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林沐雪就被沈佳怡摇醒了。

“雪，醒醒，该起来了！”沈佳怡的声音带着兴奋，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沐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帐篷里一片漆黑，只有沈佳怡手机屏幕的光亮着。她摸到自己的手机，屏幕显示3:32，外面的天还黑着。

“这么早……”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困倦。

“日出不等人，”沈佳怡已经穿好衣服，正在扎头发，“快起来，一会儿天就亮了。”

林沐雪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帐篷里很冷，她裹紧了睡袋，但寒意还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想起昨晚江浩给她的外套，伸手摸到，披在身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穿好衣服，两人钻出帐篷。山里的凌晨冷得刺骨，林沐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星依旧清晰可见，只是比昨晚稀疏了一些。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偶尔有火星闪烁。

“好冷啊……”林沐雪抱紧了手臂，哈出一口白气。

“忍一忍，看日出就暖和了。”沈佳怡也冷得直跺脚，但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沐雪转过头，看到江浩从另一个帐篷里走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黑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深色外套，看起来清爽而精神。晨光微熹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林沐雪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明亮而清醒，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惺忪。

“嗯。”林沐雪点点头，脸莫名有些发烫。她想起昨晚那个拥抱，心跳又不规律起来。

“明轩哥呢？”沈佳怡问。

“还在睡，”江浩说，“让他多睡会儿。”

“懒猪，”沈佳怡撇撇嘴，但也没去叫，“那我们先过去？大刘说在观景台集合。”

“嗯。”江浩点头，看向林沐雪，“冷吗？”

“还好……”林沐雪小声说，但其实她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江浩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她。

“不用……”林沐雪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江浩已经把围巾塞进她手里。

“戴上。”他的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林沐雪看着手里的围巾，深灰色的，很简单，但质地很好，摸起来柔软而温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围巾上带着江浩的体温，和他身上那种干净清爽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一些寒意。

“谢谢……”她小声说，脸埋在围巾里，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了。

沈佳怡在旁边看着，嘴角翘得老高，但很识趣地没说话。

观景台在露营基地东边的一个小山坡上，走过去要十几分钟。天还没完全亮，路有些暗，沈佳怡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走在前头。林沐雪和江浩跟在她后面，三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山路有些陡，林沐雪走得很小心，但还是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身体向旁边歪去。

“小心。”江浩迅速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有力，稳稳地托住了她。林沐雪站稳后，他也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保持着扶她的姿势，直到她完全站稳。

“谢、谢谢……”林沐雪的心跳得飞快，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江浩的触碰。

“路滑，慢点走。”江浩说，松开了手，但走在了她外侧，离悬崖边更近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沐雪心里一暖。他是怕她再滑倒，所以走在了更危险的一侧。这个认知让她鼻子有些发酸，心里却甜得冒泡。

“到了到了！”沈佳怡在前面喊。

林沐雪抬头，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平台。平台上已经聚集了几个人，是大刘和天文社的其他成员。他们架着相机和三脚架，正在调试设备。

“你们来了，”大刘看到他们，招招手，“正好，太阳快出来了。”

东方，天空已经由深蓝变成了鱼肚白，又渐渐染上了淡淡的橘红。云层被染上了金边，层层叠叠，美得不像真的。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显露出朦胧的轮廓，像一幅水墨画。

“好美……”林沐雪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边。

“更美的还在后头，”大刘说，“一会儿太阳出来，那才叫壮观。”

几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日出。林沐雪坐在江浩旁边，沈佳怡坐在她另一边。清晨的山风格外冷，但林沐雪裹着江浩的外套和围巾，还被他身上传来的淡淡体温温暖着，竟不觉得冷了。

天边的橘红越来越浓，云层被镀上了金边，越来越亮。忽然，一道金光从山后射出，刺破云层，照亮了半边天。接着，太阳的一小边缓缓升起，像一颗巨大的、燃烧的橘子，一点一点，挣脱了山的束缚，跃上天空。

“出来了！”沈佳怡兴奋地喊道。

林沐雪屏住呼吸，看着那颗火红的太阳缓缓升起。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染红了整个天空，也染红了山峦、树木，和每一个人的脸。阳光照在脸上，温暖而柔和，驱散了夜的寒冷，也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她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日出。在城市里，日出往往被高楼大厦遮挡，或被忽视在匆忙的生活中。但在这里，在这无遮无拦的山顶，日出的壮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震撼而美丽。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浩。他正看着日出，晨光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变成了浅棕色，清澈而明亮，倒映着天边的霞光。他看得很专注，神情平静，但林沐雪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日出一样，温暖而充满希望。

