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阳光明媚。

林沐雪站在镜子前，第三次检查自己的穿着。她选了一套浅蓝色的保暖运动服，外面套了件白色羽绒马甲，头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既精神又不过分刻意。

“雪雪，你今天不是和佳怡去滑雪场吗？穿这么少不冷？”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问。

“室内滑雪场有租滑雪服的，不冷。”林沐雪一边整理马尾一边说，目光却不时瞟向手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佳怡的消息：“雪！我出发了！你到哪儿了？”

“马上出门。”林沐雪回完消息，深吸一口气，背上背包出了门。

XX购物中心是市里最大的商业综合体，周末人潮涌动。林沐雪坐电梯上到六楼，远远就看到了巨大的“北极星室内滑雪场”招牌。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人，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她在人群中搜寻沈佳怡的身影，很快就在休息区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沈佳怡今天穿了一身亮橙色的运动服，在一群人中格外显眼。她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潮牌卫衣，戴着一副墨镜，正低头玩手机。

“佳怡！”林沐雪挥手喊道。

沈佳怡转过头，看到她立刻笑着跑过来：“雪！你来啦！”她亲热地挽住林沐雪的胳膊，上下打量她，“今天真漂亮！诶，江浩呢？他还没来？”

“应该快到了吧。”林沐雪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电梯方向瞟。

“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沈佳怡拉着她走到那个高个子男生面前，“这是我哥，沈明轩。哥，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最好的朋友林沐雪。”

沈明轩抬起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英俊的脸。他比沈佳怡大三四岁的样子，五官精致，眉眼间有几分沈佳怡的影子，但气质更加成熟张扬。

“你好，沈明轩。”他笑着伸出手，笑容灿烂，“常听佳怡提起你，果然是个大美女。”

“你好，明轩哥。”林沐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他握手。沈明轩的手干燥温暖，握住的时候很绅士，一触即分。

“什么明轩哥，叫他哥就行。”沈佳怡大大咧咧地说，然后神秘兮兮地凑到林沐雪耳边，“我哥帅吧？而且人超好！”

沈佳怡吐了吐舌头，正要说什么，眼睛忽然一亮，朝着电梯方向挥手：“江浩！这边！”

林沐雪心头一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江浩从电梯里走出来，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衬得身形更加挺拔。他看到他们，径直走了过来。

“阿浩！”沈明轩笑着打招呼，很自然地给了江浩肩膀一拳，“可以啊你小子，又长高了！”

“明轩哥。”江浩难得地露出一点笑容，虽然很淡，但能看出两人关系很好。

“等你好久了，”沈佳怡也凑过去，很自然地说，“你再不来，我都要以为你放我们鸽子了。”

“堵车。”江浩简短地解释，目光转向林沐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人到齐了，走吧走吧，我都等不及了！”沈佳怡兴奋地拉着林沐雪往售票处走，“哥，快去买票！”

沈明轩无奈地笑笑，拍拍江浩的肩膀：“走，今天哥请客，随便玩。”

四人走进滑雪场。巨大的室内空间被装饰成冰雪世界的样子，人造雪在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虽然外面是盛夏，但里面温度很低，林沐雪一进来就打了个寒颤。

“冷吧？”沈佳怡倒是很兴奋，“我们去租衣服！”

租了滑雪服、滑雪板和护具，四人在更衣室换好衣服。林沐雪是第一次穿滑雪服，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沈佳怡已经换好出来，在门口等她了。

“雪，你好慢啊！”沈佳怡笑着推开门，看到林沐雪还在跟拉链较劲，便过来帮她，“我来我来。诶，你这头发得塞进去，不然滑雪的时候会碍事。”

她细心地帮林沐雪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然后上下打量她，笑道：“不错嘛，挺合身。走吧，江浩和我哥应该已经在雪道那边了。”

两人走出更衣室，果然看到江浩和沈明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们都穿着滑雪服，江浩是一身黑色，沈明轩是深蓝色，站在那儿，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哇，你们俩这身可以啊！”沈佳怡夸张地说，“走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滑雪明星呢！”

