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夜，雪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文渊阁首辅值庐的内室，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窗外的凛冽寒气。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赤足踩上去，柔软无声。一盏宫灯在角落散发着晕黄的光，将室内的一切都笼在朦胧而暧昧的影子里。

陆沉洲伏在柔软厚重的锦被间，只着一件松垮的雪白中衣，衣襟早已散乱，露出一截如玉的脖颈和清瘦的肩胛。墨黑的长发凌乱地铺陈在枕畔，有几缕汗湿了，贴在泛红的眼尾和颊边。他微微喘息着，眼眸半阖，长睫湿漉漉地颤动，像是承受不住过于汹涌的情潮，又像是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谢云辞就在他身后，同样只披了件敞开的玄色寝衣，坚实的胸膛紧贴着怀中人微凉而颤抖的脊背。一只手环在他腰间，强势而不失温柔地将人牢牢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正流连在那截线条优美的腰际，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按着某处酸软的肌理，引来身下人抑制不住的、细碎的战栗和低哼。

“嗯……陛下……” 陆沉洲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事后的绵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央求，“别……”

“别什么？” 谢云辞低下头，温热的唇贴在他微红的耳廓，声音低沉，含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未尽的危险，“方才……是谁缠着朕，说‘还要’的？”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后，激起又一阵酥麻。陆沉洲浑身一颤，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只露出一点绯红的耳尖，闷闷的声音传来：“臣……没有……”

“没有？” 谢云辞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得胸膛微颤，也传到了陆沉洲的背上。环在腰间的手，惩罚性地在那片柔韧的腰侧掐了一把，力道不重，却激得陆沉洲险些弹起来。

“啊！” 他短促地惊喘一声，终于扭过头，眼眸湿漉漉地瞪着身后的人。那眼神与其说是恼，不如说是羞，眼尾绯红，唇瓣微肿，在晕黄的灯火下，平日里清冷自持、算无遗策的首辅大人，此刻只剩下被彻底疼爱过后、任人采撷的靡艳风情。

谢云辞眸色骤然转深，不再逗他，低头吻住了那双总爱逞强、此刻却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

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细细描摹过唇瓣的每一处轮廓，舔舐过齿列，纠缠着舌尖，将彼此的气息彻底交融。陆沉洲起初还想推拒，很快便在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里软了身子，顺从地启唇，生涩而依恋地回应。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谢云辞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触，呼吸可闻。看着身下人迷蒙的眼，水润的唇，他心中最后那点恶劣的逗弄心思也散了，只剩下满溢的怜爱与满足。

“还难受么？” 他抚了抚陆沉洲汗湿的鬓角，声音是事后的沙哑温柔。

陆沉洲轻轻摇头，将脸重新埋回枕间，只露出一小片泛红的侧脸，声音低不可闻：“……还好。”

谢云辞知道他脸皮薄，经不起这般直白的询问，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手上揉按的力道，越发轻柔了些，指尖带着温热的内息，缓缓熨帖着那酸痛之处，助他舒缓。另一只手，则将他整个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室内一时静谧，只余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和两人交融的、渐渐平复的呼吸声。窗外，落雪簌簌，更衬得这一方天地温暖安宁，仿佛隔绝了所有尘世的纷扰与风雪。

过了许久，陆沉洲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猫，慵懒地蜷在谢云辞怀中。肌肤相贴处传来的温度，背后那稳健有力的心跳，鼻间萦绕的、独属于这个人的清冽气息，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与踏实。

“陛下……” 他忽然轻声开口。

“嗯？”

“明日……大朝会，还有年节的封笔仪典……” 他的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微哑，却已恢复了惯常的、思虑政务的清晰条理，“礼部呈上的章程，臣看过了，有几处……”

“嘘——” 一根手指轻轻按上了他的唇，打断了未尽的话语。

谢云辞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几乎是咬着耳朵低语：“陆首辅，这深更半夜，雪夜良宵，你躺在朕的怀里，却要与朕商议朝政？”

陆沉洲耳根又红了，讷讷道：“臣只是……”

“只是什么？” 谢云辞的吻落在他肩头，带着轻微的啃咬，引得他一阵轻颤，“是朕还不够尽心，让爱卿……还有余力想这些？”

“不是……” 陆沉洲慌忙否认，身体却又被那撩拨的吻弄得酥软了几分，脑子也开始发晕。

“那就好好歇着。” 谢云辞终于放过他，将被子拉高，仔细盖好两人的肩膀，手依旧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朝政，明日再说。现在，睡觉。”

陆沉洲终于不再言语，安静地窝在他怀中。身体的疲惫与满足，如同潮水般缓缓涌上，眼皮渐渐沉重。鼻尖是令人安心的气息，背后是温暖坚实的依靠，耳边是沉稳的心跳……这一切，都让他无比放松。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落在发间。

“睡吧，朕在。”

他于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蹭了蹭身后温暖的胸膛，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餍足的弧度，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谢云辞低头，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瓣微张，呼吸清浅均匀。白日里那清冷自持、运筹帷幄的首辅模样褪去，此刻的他，柔软，毫无防备，全然信赖地依偎着自己。

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似乎也被这暖意彻底融化，流淌出温热的、名为“家”的溪流。

他无声地笑了笑，将手臂又收紧了些，也阖上了眼睛。

窗外，雪落无声，一夜朔风紧。

窗内，暖意氤氲，春意已悄然漫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