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以后的训练中,只有做到零误差才能让自己留下来。
最后的考核,最后一筛选一批,体察的流程依旧让我脸红,各项指标合格,考试很紧张,我却把他变的简单无比,我手里攥着装订完整的四年学分成绩单——清华工学全部学分、航大飞行实操科目满分。今天是我作为学员的最后一次考核飞行,也是拿到中尉军衔、双学位证书前的终极一关。
多项考核,我手拿把掐,统统过关。最后一次落地,机务、教官、同期学员全都围了上来,按照飞行毕业传统,清水轻轻泼在我的飞行头盔上——这是属于合格战斗机飞行员的祝福,也是警醒:从此不再是学员,是守护领空的军人。
我实现了我的梦想,我巨开心!几乎是做梦一般科幻,我是优秀的,我有资格守护人民百姓,有资格守护我的偶像,没准我还是偶像的偶像呢!
当主官将耀眼的的清华工学学士学位证书、空军飞行学士学位证书、中尉军衔任命书一并交到我手中,声音铿锵:
“唐帝,双学籍飞行学员,四年学业、飞行终考全部达标,授予空军中尉军衔,分配北部战区歼击航空兵部队,驾驶歼-s031战机执勤。”
我抬手胸前划一个标准的敬礼。
这次回家,我是坐飞机回去的,可我没想到的是,这次航班的机长居然是荆信邢!他那声音我化成渣都能认出来,普通话标准,无口音,慷锵有力,并且清晰悦耳。
“本航班的旅客你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迎来你们到xxx市,青山路石,溪水麦田,尽情游玩,欢迎下次再来”
我捂着嘴止不住的想笑,窗外的阳光照亮白云,白茫茫一片,我突然想到了几个姐妹,她们现在应该也毕业了吧,希望你们平安快乐。
下了飞机,我一步三回头的看向主驾驶,恋恋不舍的背着包下去,从这里到家,也就几公里而已,但我拖着个行李箱,没办法走这么远,我蹲在路灯下给妈妈打去电话,却打不通,我只能静静等待一会。
中午太阳格外强烈,马路上满是外地的车辆,蹲的我腿都麻了,不管是谁的电话都打不通,正想着要不要推着行李箱回去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是荆信邢,他说把我捎回去。
我尴尬的搓着手,开飞机我没有这么紧张,在接受和拒绝之间,我选择直接钻车里。
我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打开后座却全是纸箱,他眼睛瞥了一眼副驾,好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啦!
他开车很稳,在飞行圈有这样一句话:会开飞机的一般车技都很烂,刚考完的驾照第三天就扣没了。
反倒荆信邢开车很稳,他问“七点从长春到这里的航班?”
我说“是的”
半路上,我突然说“您有恋爱的打算吗?”
他一愣一愣的,他说“小孩儿别闹,现在是我握着方向盘,看见前面的河了吗?”
我“看见了”
他“一会哪里躺着两个人,飘着一辆车”
我“哎别!”
这话一点也不幽默,我也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反倒感觉这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下车时,我鼓起勇气说“如果先生您谈恋爱,可不可以先考虑我?”
我看了我好久,表情没变化,我紧张极了,红着脸跑去后备箱拿行李,低着头和他道了一声谢谢和再见。
所以他会不会考虑呢,但是这也太社死了!