沈明轩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就你话多。走吧，先去初级道。沐雪是第一次吧？”

“嗯，第一次。”林沐雪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那正好，让阿浩教你，”沈明轩很自然地说，“他滑得不错。佳怡，我带你。”

“我不用你教！”沈佳怡抗议，“我自己能行！”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自己来？”沈明轩拎着她就往初级道走，“上次谁摔得哭鼻子来着？”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沈佳怡一边挣扎一边喊，兄妹俩的对话渐行渐远。

留下林沐雪和江浩站在原地，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走吧。”江浩先开口，率先往雪道方向走。林沐雪赶紧跟上。

初级道人不少，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或者情侣互相搀扶着，一片欢声笑语。人造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林沐雪穿着笨重的滑雪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小心。”江浩伸手扶了她一把。他的手掌宽大有力，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臂，隔着厚厚的滑雪服，林沐雪依然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谢、谢谢。”她脸一热，赶紧站稳。

“先学站。”江浩松开手，在她面前演示，“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身体重心放在前脚掌。”

林沐雪学着他的样子站好，但总觉得摇摇欲坠。她小心翼翼地调整重心，滑雪板却不听使唤地往两边滑。

“别紧张。”江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腰，“放松，感受重心的变化。”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林沐雪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下来，按照他说的去做。慢慢的，她找到了平衡的感觉，虽然还是不太稳，但至少能站住了。

“很好。”江浩说，松开了手，“现在试着往前滑。记住，不要用脚踝控制方向，用膝盖和髋部。身体稍微前倾，重心压低。”

林沐雪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雪板在雪面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一开始她很慢，但渐渐找到了感觉，速度慢慢快了起来。

“对，就这样。”江浩跟在她身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能随时扶她，又不会让她感到压力。

林沐雪越滑越顺，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尝试转向。但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小男孩突然失控冲了过来。她心里一慌，想躲开，却脚下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小心！”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江浩及时从后面接住了她，因为惯性，两人一起倒在雪地上。林沐雪摔在他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厚厚衣物传来的体温。

“没事吧？”江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没事……”林沐雪脸“唰”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但滑雪靴太重，她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

江浩先坐起来，然后伸手扶她。他的手臂有力，轻易就把她拉了起来。两人都沾了一身雪，看起来有些狼狈。

“对不起，我太笨了……”林沐雪低着头，不敢看他。

“第一次滑，已经不错了。”江浩说，伸手帮她拍掉后背的雪。他的动作很自然，但林沐雪却觉得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在发烫。

“摔了？”沈佳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和沈明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过来，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们。

“没事，小意外。”江浩说，表情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沐雪，你没事吧？”沈佳怡滑到林沐雪身边，仔细打量她，“没摔着哪儿吧？”

“没有，江浩接住我了。”林沐雪小声说，脸还红着。

沈佳怡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向江浩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江浩却仿佛没看见，只是对林沐雪说：“休息一下，再继续。”

“好。”林沐雪点头。

四人找了个休息区坐下。沈明轩去买热饮，沈佳怡则兴奋地跟林沐雪分享刚才的“战绩”。

“雪，你看到我刚才那个转弯了吗？超帅有没有！我哥还说我肯定要摔，结果我稳稳的！”

“看到了，很厉害。”林沐雪笑着说，心里却还在为刚才的事而悸动。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江浩，他正低头整理手套，侧脸在雪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阿浩，你滑雪还不错嘛，”沈明轩端着四杯热可可回来，递给每人一杯，“记得你小时候摔得可不轻，你爸还说你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后来学会了。”江浩接过热饮，简短地说。

“那必须的，你可是江浩，有什么学不会的。”沈明轩在江浩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对了，听说你今年考了全市前十？厉害啊小子！”

“运气好。”江浩喝了一口热可可，表情依旧平淡。

“得了吧，你这要是运气，别人都不用活了。”沈明轩笑着说，然后看向林沐雪，“沐雪，听佳怡说你学习也很好，今年考得怎么样？”

