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硝烟散尽，紧随而来的是短暂而忙碌的讲评试卷周。老师们效率极高，短短几天内，各科成绩便陆续出炉。每一次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都能引起一阵紧张的骚动和此起彼伏的叹气或欢呼。

林沐雪的心也随着各科分数的公布而起起伏伏。语文和英语一如既往地稳定，甚至略有超常发挥，文综几门课也考得不错，选择题错误率很低，大题答得也算有条理。最让她忐忑不安的，自然是数学。

数学课被安排在讲评周的最后一天。当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厚厚的答题卡和成绩单走进教室时，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林沐雪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缓解那份几乎要溢出喉咙的紧张。

老师没有立刻发卷子，而是站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扫视了一圈台下神情各异的学生们，缓缓开口：“这次期末考试，数学试卷的难度，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总体成绩，比期中略有下滑，但也在意料之中。”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和哀嚎。

“不过，”老师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赞许，“我们班这次，也有同学进步非常显著，值得表扬。尤其是在一些难点、压轴题上，思路清晰，作答完整，看得出是下了苦功的。”

老师的话让林沐雪的心跳得更快了。会是她吗？那最后一道大题，她虽然最后关头找到了思路，但过程写得有些仓促，结果也不知道对不对……

“下面，我把卷子发下去。拿到卷子后，先看看自己的错题，重点听讲评。”老师开始按学号发卷。

一张张卷子被发下来，有人喜形于色，有人愁眉苦脸，也有人面色平静。林沐雪感觉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终于，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答题卡，被放到了她的桌上。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有些颤抖地，落在了右上角那个用红笔写下的、醒目的数字上——

128。

一百二十八分？！

林沐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猛地眨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是128。不是她臆想出来的，是真实存在的，鲜红的128分！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释然和难以置信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紧张和不安，直冲头顶，让她几乎要眩晕过去。一百二十八分！比她期中考试足足提高了三十多分！比她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高出不少！

她迫不及待地翻看卷面。选择题和填空题只错了两道基础题，扣了十分。后面的大题，除了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最后一小问，她因为时间仓促，证明过程写得不够严谨，被扣了六分，倒数第二道大题的一个步骤不完整扣了分，其他题目，竟然全都做对了！包括那道她曾经以为绝不可能攻克的、与立体几何结合的二次函数综合题，也拿到了大部分的分数！

看着卷面上一个个鲜红的对勾，和旁边老师用红笔写下的简洁批注“思路正确”、“方法巧妙”，林沐雪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多少个挑灯夜战的晚上，多少次被难题逼得想要放弃的时刻，多少次对着那本黑色笔记反复琢磨的日夜……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汗水，所有的挣扎，仿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这个分数，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是对她这段时间努力的最大肯定。

她小心翼翼地翻到卷子背面，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区域。她的笔迹有些匆忙，但步骤还算清晰。在最后一小问的旁边，老师用红笔批注：“辅助线思路新颖，但证明‘面面垂直’的条件引用有瑕疵，扣6分。整体思路正确，进步显著，继续努力！”

进步显著，继续努力。

简单的八个字，却让林沐雪的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抬起头，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解选择题，但她却有些听不进去了，满心满眼都是那个鲜红的128，和卷子上那些熟悉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解题思路的影子。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过书包里那本硬壳笔记本的轮廓。如果不是它，如果不是他……

“沐雪，沐雪！”同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你考了多少？我看你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

林沐雪深吸一口气，将卷子往同桌那边稍稍推了推，指了指那个分数。

同桌凑过来一看，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128？！我的天！沐雪你太牛了吧！这进步也太神了！比期中高了三十多分呢！”

同桌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引起了一小片骚动。前后左右的同学都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林沐雪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将卷子收好，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安静！”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黑板，教室重新恢复了安静。林沐雪也赶紧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老师的讲解上。她要好好听听错题，尤其是最后那道被扣了六分的题，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接下来的讲评课，林沐雪听得格外认真，尤其是讲到她做错和扣分的题目时，她几乎屏住了呼吸，仔细对比自己的思路和老师的标准解法，在卷子上认真地做着笔记。她发现，自己错的那两道基础题，确实是因为概念有些模糊，而最后那道大题，也正如老师所批注的，她对“面面垂直”的判定定理运用不够严谨，跳了一步关键的逻辑推导。这些问题，看似是临场失误，实则是基础不够扎实、思维不够严密的体现。她在心里默默记下，假期一定要把这些漏洞补上。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数学老师前脚刚离开教室，后脚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互相打听着分数，哀叹着失误，庆祝着进步。林沐雪也被几个关系不错的女生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她的“逆袭秘诀”。

“沐雪，快说说，你怎么做到的？数学提高三十多分！传授点经验呗！”

“是不是请了特别厉害的家教？”

“对啊对啊，最后那道大题那么难，你居然都做出来了大半！”

林沐雪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含糊地说：“就是多做题，多总结，把错题弄懂……”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江浩的笔记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吧？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同学们，林沐雪抱着卷子，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128分！这个分数像一剂强心针，让她这段时间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成就感和对未来的无限信心。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沈佳怡，也想问问她考得怎么样。刚走出教室，就听到隔壁理科重点班也刚下课，传来一阵喧闹。沈佳怡和江浩都在那个班。

正想着，就见沈佳怡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从隔壁教室飞了出来，一眼看到林沐雪，眼睛一亮，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沐雪！我正要去找你呢！怎么样怎么样？数学多少分？快告诉我！不许隐瞒！”

