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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番外四:if线—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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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诺是在一种极其诡异的触感中醒来的。

脸颊边是棉布枕套气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属于旧时光的樟脑丸和阳光晒过的味道。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眼睛,却摸到两只软绵绵、小得不可思议的手。

他猛地睁大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小时候住过的卧室天花板,贴着早已过时但仍算可爱的卡通贴纸。视线往下,是自己身上略显宽大的睡衣,和一双白皙、肉乎乎、明显是幼童尺寸的小脚。

“……?” 余诺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动作却因为五岁孩童身体的不协调而有些笨拙。他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那面蒙着薄尘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小男孩的脸。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惊愕和茫然,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还带着睡痕。

是五岁的余诺。

“……我?” 他抬起小手,难以置信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无比真实。

穿越?重生?还是一场过于离奇的梦?

无数个念头在瞬间炸开,但最先涌上心头的,却是最朴素、最焦灼的两个疑问:

“夏夏呢?一一呢?”

夏夏……那个陪了他从青涩高中到成熟职场,最终成为他妻子的苏夏。一一……他们那个软糯可爱的女儿。她们现在在哪里?

巨大的恐慌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他猛地环顾四周,试图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找到任何现代生活的痕迹,却一无所获。只有墙上那张有些泛黄的日历,无情地告诉他,现在是……他五岁那年的夏天。

也就是,父母即将出国,将他留给姑姑照顾的前夕。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前世的这个节点,年幼的他虽然不舍,却倔强地没有挽留,用一种故作成熟的冷漠送走了父母,也开启了那段充满疏离和孤独的童年。而姑姑家的日子……并不好过。那些被比较、被冷落、甚至被姑姑儿子欺负的片段,像淬了毒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心里。

不。

这一次,绝不。

小小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那双属于五岁孩童、却沉淀着三十年沧桑阅历的眼睛里,迸射出不容置疑的决绝光芒。

他赤着脚,啪嗒啪嗒地跑出房间,在客厅里找到了正在收拾行李的母亲。年轻的母亲穿着那条熟悉的碎花连衣裙,眉眼温柔,正将一件件衣物叠进行李箱。

“妈妈。” 余诺站定,声音是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打断的认真。

母亲回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诺诺醒了?妈妈正在收拾东西呢,过几天舅舅会来接你去姑姑家住一段时间,要乖乖的,知道吗?”

“我不去姑姑家。” 余诺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

母亲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错愕:“为什么?姑姑家不好吗?”

“不好。” 余诺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翻涌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复杂情绪。

他上前一步,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母亲的衣角,用一种混合着孩童依恋和成年人恳求的语气,低低地说:“妈妈,我舍不得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母亲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母亲愣住了,随即,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蹲下身,将小小的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哽咽:“诺诺……妈妈和爸爸也想你……可是……”

“没有可是。” 余诺把脸埋进母亲带着淡淡馨香的颈窝,闷闷地,却无比坚定地,“妈妈,别走。我以后会很乖,很听话。你别走,好不好?”

他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脖颈上。

他知道,他赢了。用前世他未曾表达的、最朴素的挽留。

果然,母亲吸了吸鼻子,将他抱得更紧,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温柔:“好……妈妈不走。妈妈和爸爸都不走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尘埃落定。余诺在母亲怀里,悄悄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那块悬了三十年的大石,终于落地。

紧接着,他又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妈妈,我们能不能……搬到一中旁边住?”

母亲疑惑地擦擦眼角,“为什么要搬到那附近住啊?”

 余诺眼神亮晶晶地说,“因为那边的环境很好,有很多树,而且有一个我经常一起玩的妹妹住在那边,我想去那边嘛,妈妈。”

母亲被儿子这过于孩子气的理由逗笑了,心里的酸楚散了大半,只当是孩子间单纯的玩伴情谊,便笑着应承下来:“好,妈妈跟你爸商量商量,我们去一中那边买个房子。”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不久,余诺一家便搬进了苏夏家隔壁的单元。

第一次正式拜访,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苏夏家小小的客厅里挤满了人。余诺穿着整洁的小衬衫,头发被母亲精心打理过,安静地站在父母身边,那副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出众的容貌,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夏妈妈一见到他,眼睛就亮了,拉着余诺的小手,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孩子长得可真俊!看看这眼睛,这眉毛,跟画里的小神仙似的!”

余诺礼貌地叫了“叔叔阿姨好”,声音清朗,举止得体,更是让苏家夫妇好感倍增。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余诺循声望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是未曾在他记忆里出现过,最早的苏夏。

刚满三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羊角辫,穿着一身洁白的蕾丝小裙子,走路还不太稳,像只摇摇摆摆的小企鹅。她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的陌生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安静站在角落的余诺身上。

她松开苏妈妈的手,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朝余诺走来。

余诺下意识地蹲下身,平视着那个小小的她。

小苏夏走到他面前,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咧开没几颗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的笑容,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

“帅……帅哥哥。”

“噗——” 满屋子的大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苏夏妈妈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连连说:“这孩子,从小就知道找俊哥哥一起玩啊!”