“还、还行。”林沐雪有些不好意思。

“谦虚了。”

沈明轩拍拍江浩的肩，“到时候来北京，哥罩你。”

“明轩哥在北京？”林沐雪好奇地问。

“嗯，我在北京上大学，今年大三了。”沈明轩说，“这次回来待半个月，顺便看看这丫头。”他揉揉沈佳怡的头发，沈佳怡不满地躲开。

“哥！我发型！”

“你哪来的发型？”沈明轩笑着逗她。

看着他们兄妹俩打闹，林沐雪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沈佳怡和江浩之间那种自然的相处，沈明轩对江浩亲昵的态度，都说明他们关系真的很好。虽然沈佳怡说只是像兄妹，但那种熟悉和默契，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

“沐雪，”沈佳怡忽然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江浩教你教得挺认真嘛。刚才我都看见了，他扶你腰的时候，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啧啧。”

“你别瞎说……”林沐雪脸更红了，偷偷看了江浩一眼。他正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可可，似乎没听到她们的话。

“我哪瞎说了，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沈佳怡挤眉弄眼，“不过说真的，江浩对你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你是没看到他平时对女生的样子，那叫一个冷若冰霜，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今天居然这么有耐心地教你滑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沐雪心里一动，小声问：“他平时……对女生很冷淡吗？”

“何止冷淡，简直是一座移动冰山。”沈佳怡夸张地说，“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就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近过。哦，除了我，不过那是我死皮赖脸缠着他，而且我们两家关系摆在那儿，他也不好意思不理我。”

“是吗……”林沐雪喃喃道，心里的阴霾似乎散开了一些。

“所以啊，”沈佳怡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他对你真的很特别。你要好好把握机会，知道不？”

林沐雪红着脸点点头，又忍不住看了江浩一眼。他正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江浩的眼神平静无波，但林沐雪总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休息好了吗？”江浩问。

“好、好了。”林沐雪赶紧说。

“那继续？”江浩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林沐雪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跳漏了一拍。她把手放进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量站起来。他的手掌温暖有力，稳稳地握住她。

“我也去！”沈佳怡也跳起来，“哥，咱俩比赛，看谁先滑到那边！”

“比就比，输了别哭鼻子。”沈明轩笑着说。

四人重新回到雪道。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林沐雪这次进步明显。江浩教得很耐心，从最基本的动作开始，一步步引导她。他话不多，但每个指令都清晰明确，而且总能在她即将摔倒时及时扶住她。

“重心再压低一点。”

“转弯时膝盖用力。”

“对，就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林沐雪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享受滑雪的乐趣。虽然还是会摔倒，但每次江浩都会及时出现，稳稳地扶住她。

有一次她摔得有点狠，整个人扑在雪地里，滑雪板都飞出去一只。江浩滑过来，单膝跪在她身边，伸手扶她。

“没事吧？”

“没事……”林沐雪抬起头，脸上沾满了雪，看起来有些狼狈。

江浩看着她，几秒钟后，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几不可察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突然出现的暖阳，瞬间融化了他眉眼间的清冷。

林沐雪看呆了。她从未见过江浩这样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个真正的、温和的笑容。虽然很淡，但真实存在。

“脸上有雪。”江浩伸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雪粒。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隔着厚厚的滑雪手套，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但林沐雪却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像有电流窜过，一阵酥麻。

“谢、谢谢……”她结结巴巴地说，脸热得能煎鸡蛋。

江浩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起来，又帮她找回那只飞出去的滑雪板。他蹲下身，帮她重新穿好滑雪板，动作熟练自然。

“还滑吗？”他问，抬头看她。从这个角度，林沐雪能清楚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滑！”她用力点头。就算只是为了再看一次他那样的笑容，她也愿意继续摔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沐雪进步飞快。虽然还不能像沈佳怡那样灵活地转弯，但至少能稳稳地滑上一段，而且很少摔倒了。江浩一直跟在她身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打扰她，又能在她需要时及时出现。