可是我和他年龄差了五岁,他只会把我当小孩看,也对,相见时我才十七,现在我二十一,更不用想……
在家这几天出事了,傻哥哥突然脑出血,在医院ICU躺着,静静地躺着,我看着玻璃窗内的唐幸喜,心里默念要撑过去。
小时候所有快乐都是傻哥哥给的,他不嫌弃我,我不嫌弃他,我想以后都不会有糖果出现在我的抽屉里,再也不会有人因为想开飞机而天天爬上房顶一直盯着飞机看,直到飞行成为一个小点。
他昏迷了好几天,手术不能耽搁,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成为了一名正式的飞行员,他就走了……
晚上风很静,月亮高挂枝头,萤火虫在草丛间起舞,拨弄草叶来回穿梭。医院人很少,昏暗的指示灯照不亮前方的路,却能看见大厅上挂着的钟表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妈妈哭的厉害,我让爸爸妈妈先去休息,这里有我守着,妈妈一直哭到缺氧才和爸爸回酒店,我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双手撑住额头,脸埋在手臂里,尽量让自己哭的不那么悲伤。
突然,玻璃内的心电图突然爆出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吓得我站起身,同时,来不及穿白大褂的医生从两边过来,看我手忙脚乱,我亲眼看着他被推进手术室。
三个小时过去,妈妈留在酒店还在落泪,我和爸爸和唐安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看着我们三个,更加冰冷的话“病人……三天吧,三天内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吧”
我绷不住了,眼泪无意识的滑落,我抱住唐安,唐安哭的更狠,他本该住校的,被我带来了,见最后一面……
他断气那天,和我说“唐帝,不要哭,我,我,我,我会担心的,笑,笑起来,才,好看,我,我看见,他们来接我了,我要去天上了,我的梦想,实现了……”
葬礼上我哭的最凶,撕心裂肺的感觉,五脏比开飞机时的推背感还要痛上几分,被针扎的满是窗口,深夜,我依靠在棺材旁边,喃喃的说着小时候的往事,眼睛干涩,嘴唇撕裂,脸上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好几天我都不能平复,终于,那天,荆信邢把我叫了出来,我蓬头垢面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出门,他把我带到一处小山坡,他说走不出来就慢慢适应,没有人会因为亲人的离世而放弃自己,你只需要慢慢适应,你的时间还很多,不能被挫折打到。
我又哭了出来,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闷声痛苦,他蹲下来摸着我的头发,一边安慰我说“没事的,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我一颤一颤的说“有,他说,他说他的梦想实现了”
荆信邢柔声说“这不就对了,你的梦想实现了,他的梦想也实现了不很好吗,没有遗憾了不是吗?”
我没有说话,哭的有些缺氧,他讲起他的故事,他说“我十七岁的时候,我爸妈都走了,欠下的债务压在我身上,我能有什么办法,邻居把我送到姥姥身边,我就来了,那个时候我还见过你,你喜欢在房顶上看飞机,我注意过你每次看你都那么开心,我就特别羡慕,因为你有很爱你的爸妈……”
说着,他的语气越来越温柔,抚摸我的手也越来越轻柔,而我听的很认真,但就是不想抬起头。
“因为学籍没办法转移,我有一次住校回来,看见姥姥的房子塌了,塌的很彻底,一片狼藉,她就是那时候走的,我也哭,哭的很伤心,那我能怎么办,都快十八成人了总不能一直哭鼻子吧,我就让自己坚强。后来我听说飞行员工资高,过了选拔之后,还债还是差很多,我一人打多份工,好不容易把债还了,回到这里想看看姥姥,却发现这里比以前过的要糟糕,我就想我能不能改变呢,再后来,就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了”
我没再哭泣,红着眼抬起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听完他的故事内心有很多感触,可我却还觉得我太擅作主张居然直接问他有没有恋爱的打算,想到这,我又羞耻又尴尬,想立马跑开,但我没有,但我只弱弱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抬了一下眉毛,问“什么对不起?”
我坦白说“我不该这么问你,谈不谈恋爱,从见到你那一刻,我就觉得你长的帅,而且还很有魅力,所以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偶像,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个喜欢,不是单纯的喜欢,对不起,是我太冒犯了”
他嘴角一歪,说“那……不算数了?”
我一愣,差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他,心头一颤,磕磕绊绊的说“因为,大学里谈恋爱的很多,所以我就自私的才想……”
片刻后,他站起身,我以为他要走,我跟着站起来,他突然张开怀抱,我懂了他的意思,扑进他的怀中,哭了起来。他双手环住我“好了,不哭了,哥哥的事就过去了,只要把他记在心里,才不会失望,是不是?”
我嗯了一声,他说“那让你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我埋在他胸口闷声说“可是我们不熟,我都不了解你”
荆信邢笑笑说“那你那天还跟我问我有没有打算?”
我“那是我怕以后见不到你了”
荆信邢“好好好,那很勇敢不是吗”
我抱够了,离开他的怀抱,莫名其妙的把头转向一边“你这是趁火打劫”
荆信邢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我,没说话。
夕阳洒在山腰的麦地上,金灿灿的犹如天上掉下来的星星,比星星更闪耀的,是如此美丽的画面。
就算我喜欢一个人很久,那我也没有挂断我的事业,现在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很开心,同时,我也要尽快适应没有唐幸喜的生活。
傻哥哥,我会一直纪念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