座别墅引发火灾,唯一受害人为初塑创始人。
程庭和哥哥走在路上,见这么大阵仗难免唏嘘几句。
一边斥责余微做的太过,一边佯装买东西和老奶奶些打探消息。
最终他得出结论,禁止使用精神类药物。
“这样看了余警官宣传的还不错。”程庭夸赞到。
程羽衡同意的点点头支持他,两人加快步伐往市医院赶去。
前天沈祁阁让人送来了沈家的祖传密药,经医生鉴定后发现确实能让林沉韵早些醒来。为此许荣言拿了两苹果感激他一番。
程庭知道后哈哈大笑也找个时间来探望好兄弟。
推门进去他就看见许荣言弓着背悄咪咪的写着什么,他走过去喊了句你干嘛,给做贼心虚的许荣言吓一跳。
许荣言慌忙将东西藏好,“没什么。”
程庭虽狐疑但还是没追究,话题转到林沉韵身上来,“他怎么样了?”
“医生说还要看他自身造化。”
“噢,”程庭点点头走近病床,眼里情绪翻涌却归于平静。
他戳戳林沉韵惨白的脸,“你早点醒来吧。”
三人坐了会程羽衡提出有事要离开程庭便跟着他离开医院,空荡寂静的病房又只剩许荣言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户前,惊觉已经是十一月初。很快就是春节了,今年他希望能和林沉韵过春节,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要格外珍惜,格外重视。
许荣言走回病床前,俯身用唇触摸他光洁的额头,小声的和林沉韵说,“快点醒了吧,我们能启程去伦敦了。”
“你不是想看那的雪吗,我们有时间去了。”
许荣言看着他,耳边是医疗器械的滴滴声,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鼻尖一酸,声音也哽咽起来,“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
林沉韵以为自己死后会在传说中的黄泉路徘徊,但他没料到连死后的他都不得安息还得被关在小木房里。
他重复着每天枯燥乏味的生活,直到有个人扣响房门,他的生活迎来大换血。
那是一个有些消瘦的女人,头发有些长总扎着侧辫子,她眉眼温柔喊林沉韵时带着浓重的爱意。
林沉韵不知道她是谁,只会躲在门后面偷偷观察她。
在她喊一声沉韵时便会小声的应一句。本以为会这样过下去,但某天醒来他发现她不在了,于是林沉韵跑出小木房沿着路去寻找她的身影。
路过那条小溪时他觉得熟悉,可却回忆不起在那经历过什么。他又往前走,这次看见了一堆柴火,柴堆后面还有座木头搭的小房子,林沉韵也觉得熟悉。
他疑惑着往前走,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亦好似春夏秋冬都过了便他才在名为延城的城市找到女人。
她抓住林沉韵的手蹲下来和他平视,林沉韵瞧见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心微微抽痛。
这时女人开口了,她声音隔着遥远传来,像蒙上层薄膜很不真实,“沉韵,回家吧。”
“有人唤你回家了。”
“妈妈不陪你啦,早些回去,晚些时候再来找我。”
“看到有人爱你我就放心了。”
“对不起啊,”女人的眼睛闭上,一滴晶莹的泪至脸颊滑落,“欠你许多句对不起,我实在不是个好母亲。”
“我保佑你们平安健康吧。”
她消失在眼前,连延城都在一点点消散,林沉韵惊恐的睁大眼,想去抓住化作星光的人。
“不要离开。”他喊着却没人听见。
耳边风声呼啸、海浪拍岸以及雨滴敲在石板上的声音汇在一起,林沉韵好似还听见一句回家了。
他于黑夜里睁开眼,再一次庆幸生命的顽强。
在感受到自己以及身旁人正用力跳动的心脏时他释怀的笑出声。
今年伦敦或许没下雪,因为伦敦的雪天他已经看过。
许荣言眸中的景色便是比雪更耀眼的存在。
不要打扰许荣言,让他做个好梦。
林沉韵这样想着,一旁的许荣言像心灵感应般猛的睁开眼,两人在黑夜里对上视线,林沉韵开怀一笑。
“许荣言,我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