“咔嚓”一声，相机快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大刘正在拍照，记录下这美丽的瞬间。

“太美了，”大刘一边拍一边感叹，“每次看日出，都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是啊，”沈佳怡也感叹，“感觉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林沐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日出确实很美，但更让她心动的，是此刻身边的人。如果能一直这样，和他一起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那该多好。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天空变成了明亮的蓝色，云朵洁白，新的一天正式开始。观景台上的人开始收拾设备，准备下山。

“走吧，回去吃早饭，”大刘说，“我带了面包和牛奶，随便吃点。”

一行人下山，回到了露营地。沈明轩已经起来了，正在生火准备烧水。看到他们回来，他打了个哈欠：“怎么样，日出好看吗？”

“好看极了！”沈佳怡兴奋地说，“哥你真该去看看，太壮观了！”

“下次吧，”沈明轩懒洋洋地说，“我现在只想喝杯热咖啡。”

简单的早餐后，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程。林沐雪和沈佳怡收拾帐篷，江浩和沈明轩帮忙拆帐篷、收睡袋。大刘和天文社的其他成员也在收拾设备，露营地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下次再来啊，”大刘对沈明轩说，“秋天来看星星更好，空气更透亮。”

“一定。”沈明轩笑着和他击掌。

收拾好东西，装上车，已经快九点了。太阳升得老高，山里温度也回升了。林沐雪把外套和围巾还给江浩，有些不舍。外套和围巾上还带着他的味道，让她很安心。

“谢谢。”她小声说。

“嗯。”江浩接过，没多说什么，但林沐雪注意到，他把围巾很仔细地叠好，放进了背包里。

这个细节让她心里一暖。他很珍惜这条围巾吗？还是只是习惯使然？

返程的路上，大家都有些累，车里很安静。沈佳怡靠着车窗睡着了，沈明轩专注地开车，林沐雪和江浩坐在后座，各自看着窗外的风景。

但和来时不同，林沐雪觉得，她和江浩之间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安静，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心照不宣的暧昧。她偶尔偷看江浩，会发现他也正看着窗外，但侧脸的线条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他今天没怎么说话，但存在感却比任何时候都强。

车子开进市区，熟悉的街景重新映入眼帘。露营结束了，但林沐雪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这两天一夜，像一场美丽的梦，现在梦醒了，她又回到了现实。

“先送你们回家？”沈明轩问。

“嗯，谢谢哥。”沈佳怡迷迷糊糊地醒来。

车子先开到了林沐雪家的小区门口。林沐雪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背包。

“谢谢明轩哥，”她对沈明轩说，然后看向沈佳怡，“佳怡，我回去了，周一见。”

“周一见！”沈佳怡朝她挥手，又对她挤挤眼，用口型说：“别忘了发消息！”

林沐雪脸一红，点点头，然后看向江浩。他正看着她，目光平静，但林沐雪觉得，那平静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我走了，”她小声说，“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

“嗯，”江浩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路上小心。”

“你也是。”林沐雪说完，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车子还停在原地，江浩透过车窗看着她，目光深沉。见她回头，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沐雪心里一暖，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进了小区。

回到家，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回来，笑着问：“回来了？露营好玩吗？”

“好玩，”林沐雪放下背包，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看到了日出和星星，特别美。”

“玩得开心就好，”妈妈打量了她一下，忽然说，“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没有，”林沐雪赶紧用手冰脸，“可能是太阳晒的……”

“哦，”妈妈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累了就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午饭想吃什么？”

“都行。”林沐雪说着，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这两天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溪边的玩闹，篝火旁的聊天，星空下的对话，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江浩的聊天窗口。犹豫了很久，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家了。”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心跳加速。他会回吗？会回什么？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沐雪赶紧点开，是江浩的回复：“嗯。”

只有一个字，但林沐雪已经很满足了。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又发了一条：“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这次江浩回得很快：“嗯。”

还是一个字。林沐雪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江浩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能回她消息已经很好了。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到家了吗？”

“刚到。”江浩回复，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家客厅的窗户，窗外是熟悉的街景。

林沐雪心里一跳。江浩主动给她发照片了，这是第一次。虽然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但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赶紧也拍了一张自己房间的照片发过去：“我也到家了。”

