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

因为女生弹古筝要戴的义甲放在台下，需要去取，所以秦允第一个上场了。

他抬眼向台下看，在人群中寻找苏以南的身影。

蓦地，他停住了视线，撞进了苏以南的眼里。

苏以南穿着羽绒服站在台下，视线柔和，像是在笑。

或许这道目光，已经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想到这个，秦允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一紧，撇开了视线，心里讷讷道：“也太直白了……”

清唱的曲目秦允在一周前就想好了。

这首歌的旋律平缓，节奏轻快，很适合清唱。

在主持人热情地和台下的师生和家长说着介绍词后，秦允站了出来。

因为没有伴奏，秦允垂眸静了一下，将歌曲唱了出来。

唱出第一句歌词时，台下的观众或许是怕他尴尬，纷纷鼓起掌来。秦允看着众人，似乎还隐约听到了蒋南他们的叫好声。

他音色淡淡，在漫无目的地扫视了操场一圈后，视线又落回苏以南的身上。

苏以南仍在看着他。

“好想要告诉你，却偏偏词不达意。”秦允轻轻笑了一下，将歌词唱了出来。

苏以南听着台上少年清亮的嗓音，寒风渐起，掠过少年的耳畔，吹动鬓角的发丝。

飘动的发丝，像是在撩动着他的心绪，让本就不宁的湖面，掀起了水花。

秦时拿着手机在录制视频，听清歌词后，抿唇笑了出来。

“这是在告白吗？”他低声说了一句，偏头往苏以南的方向看了一瞬。

“初恋是一首朦胧的诗。”秦允唱到这一部分，原本看向一侧的视线偏转，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以南身上。

苏以南望着他的眼睛，像是察觉出什么，嘴唇微张，无声地和他一起唱出了最后一句歌词：“盛夏姗姗来迟，在花开的巷子，我们和青春勾过小指。”

秦允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唱这首歌，也没有想到他会跟唱，苏以南看到他眼底的惊讶，轻笑出声。

在这一瞬间，台下的观众似乎只剩下了苏以南自己。

而台上的秦允注视着他，两人的思绪牵动，连成了一条只接受对方信息的缠绵红线。

。

时间有限，秦允只唱了歌曲的前半部分。

结束演唱后，台下掌声轰鸣，秦允笑着道了声谢，浅浅鞠了一躬后，转身下台了。

因为暂时不能离场，秦允站在了舞台边上等候。

秦悦带着学生会的工作牌，站在他身边，在卫生部的成员在台上摆放话筒和古筝时，和将要上台的女生对话，商量着上台表演的时间。

两人一起商量妥定后，女生上了舞台，秦悦也找了张椅子坐下，休息了一会儿。

“怎么这么累？”秦允和苏以南用动作交流了一会儿，在苏以南和蒋南几人聊天后，扭头看到秦悦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问了一句。

“嗯？”秦悦疑惑了一声，睁开眼，回道：“还好，就是有点困。”

秦悦坐直身，抬手捂住一个哈欠，说：“你上台表演的时候是不是没注意到你哥在台下拍视频的时候，还往苏以南那里看了一眼。”

秦允闻言瞪大了眼睛，往秦时那边看了一眼：“不会吧，他怎么都不会藏事儿。”

“不会藏事的人是你吧。”秦悦笑出了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在舞台上看他的眼神都要拉丝了，像是要当众和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告诉所有人你喜欢他。”

“我哪有？！”话音刚落，秦允小声反驳了一句：“我就是看了他两眼！”

“还有，”秦允挑了挑眉，和秦悦说道：“我眼睛是拔丝地瓜还是芝士啊，还会拉丝？”

秦悦见他胡搅蛮缠，转过头避开旁人的视线，默默对他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秦允听着女生弹奏古筝的声音，心里有些担忧，又有些激动。

担忧苏以南会察觉出他的情感，激动苏以南会察觉出他的情感。

他搓了搓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内心一团乱麻。

苏以南和他一起唱出那句歌词，是因为喜欢他，还是纯粹把他当朋友看待。

对朋友会这样吗？于一言对自己好像也没有这样。

秦允低头捂着脸，感觉脸颊的热度已经有些灼热了，烫得他手心出了汗。

所以，苏以南是喜欢自己吗？

这个念头让秦允心里惊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和初夏说着话的苏以南，快速跳动的心脏快要撞破肋骨，跳出胸腔。

而那头的苏以南似有所感，在初夏坐正身体后，转头看向了这一边。

秦允对上他的视线，心里止不住地想，苏以南知道自己喜欢他吗？

夜风大了一些，吹动着操场的草叶随风摇动，台上女生弹奏的古筝也越来越急促，似乎是到了高潮。

苏以南看着秦允愣着，笑了一下，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秦允回过神，也对他笑了笑，摇头表示没事，又伸手指了指在他身后跃跃欲试、想要和他说话的蒋南。

苏以南转过头去了。

古筝的声音慢了下来，秦允叹了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心急。

他只是猜测苏以南喜欢自己这件事，还没有很大的把握能够确定。

秦允看着台上鞠躬道谢的女生，心想，再等一段时间，等他清楚了苏以南的内心后，他会找苏以南谈谈。

至于是什么时候，还是不要去想了。

。

在两位主持人说完感谢词后，结尾的颁奖开始了。

秦允因为心里想着事，没太听清名次，他上台接过颁奖老师递来的奖状，心不在焉地道了谢。

下台时，秦允才看到负责颁奖的“眼镜”，他拍了拍秦允的肩，夸赞道：“多才多艺啊，秦同学。”

秦允笑了笑，没有说话。

“眼镜”也没多说，转身回评委席了。

秦允拿着奖状，回到了班级的位置上，坐在了苏以南身边。

“厉害。”苏以南轻声说了句，话里的笑意很深。

“那是，不看我是谁。”秦允内心一悸，凭着本能轻笑一声，挑了挑眉说道。

“嗯，你是秦允。”苏以南配合他的玩闹，轻声说。

秦允心里微微一愣，反应很快地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