余诺也笑了。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软乎乎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热和细腻,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来到五岁的时光都是为了在这一刻,重新遇见这个小小的、正依赖地抓着他手指的苏夏。

从那天起,余诺成了苏夏家最常见的客人。

苏夏走路还晃悠的时候,他每天雷打不动地过来,有时是陪她玩积木,用木块搭出歪歪扭扭的“城堡”;有时是拿着识字卡片,用只有他们能听懂的“幼儿语”教她认数字,“这是‘1’,像根小木棍,夏夏看,是不是?”;有时苏妈妈忙着做家务,他就端着小碗,一勺一勺地喂她吃饭,耐心地擦掉她嘴边沾上的米粒。

“我们夏夏啊,真是白疼了。” 苏妈妈看着女儿像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余诺,连亲妈伸手抱都要扭着身子往余诺那边躲,忍不住酸溜溜地抱怨,“有了帅哥哥,就不要妈妈喽。”

余诺只是抿着嘴笑,伸手把苏夏护到身后,无形中挡住了所有可能让她磕碰到的家具棱角。

上幼儿园是苏夏人生的第一场灾难。

第一天送去小班,整个教室哭声震天。苏夏在教室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任老师怎么哄都没用。

已经在大班的余诺站在窗外,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跟老师说了声,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小班教室的门。

哭声小了些。苏夏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到熟悉的身影,立刻伸出两只小胳膊,哭着扑过去:“余诺哥哥……”

余诺接住她,有些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小大人似的说:“夏夏不哭,哥哥就在这儿。”

神奇地,苏夏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变成抽抽搭搭的,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为了让苏夏不哭,也为了方便照顾,老师破例让余诺带着苏夏一起上大班。

于是,大班的课堂上就出现了奇特的一幕:余诺在认真听讲,苏夏坐在他旁边,玩着余诺给她准备不会发出声音的布偶玩具;余诺在做算术题,苏夏就在旁边,用余诺教她的方法,在草稿纸上画圈圈。

余诺成了她在幼儿园唯一的依靠,也是她最早的家教。

小学、初中……时光在朝夕相处中飞逝。余诺看着那个走路还需要人牵着的小团子,一点点抽条,长成了扎着利落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豆蔻少女。

他参与了她成长的每一个瞬间,记得她第一次换牙时惊慌的样子,记得她考了满分时得意洋洋的表情,也记得她被老师批评时偷偷红了的眼圈。

他以为,一切都会这样顺理成章地走下去。直到那个高一的暑假。

蝉鸣聒噪的午后,两人像往常一样在余诺家的书房写作业。风扇嗡嗡地转着,吹动桌上的纸张。余诺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习惯性地帮苏夏整理书包。

手指触到书包夹层里一个硬硬的、信封形状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拿出来,封口处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致李浩”。

当他抽出信纸,展开,目光扫过那些稚嫩却认真的字句时,额角的青筋却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你打球时的身影真的很帅……”

“……每次你从我身边跑过,我都会偷偷心跳加速……”

“……我希望能和你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

一股混合着荒谬、暴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喷发。他捏着信纸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气得几乎要笑出来。

“我从小养大的人,现在……是在跟别人告白吗?”

就在这时,苏夏穿着蓝白校服从客厅进来。她看到余诺阴沉得能滴出墨来的脸色,再看到他手里捏着的那个信封,瞬间就明白了。

她脚步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解释:“余诺,那个不是……”

话音未落,余诺已经几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下来。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捏着那封信,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某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看来是我之前没跟你说清楚。” 他盯着她惊慌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我从小带大的。你是我的,我余诺的。”

说完,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章法,充满了惩罚的意味。

苏夏起初是僵硬的,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他,却像蚍蜉撼树一般。

“唔……余诺……等……” 破碎的音节从唇齿间溢出。

可她越推,他抱得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攻城略地,将她口中每一寸都染上自己的气息,宣告着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直到苏夏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将他推开。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余诺偏着头,脸颊上火辣辣地疼。他看着苏夏,她眼眶通红,嘴唇被吻得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水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狠狠地瞪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声音喊道:“这是我朋友让我帮她写的!这个信根本就不是我!你这个混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余诺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比脸上更疼。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封被捏得皱巴巴的信,终于,颓然地松开了手。

第二天,余诺早早地等在苏夏家楼下,手里拿着她的书包。看到苏夏出来,他立刻迎上去,将书包递过去。

苏夏看也没看他一眼,一把夺过书包,脚步急促地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无论余诺怎么制造偶遇,怎么试图跟她说话,苏夏都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她不再对他笑,不再跟他分享学校里的事,甚至连目光相接都会立刻移开。

连大大咧咧的苏妈妈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私下问苏夏:“夏夏,怎么好几天没见小余过来玩了?你们吵架啦?”