“不错，”有一次她顺利滑完一段，江浩滑到她身边，难得地夸了一句，“学得很快。”

“真的吗？”林沐雪眼睛一亮，像得到表扬的小朋友。

“嗯。”江浩点头，目光落在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移开，“休息一下。”

两人滑到休息区，沈佳怡和沈明轩已经在那里了。沈佳怡正拿着手机自拍，沈明轩则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沐雪！江浩！快来，我们拍张合照！”沈佳怡看到他们，兴奋地招手。

林沐雪看向江浩，他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四人站在一起，背景是洁白的雪道和熙攘的人群。沈佳怡把手机递给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拜托他帮忙拍照。

“来来，靠近一点！笑一个！”沈佳怡指挥着，很自然地把林沐雪往江浩身边推了推。

林沐雪猝不及防，差点撞进江浩怀里。江浩伸手扶住她，两人的手臂碰在一起，隔着厚厚的滑雪服，依然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准备——茄子！”

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一刻。照片里，沈佳怡笑得灿烂，沈明轩一脸宠溺地看着妹妹，林沐雪微微脸红，而江浩……他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似乎落在了身旁的林沐雪身上。

拍完照，沈佳怡拿回手机，满意地看着照片：“不错不错，这张可以发朋友圈。沐雪，我发给你啊。”

“好。”林沐雪点头，心里有些期待看到那张照片。

“对了阿浩，”沈明轩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摩托车，看得怎么样了？定下来了吗？”

“还在看。”江浩说，“看中几款，还没决定。”

“要我说，你就买那辆KTM，性能绝对够用。”沈明轩显然对摩托车也很了解，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林沐雪安静地听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浩身上。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阳光透过雪场顶部的玻璃天窗洒下来，落在他脸上，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沐雪，你觉得呢？”沈佳怡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

“啊？”林沐雪回过神，茫然地看着她。

“我哥和江浩在说摩托车，你都听入迷了。”沈佳怡促狭地笑，“怎么，对摩托车也感兴趣了？”

“没、没有，”林沐雪脸一热，“就是随便听听。”

“得了吧，你刚才看江浩那眼神，啧啧。”沈佳怡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眼珠子都快粘他身上了。”

“我没有！”林沐雪羞恼地瞪她。

“好好好，你没有。”沈佳怡笑着摆手，但眼神里的戏谑更明显了。

另一边，沈明轩和江浩的谈话也告一段落。

“行，那你决定好了告诉我，我认识几个车行的朋友，能帮你拿到好价钱。”沈明轩说。

“谢了，明轩哥。”江浩点头。

“客气什么。”沈明轩拍拍他的肩，然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吃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火锅店。”

“好啊好啊！”沈佳怡第一个响应，“我要吃麻辣锅！”

四人换下滑雪服，归还了装备，走出滑雪场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沐雪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这边。”江浩很自然地走到她外侧，用身体帮她挡住阳光。

这个小动作被沈佳怡看在眼里，她朝林沐雪挤挤眼，用口型说：“有戏。”

林沐雪脸一红，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沈明轩说的火锅店就在购物中心五楼，装修得很有特色，是那种复古的市井风格。因为是周末，人很多，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

“我要麻辣锅！”沈佳怡一坐下就喊。

“沐雪呢？能吃辣吗？”沈明轩问。

“可以吃一点。”林沐雪说。

“那就鸳鸯锅吧，”沈明轩做主点了锅底，又点了一堆菜，“阿浩，你要吃什么自己加。”

江浩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又加了几个菜，然后很自然地把菜单递给林沐雪：“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林沐雪接过菜单，心里一动。他点的菜里，有好几样都是她喜欢吃的。是巧合吗？

“我没什么要加的了，这些够了。”她说着，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沈佳怡拉着林沐雪聊学校里的八卦，沈明轩和江浩则在聊摩托车和大学的事。林沐雪一边听沈佳怡说话，一边不自觉地注意着江浩那边的谈话。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明轩哥。”江浩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谢。

