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居然是奥拉弗!”杨子耀眼神躲闪着,回过头对着他的小跟班们,壮胆似的佯怒吼了一句,“大家都停下,别惹他!他咖位大,照片,也都删了!”
涂澄玥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得意地笑了,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一波动静把艾克惊醒了,睡了一半被折腾醒,脑袋像针扎般疼痛,他眉头紧锁了一下,低低闷咳了一声:“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视线缓缓聚焦,当彻底看清杨子耀那张脸时,便了然了。他向生活区的方向指了指。
“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穿过木质回廊,第一个城堡就是选手们住宿的地方。”
说完,他微微侧首,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埋怨,看向身侧的奥拉弗。
“你当导师,要记住,对选手们热心一点,能帮就帮。”
杨子耀本已做好了迎接怒火与追责的准备,甚至暗自等着看艾克失态动怒、失了高冷体面的模样。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自始至终云淡风轻,没有半分斥责,更无半点报复的意图。
惊愕之余,一股无处宣泄的憋屈与落空,死死堵在他心口。。
他想亲自看着评分时总忽视他的、来自S集团对家公司、永远看上去冷漠高傲的艾克老师吃瘪。他也清楚自己这样的心态是一种纯粹的恶意,可看着形象高高在上的人跌落,刺激和爽感或许会迎合他持久以来的叛逆。
不过,当下还是离开比较好。
他冷漠地“嗯”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态度,道歉啊!”涂澄玥心里一口气没处撒,总感觉刚刚为艾克的维护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太委屈了。
于是他一把站起来,冲着那边大喊:“公然忤逆两位导师,你就不怕公演被打低分吗!”
杨子耀还是仰着头,都不回头看一眼他们。
“关于这一次的公演,我都问过了,导师不参与打分。怎么了?我爱惹谁惹谁?”
杨子耀一行人走后,奥拉弗难以置信地问:“哦我的天哪不愧是大少爷那么多人陪着。”
涂澄玥却真的很生气。
他一手抓住艾克的耳朵,用力掐了一下。
“我们刚刚还跟他吵了架,这个人真的不是善茬,差点就把我们照片发网上咯!到时候你又会名声扫地,你不要犯傻啊小DJ!还和我们唱反调!”
“我……不好意思刚醒,脑子很糊涂……我就只是想尽一个当导师的职责。”艾克被他捏得微微偏头,指尖轻抵发胀的太阳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这种指路的小活是节目组的职责吧。”涂澄玥不满地嘟囔着。
就在这时,奥拉弗突然拔高声调,慌张地惊呼:“Steve!Steve不见了!一定混在刚刚那群亚洲人里面,但我没认出来。我总是认不出他……”
“我在这呢,奥拉弗。”Steve走到他跟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赛车服,“走吧,玩车去。”
“Steve,你这总是不能被人认出的特征好像我的一个朋友啊,他叫馄饨。”涂澄玥突然开口。
他的话像一颗石头落入Steve的心中,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巨响。
Steve别过脸去,对奥拉弗说:“准备好了吗?选手们报道时间是晚上,还可以玩好久。”
望着两人的背影,涂澄玥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一切很不对劲。
加州的阳光绚烂又热情,下午更是如此。天气干得几乎没有风,更别提下雨了。
一辆车身修长、漆面光滑锃亮的大巴车停在了云霞乐园的广场上。旁边的涂澄玥已等候多时,车门一开就冲了上去。
第一个下车的是喻棉,少年背着大包小包,手里提着一个咖啡色的行李箱,却丝毫不嫌重,扑通一下轻盈地跳下车,喜笑颜开:“云霞乐园我来啦!”
“拿那么多东西?不嫌重?”涂澄玥连忙上前,伸手就要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
“欸额欸,别拿别拿,客气了哥。”喻棉死死拽住拉杆,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这里还有伏霖凛的行李。”
说完,对着惊呆的小狐狸顽皮地使了个眼色。
涂澄玥愣了一会儿才哑然失笑:“他居然同意让你帮他了?”
喻棉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你是没法猜到,一公后我们到底做了什么滴!现在我和他的关系啊,就跟你和艾克的关系一样。”说完,他还用手指点了一下涂澄玥小巧的鼻尖。
“你,你胡说什么?从哪听来的?我和艾克什么关系?”小狐狸的小脸憋得通红。
“准确来说,就是‘他逃,你追,他插翅难飞’,”喻棉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知道吗?我正在追求他!因为,占有欲是控制不住的。”
涂澄玥:“不是,我追艾克?你别乱说啊。”
喻棉只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再多做解释,自顾自提着两箱行李,脚步轻快地往生活区走去。
涂澄玥留在原地,撇撇嘴:“不管你了,与其把时间耗在你身上,不如继续欢迎我的朋友们。”
艾克不知睡了多久,窗外已渐渐响起了年轻人们的喧闹声。楼外的木质走廊里,行李箱在地面滚动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和着啾啾的鸟鸣,一切的一切,热闹又生机勃勃。
他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身,抱住软得像棉花的被子。
以前也不是没住过帕提爷爷的别墅,可和这么多年轻人一起,倒是第一次。
之前的生活被工作和通稿填满,常年的焦虑、抑郁裹挟着层出不穷的幻觉,加上周身反复发作的无名疼痛,日夜摧残着他的身心。没办法安安稳稳地挑一个下午睡一个平静的午觉。哪怕被医生和经纪人们逼着睡了,也不可能以完全舒适的状态醒来。
直到再次遇到涂澄玥,他好像才意识到,慢下来是没有任何负担的。心里最大的空缺如深渊,却瞬间被填满——小狐狸的爱像棉花糖,又甜又软,毫不锋利。灵魂充实了,也就不再给痛苦留空间。
不过现在精神已经恢复了,确实该起床了。
他爬起来,走到窗外,打算欣赏一下云霞乐园的风景,顺便看看楼下那群年轻人。
木走廊、花坛、流水、小桥、钟楼,都被阳光蒙上了一层淡金的薄纱。
可那颗笔直的红衫旁,两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喻棉穿着一件红色的美式复古polo领卫衣,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背包,行李箱被甩在地上,而一旁的伏霖凛乌黑的头发被留长了许多,扎在脑后,配上素雅的五官,更像翩翩君子。
伏霖凛:“你干什么拿走我的背包?我说过了,不要你拿!”
喻棉的笑容里有几分狡黠:“你别忘了一公后我们发生了什么哦~”
“发生了什么?不就是一起去了KTV吗?”
“接受陌生男人的邀请,并没有拒绝,这说明什么?”
“说明……”
这下喻棉没有等他嘴硬反驳,猛猛地扑向他,再像抱一个毛绒玩具一般紧紧抱住他,下巴在他的肩膀上疯狂蹭。
几秒过后,似乎依旧不满足,他再度抬手,牢牢环住伏霖凛纤细劲瘦的腰肢,死死贴合不放。
喻棉火热的温度通过紧贴身体的掌心、臂膀、身体,穿透白色棉质衬衫的面料,传到这只冰冷的洪水神兽的皮肤、血肉、灵魂,简直是要把他融化了啊。
伏霖凛被抱得呼吸微滞,浑身紧绷的线条渐渐软化,仿佛与身前热烈鲜活的少年彻底相融,再也拆分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