“嗯。”江浩回。

虽然还是简单的对话，但林沐雪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一些。至少，他愿意和她分享他的生活了，虽然只是一扇窗户。

“累了就休息。”江浩又发来一条。

“好，你也是。”林沐雪回复，加了一个笑脸表情。

江浩没再回，但林沐雪已经很满足了。她抱着手机，看着那张窗户的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扬。照片拍得很随意，窗框有点歪，但窗外是真实的、属于江浩的世界。她看着那张照片，仿佛能透过窗户，看到他坐在客厅里的样子。

洗完澡，林沐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这两天的画面，特别是那个拥抱。江浩的手臂很有力，胸膛很温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那个拥抱虽然短暂，但足够让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林沐雪问自己。江浩对她很好，会照顾她，会保护她，会把自己的外套和围巾给她。但他对谁都这样吗？还是只对她特别？

她想起沈佳怡的话：“江浩这个人，你别看他冷冷淡淡的，其实特别重感情。他要是认定了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对那个人好。”

所以，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她呢？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林沐雪愿意相信，答案是肯定的。否则，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要扶她？为什么要搂她的腰？

想到这里，林沐雪的脸又红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腰，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江浩手掌的温度。那个拥抱太突然，太短暂，但她记得每一个细节——他手臂的力度，他胸膛的温度，他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节奏。

“林沐雪，你要勇敢一点。”她对自己说。沈佳怡说得对，江浩不是那种会主动表达的人，如果她也不主动，他们之间可能永远只会停留在“普通同学”的关系。

可是，要怎么主动呢？直接告诉他“我喜欢你”？不行，太唐突了。那约他出来？可是用什么理由呢？

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先从多聊天开始。至少，现在他们每天都会在图书馆见面，可以多说说话，多了解他。

周一，林沐雪早早地就到了图书馆。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口。九点整，江浩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深色牛仔裤，背着他常背的那个黑色背包，看起来清爽而干净。

他看到林沐雪，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早。”林沐雪小声说，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早。”江浩应了一声，拿出书开始看。

一切似乎和以前一样，但林沐雪觉得，又有些不一样。江浩看她的眼神，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一些。虽然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林沐雪能感觉到，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看了两个小时书，林沐雪有些累了，抬起头活动脖子，正好对上江浩的目光。他不知什么时候也抬起了头，正看着她。

“累了？”江浩问。

“有点，”林沐雪老实说，“看太久了。”

“休息一下。”江浩说着，合上书，拿出手机。

林沐雪也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在看什么？”

江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回复：“新闻。”

“什么新闻？”林沐雪又问。

“科技新闻。”江浩回复，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篇关于太空探索的文章。

林沐雪凑过去看，文章很长，有很多专业术语，她看不太懂。但她注意到，江浩看得很认真，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喜欢天文？”林沐雪问。

“嗯，”江浩点头，“很有趣。”

“我也觉得很有趣，”林沐雪说，“虽然我不太懂，但觉得很神奇。宇宙那么大，我们这么小，但我们可以探索它，了解它。”

江浩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很少有人这么想。”

“是吗？”林沐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人类很渺小，但也很伟大。可以发明望远镜，看到那么远的星星；可以造火箭，飞到月亮上去。虽然我们很小，但我们可以做很多伟大的事。”

江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说得对。”

林沐雪心里一甜。他认同她的想法，这让她很开心。

“你以后想学天文吗？”她问。

“不一定，”江浩说，“但会继续了解。”

“哦。”林沐雪点点头，心里有些失落。她本来还想，如果江浩学天文，她也可以试着了解，这样他们就有更多共同话题了。

“不过，”江浩忽然又说，“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推荐几本书给你。”

“真的吗？”林沐雪眼睛一亮。

“嗯。”江浩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几本书名，然后把手机递给她，“这些比较基础，容易看懂。”

林沐雪接过手机，看到上面列着几本书，有《时间简史》《宇宙的琴弦》《星空词典》等。她认真地记下书名，然后说：“谢谢，我一定会看的。”

“嗯。”江浩应了一声，收回手机，重新开始看书。

但林沐雪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虽然很浅，但她看见了。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一整个上午都无法平静。

中午，两人照例去那家小面馆吃饭。老板娘看到他们，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小江又带朋友来啦？今天吃什么？”