林沐雪默默听着，心里对江浩的了解又多了一分。

菜很快上来了，红白相间的鸳鸯锅冒着热气，香气扑鼻。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沈佳怡是个话痨，总能找到各种话题，沈明轩也很健谈，江浩虽然话不多，但偶尔的几句话总是恰到好处。林沐雪大部分时间都在听，但也不觉得被冷落，因为每次她说话时，其他三人都听得很认真。

“沐雪，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沈明轩忽然问。

“我？”林沐雪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想了想说，“可能是中文或者新闻吧，我挺喜欢写东西的。”

“文科啊，挺好。”沈明轩点头，“女孩子学文科，气质好。”

“哥，你这话有性别歧视的嫌疑啊。”沈佳怡抗议。

“我这是夸人，怎么就性别歧视了？”沈明轩哭笑不得。

“你就是！”沈佳怡不依不饶。

看着他们兄妹俩斗嘴，林沐雪忍不住笑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江浩，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目光平静，但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吃这个，”江浩用公筷夹了一片肥牛放到她碗里，“熟了。”

“谢、谢谢。”林沐雪低头吃那片肥牛，觉得今天的火锅格外好吃。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沈明轩去结账，沈佳怡拉着林沐雪去洗手间。

“怎么样怎么样？”一进洗手间，沈佳怡就迫不及待地问，“今天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如何……”林沐雪假装不懂。

“别装傻！”沈佳怡戳戳她的胳膊，“我是说江浩！他今天对你，是不是特别不一样？”

林沐雪脸一热，小声说：“还、还好吧……”

“还好？我看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沈佳怡夸张地说，“你是没看到，他教你滑雪那个耐心劲儿，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他这么耐心对过哪个女生。还有刚才吃饭，他还给你夹菜！江浩给人夹菜！这要是让我们班那些女生知道了，下巴都得惊掉！”

“有、有那么夸张吗……”林沐雪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还是不肯承认。

“当然有！”沈佳怡认真地说，“沐雪，我跟你说，江浩这个人，看着冷，其实特别重感情。他要是对一个人好，那就是真的好。你别看他今天话不多，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照顾你。这要还不是对你有意思，我沈佳怡三个字倒着写！”

林沐雪被她逗笑了，心里的不确定感消散了不少。是啊，江浩今天对她的照顾，她都看在眼里。那种细致和耐心，绝对不是对普通同学的态度。

两人回到餐桌时，沈明轩和江浩已经等在门口了。

“走吧，送你们回家。”沈明轩说。

四人一起下楼。沈明轩开车，沈佳怡坐副驾驶，林沐雪和江浩坐在后座。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沈佳怡和沈明轩在前面斗嘴，后座却很安静。

林沐雪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浩。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掠过的光影中明明灭灭。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目光与她相接。

“今天开心吗？”他忽然问，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开心。”林沐雪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谢谢你教我滑雪。”

“不客气。”江浩说，目光重新转向窗外，但林沐雪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车子先到了林沐雪家小区门口。她下车，跟沈佳怡和沈明轩道别，然后看向江浩。

“再见。”江浩说。

“再见。”林沐雪挥挥手，目送车子离开，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家。

回到家，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回来，笑着问：“玩得开心吗？”

“开心！”林沐雪用力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就好。”妈妈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也没多问，只是说，“去洗个澡吧，一身汗。”

“嗯！”林沐雪应了一声，小跑着回到房间。她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打了个滚，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沈佳怡已经把今天拍的照片发过来了。她一张张翻看，最后停留在那张四人合照上。照片里，沈佳怡笑得没心没肺，沈明轩一脸无奈又宠溺，而她……她微微脸红，眼睛亮晶晶的。而江浩，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似乎真的落在了她身上。

林沐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保存下来，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今天的一幕幕——江浩扶她时的手，教她滑雪时的耐心，接住她时的怀抱，还有那个难得的、浅浅的笑容……

“再见。”她轻声重复他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