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客厅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暖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无声地起舞。沙发上,夏小晴是在一阵酸胀与慵懒交织的复杂感受中,缓缓苏醒的。
意识先于身体回归。最先感受到的,是后背紧贴着的、坚实而温热的胸膛。江浩的手臂依旧环在她腰间,手掌温热地覆在她的小腹上,呼吸平稳悠长,喷拂在她后颈的皮肤上,带着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昨夜……或者说今晨那些混乱而激烈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令人耳根发热的细节和灭顶般的感官冲击。
夏小晴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肌肉都泛着酸软无力的抗议,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那种被过度使用后的、清晰的异样感和微妙的酸胀,让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发缝里去。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试图将江浩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挪开一点点,给自己争取一点呼吸和消化的空间。可指尖刚碰到他小臂结实的肌肉,那手臂便微微动了一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圈进怀里。
“醒了?”江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浓重的慵懒沙哑,像粗糙的砂纸轻轻刮过耳膜,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嗯。”夏小晴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因为久睡和昨夜的哭喊而有些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软。她没敢转头,依旧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假装研究沙发套的纹理。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笑意的气音。然后,那只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掌,便开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不是进一步的侵犯,而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探究般的力道,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薄的茧,那触感透过薄薄的浴袍布料,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让她浑身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躲什么?”他语气轻松地问,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调侃,“昨晚抱着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又是‘老公’又是‘再快一点’的,嗓门比现在大多了。”
轰——!
夏小晴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根和后颈都烧了起来。她猛地转过身,想瞪他,却猝不及防撞进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眸里。他早就醒了,正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回忆起的愉悦和促狭。
“你……你别说了!”她羞恼地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轻易地捉住了手腕,按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江浩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呼吸灼热,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学术探讨般的、一本正经的抽象调侃:“我只是有点好奇,从物理学和人体工程学的角度来看,昨晚某个姿势的受力点和支撑面……嗯,理论上应该会对腰椎产生不小的剪切力。难怪你现在动起来像只刚睡醒的、浑身僵硬的小猫。看来,实践出真知,理论指导实践,诚不欺我。”
他说得云淡风轻,甚至还用了“剪切力”、“人体工程学”这种词,可配合着他此刻赤裸上身、眼神深邃、以及两人之间仅隔着一层浴袍的暧昧姿势,这番“学术探讨”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夏小晴被他这通歪理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眼眶还因为昨夜的激烈而泛着淡淡的红,此刻配上这副羞恼的表情,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生动,也格外……诱人。
江浩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退开,反而用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肿的眼皮,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柔软,但说出来的话依旧很“江浩”:
“消肿了点,但还像个小兔子。看来‘老公’这个称呼的消肿效果,不如实际行动显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可以试试,看看是不是有协同效应。”
“还有下次?!”夏小晴惊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又讪讪地缩了回去,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羞愤的眼睛,“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理喻?”江浩挑眉,重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笃定,“在‘老婆’这个问题上,我从来不讲理。我只讲‘据’。数据表明,今早你的心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体表温度升高了零点五度,并且有持续依赖我的倾向。这都是需要长期观察和干预的‘症状’。”
夏小晴彻底投降了。她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带着认命的语气嘟囔:“……随便你好了。江研究员。”
“这还差不多。”江浩满意地哼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渐渐充满了白昼的喧嚣,但在这片小小的沙发天地里,时间仿佛还停留在那个只属于他们的、慵懒而静谧的维度。
过了好一会儿,夏小晴才从那种羞窘的混沌中缓过神来。身体的不适感依旧存在,但和这份被他圈在怀里的、奇异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竟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她微微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他赤裸的、温热坚实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江浩。”她小声叫他。
“嗯?”他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丝。
“我们……是不是该起来了?”她看了看窗外明亮的日光,“酒店应该有退房时间吧?”
“退什么房,”江浩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说,“昨晚付钱的时候,我直接包了两天。今天一整天,这里都是我们的。”
夏小晴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不用去面对立刻回家的喧嚣,不用立刻去面对双方父母关切的目光,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个充满阳光和昨夜气息的空间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那……那我们干嘛?”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干嘛?”江浩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好心情,“首先,鉴于某位‘江太太’目前的活动能力受限,我建议先进行能量补充。也就是,点早餐。然后,”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恶劣的、期待的笑意,“鉴于昨晚某些数据采集过程中的……嗯,损耗,我们需要对‘理论模型’进行复盘和修正。当然,前提是江研究员需要得到他那位害羞的、总是叫错称呼的小助手的配合。”
夏小晴的脸又开始发烫。她就知道!这家伙根本不会放过调侃她的机会!
“我不饿!”她赌气地把脸往他怀里一埋,拒绝交流。
“不饿也得吃。”江浩不容置疑地说,却也没再继续逗她,只是伸手够到了沙发边的电话机,“空腹不利于……体力恢复。毕竟,下午可能还需要进行一些‘实验’来验证早上的‘假设’。”
电话接通,江浩熟练地点了两份早餐,甚至贴心地要了粥和清淡的小菜。挂断电话,他重新躺下,将夏小晴往怀里带了带。
“别装死,”他戳了戳她软绵绵的脸颊,“问你个正经的学术问题。”
夏小晴警惕地抬起眼:“……什么?”
“根据你的亲身体验,”江浩一脸严肃,眼神却亮得可疑,“在流体力学和摩擦生热的综合作用下,你觉得,是‘快一点’产生的热能转化率更高,还是‘慢一点’的持续时间更长,综合效益更优?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数学模型……嘶!”
话没说完,他手臂就被夏小晴用力掐了一下。
“江浩!”她终于炸毛了,从他怀里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睛里水光潋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自己回去了!”
“回哪儿去?”江浩一把按住又要往沙发外溜的她,轻而易举地将她制伏,重新圈回怀里,低头在她气鼓鼓的唇上啄了一下,声音含混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哪儿也不许去。昨晚签了‘卖身契’,今早又盖了章,这辈子,你都得留在这儿,当我的专属研究对象。”
“你……你无赖!”夏小晴挣脱不开,只能气呼呼地瞪他。
“嗯,无赖。”江浩从善如流地承认,甚至有点得意地扬了扬眉,“专门针对某个昨晚哭着喊着‘老公’的小无赖。”
夏小晴:“!!!”
她彻底放弃了抵抗,认命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只希望这顿早餐能送得快一点,好打断这个男人那源源不断的、令人羞耻的“学术探讨”。
晨光正好,空气微暖。沙发上,一场关于“理论模型”和“数据采集”的抽象调侃,与某个“小助手”羞愤欲绝的反抗,还在继续,交织成新婚翌日,最鲜活生动的晨间絮语。而窗外,城市的车流声渐渐喧腾,新的一天,连同他们被重新定义的关系,都在这一室暖阳和细碎的斗嘴声中,缓缓铺展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