“两碗招牌面，一碗不要香菜。”江浩说，很自然地帮林沐雪拉开了椅子。

“好嘞！”老板娘笑着去准备了。

林沐雪坐下，心里甜滋滋的。江浩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喜欢坐靠窗的位置，记得她的一切小习惯。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幸福。

面很快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着。林沐雪偷偷看了江浩一眼，他吃得很专注，动作优雅而从容。她想起露营时，他也是这样，吃烧烤时不紧不慢，和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那个……”林沐雪鼓起勇气开口，“周末的露营，谢谢你。”

江浩抬起头，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照顾我，”林沐雪小声说，“还有……谢谢你扶我，还有把外套和围巾借给我。”

“不用谢。”江浩说，顿了顿，又说，“应该的。”

应该的？什么意思？是因为他是男生，照顾女生是应该的，还是因为是她，所以应该？

林沐雪想问，但又不敢。她低下头，继续吃面，但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吃完饭，两人回到图书馆。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沐雪看着书，但心思却不在书上。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江浩，他正专注地看着一本很厚的书，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书页。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鼻梁很挺，嘴唇抿成一条线，神情专注而认真。林沐雪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江浩忽然抬起头，目光与她对上。

“怎么了？”江浩问。

“没、没什么，”林沐雪慌乱地移开目光，脸红了，“就是觉得……你看书的样子，很认真。”

江浩看了她几秒，然后说：“你也是。”

“我？”林沐雪一愣。

“你看书的时候，也很认真。”江浩说，语气平静，但林沐雪听出了一丝笑意。

她的脸更红了，心里却甜得像蜜。江浩夸她了，虽然只是简单的“认真”，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谢谢……”她小声说，低下头，不敢再看江浩。

但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怎么也压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林沐雪每天都和江浩在图书馆“偶遇”。他们之间的对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江浩在说，林沐雪在听，但林沐雪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江浩会跟她分享他看的书，会给她讲一些有趣的知识，会在她不懂的时候耐心解释。林沐雪也会跟他说一些自己的事，比如她喜欢看的书，喜欢的电影，喜欢的音乐。江浩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偶尔会点点头，或简单评论几句。

周五下午，林沐雪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江浩也合上书，站了起来。

“一起走？”江浩问。

“好。”林沐雪点头，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美得像一幅油画。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但林沐雪觉得，她和江浩之间，有一个安静的小世界，外人进不来。

“你周末有什么计划吗？”林沐雪鼓起勇气问。

“看书，”江浩说，顿了顿，又说，“可能去看摩托车。”

“你要买了吗？”林沐雪问。

“还在考虑。”江浩说。

“哦。”林沐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那……你明天还来图书馆吗？”

“来。”江浩说。

“那我也来。”林沐雪立刻说，说完又觉得太急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嗯。”江浩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走到公交站，车还没来。两人站在站台上，相对无言。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林沐雪偷偷看了一眼江浩的侧脸，他正看着远处的车流，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来了。”江浩忽然说。

林沐雪抬头，看到公交车缓缓驶来。车子停下，门打开，两人上了车。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林沐雪坐在靠窗的位置，江浩坐在她旁边。

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林沐雪看着窗外，心里却在想，明天又能见到江浩了。这周过得真快，但又很充实。每天都能见到他，和他一起看书，一起吃饭，一起聊天。虽然话不多，但很安心，很温暖。

“到了。”江浩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她抬头一看，果然到站了。

两人下车，林沐雪对江浩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江浩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沐雪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家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但心里是满的。

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看到她回来，妈妈探出头：“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有吗？”林沐雪摸摸自己的脸，果然在笑。

“有，”妈妈笑着走出厨房，上下打量她，“脸都笑开花了。说吧，遇见什么好事了？”

“没什么啦，”林沐雪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就是……今天天气好。”

“哦，天气好，”妈妈意味深长地笑，“是是是，天气好。”

林沐雪红着脸跑回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江浩的聊天窗口，想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发什么。最后，她发了一句：“我到家了。”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着。过了大概十分钟，江浩回复了：“嗯。”

虽然还是只有一个字，但林沐雪已经很满足了。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坐起来，拿出江浩推荐的那几本书的书单。她决定，这个周末，要把这些书都看完。这样，下次和江浩聊天，她就能有更多话题了。

这个夏天，还很长。而她相信，她和江浩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