苏夏只是闷闷地摇头:“没有,妈,就是最近作业多。”

周五的傍晚,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余诺终于在巷口的香樟树下,拦住了正要回家的苏夏。

余诺挡在她面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淡定和掌控,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懊悔。他从身后拿出一束新鲜的、带着露珠的栀子花,递到她面前。

“对不起,夏夏。”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低姿态,“是我的错,我当时……没有控制好情绪。”

苏夏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接花,也没有立刻走开,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

余诺看着她倔强又脆弱的侧影,心里的悔意翻江倒海。他知道,他搞砸了。用最糟糕的方式,伤害了他最想保护的人。

栀子花的香气在暮色里静静弥漫,像他此刻无法言说、却无比清晰的心情。

他等待着,等待她最终的宣判。

苏夏没有接那束花。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余诺一眼。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里面有失望,有委屈,还有一丝余诺看不懂的……决绝。

“作业多,我先回去了。”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余诺心上。

说完,她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栀子花被遗忘在路边的草丛里,洁白的花瓣在晚风中轻轻颤抖,像极了余诺此刻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心。

接下来的周一,到学校。两人虽然同班,却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

课间,白栀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夏夏,你和余诺到底怎么了?他今天看着像要杀人似的,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苏夏低头转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嘴硬道:“没什么,就是……普通朋友吵架而已。”

“普通朋友?”白栀挑眉,“得了吧,全班都知道你俩不对劲。对了,说到这个……”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那天我让你帮我写的信,你写好了吗?我急着要给李浩呢。”

苏夏捏着笔的手猛地一紧。

就是这封信。

那天她刚写好,还没来得及给白栀,就被余诺撞见,引发了那场荒唐的闹剧。

她当时气疯了,根本没机会解释,后来更是赌气,一个字都不想再提。

“给你。”苏夏闷闷地说。

“哎呀,谢啦夏夏!”白栀笑嘻嘻地拍她肩膀,“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回头请你吃冰淇淋!”

放学铃一响,苏夏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

她不想再看见余诺那张脸,不想想起那个失控的吻,更不想面对自己心里那团乱麻。

她刚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苏夏有些熟悉的脸——是余诺的妈妈。

“夏夏,”余诺妈妈笑着招手,“上车吧,你妈妈今天加班,让我顺路接你回家,诺诺也在车上。”

苏夏下意识地想拒绝,可车门已经开了。她硬着头皮坐进去,果然,余诺坐在后座另一边,正看着窗外,侧脸冷硬得像块冰。车厢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诺诺,”余诺妈妈试图活跃气氛,“你前几天不是说,学校图书馆有套物理竞赛题很好吗?让夏夏帮你在网上找找看?”

余诺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

苏夏把脸转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紧紧抠着书包带子。她能感觉到余诺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气的压力。

到家了。苏夏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刚进家门,电话就响了。是白栀打来的,声音急吼吼的:“夏夏!救命!我那封信找不到了!你快帮我再写一封!李浩明天就要去集训了!”

苏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现在没空,明天再说。”

“不行啊!就今晚!求你了夏夏!不然我就要错过表白了!”白栀在电话那头哀嚎。

苏夏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你过来拿。”

挂了电话,苏夏刚拿出纸笔,门铃就响了。她以为是白栀,打开门,却愣住了。

是余诺。

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书包,也没有拿任何东西。

昏暗的楼道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照出了他眼底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夏夏,”他声音沙哑,像是压抑了很久,“我们谈谈。”

苏夏想关门,可手却不听使唤。

余诺伸手,轻轻抵住了即将关上的门。他的手掌很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天……”他喉结滚动,似乎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是我混蛋。我不该那样对你。”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像是要将她刻进骨子里:“可是夏夏,你知不知道,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教你认字,陪你玩耍,帮你赶走欺负你的人……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把喜欢这个词,用在别的男生身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哑意:“我怕。我怕你不再需要我了。”

苏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瞬间漫过鼻尖。

她看着他,这个总是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余诺,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白栀咋咋呼呼的声音:“夏夏!我来了!信写好了没?”

余诺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向前一步,关上门,将苏夏圈在门板和自己之间,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夏夏,”他闭上眼,声音低得像叹息,“别喜欢别人。只爱我一个好吗?”

苏夏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掉了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再给他一巴掌。她只是仰起脸,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小声地、带着哭腔说:

“余诺,你真是个混蛋。”

“嗯,我混蛋。”他应着,小心翼翼地、珍重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这一次,他的吻很轻,很柔,带着无尽的悔意和失而复得的珍惜,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的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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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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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薄荷糖

作者: 墨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