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林沐雪忍不住笑了，将卷子递到她面前，指了指那个分数。

沈佳怡定睛一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夸张的惊呼：“一百二十八？！林沐雪！你还是人吗？！你这进步速度坐火箭了吧！”她用力摇着林沐雪的胳膊，比自己考了高分还兴奋，“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那本笔记是不是立了大功？江浩哥的秘籍果然名不虚传！”

林沐雪笑着点头，心里暖洋洋的：“多亏了笔记，思路清晰了很多。你呢？考得怎么样？”

“我？”沈佳怡松开手，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得意和庆幸的复杂表情，“嘿嘿，托您老人家的福，还有江浩哥偶尔的‘指点’，我这次居然也超常发挥了！数学115，总算没拖后腿！总排名应该能进年级前八十了吧，比我期中进步了二十多名呢！”她说着，双手合十，做感激涕零状，“谢天谢地谢沐雪谢江浩哥！这个暑假总算能过得安稳点了，不用被我爸妈念叨了。”

“恭喜你啊佳怡！太好了！”林沐雪真心为她高兴。她知道沈佳怡虽然性格跳脱，但在学习上其实很要强，这次进步这么大，她肯定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同喜同喜！”沈佳怡嘿嘿笑着，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林沐雪，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哎，你考这么好，江浩哥知道了吗？他这次又是毫无悬念的数学单科第一吧？我听说好像又是满分，变态啊！”

听到江浩的名字，林沐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朝理科班门口望去，正好看到江浩从教室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几张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和旁边一个男生说着什么。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他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林沐雪看到他几不可察地对自己点了点头，然后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和旁边的男生说话，转身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示意，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但林沐雪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甜。他看到她了吗？他看到她和沈佳怡在一起，应该猜到她拿到分数了吧？他知道她考了128分吗？他会……为她感到一点点高兴吗？

“喂，回神啦！”沈佳怡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脸促狭，“魂儿都被勾走啦？就点个头而已，瞧把你乐的。”

林沐雪脸一红，嗔怪地拍开她的手：“胡说什么呢！我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想怎么感谢你的‘恩师’？”沈佳怡挤眉弄眼，故意拖长了调子。

林沐雪的脸更红了，却没反驳。她确实在想，考了这么好的成绩，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谢谢江浩。那本笔记对她的帮助，实在太大了。可是，该怎么谢呢？请他吃饭？似乎太刻意了。送礼物？送什么好呢？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哎呀，别纠结了！”沈佳怡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感谢嘛，贵在真诚！你看你这次进步这么大，就是对他最好的感谢了！证明他的笔记没白给，他的……嗯，指点没白费！”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不过呢，适当的表示还是可以的。等成绩单和排名完全出来再说吧，总得知道恩师本人考得怎么样，才好‘对症下药’嘛！”

沈佳怡的话虽然带着调侃，但也不无道理。林沐雪点点头，暂时把这个问题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自己的总成绩和排名。

两天后，所有试卷讲评完毕，期末成绩单和年级大排名也终于张贴了出来。公告栏前被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寻找自己的名字。

林沐雪和沈佳怡也挤在人群里，紧张地搜寻着。

文科重点班的排名在最左边。林沐雪屏住呼吸，从最上面开始往下看。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在第四行的位置，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沐雪，文科重点班，年级第四。

班级排名，第二。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年级第四！比她期中考试的年级第十五，前进了整整十一名！班级排名也从第五提升到了第二！虽然距离年级第一还有差距，但这个进步，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自己的预期！尤其是数学128分，在文科生中已经算是相当高的分数，为她拉高了不少总分。

“啊啊啊！沐雪！年级第四！你太棒了！”旁边的沈佳怡也看到了，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摇晃，“请客！必须请客！”

林沐雪也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用力点点头：“好！请你吃大餐！”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吃最贵的！”沈佳怡嘻嘻笑着，然后也赶紧去找自己的名字。理科班的排名在中间靠右的位置。她踮着脚，嘴里念念有词，视线快速扫过那一长串名字。

“找到了！在这里！”沈佳怡眼睛一亮，指着排名榜，“年级第79名！班级第32名！耶！比期中前进25名！哈哈哈，我也进步了！”

“恭喜你佳怡！”林沐雪由衷地为她高兴。理科竞争激烈，能前进二十多名，非常不容易。

“同喜同喜！”沈佳怡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拽着林沐雪的胳膊，指着理科排行榜前列的位置，“快看快看！江浩哥！”

林沐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理科排行榜前列的位置，她很快找到了江浩的名字。

江浩，理科重点班，年级排名：12。班级排名：5。各科成绩那一栏，数学后面的分数是毫无悬念的150，满分。理综一栏，分数是251。语文125，英语136，总分582，排在年级第十二位。

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和他耀眼的成绩，林沐雪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数学满分，理综251，这个分数在竞争激烈的理科重点班，在强手如云的年级里，足以让他稳稳站在前列。但他并不是传说中那种门门接近满分、毫无死角的学神，他的语文和英语虽然不差，但显然不像数学和理综那样突出。可正是这样，反而显得更加真实，更加……像一个可以通过努力去追逐的目标。他并非遥不可及，只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到了极致。

“数学又是满分，理综也这么高，啧啧，江浩哥这理科脑袋真是没话说。”沈佳怡在旁边咂舌，“就是语文和英语拖了点后腿，不然进前五肯定没问题。不过年级十二也很厉害了！这次题目难，这个分数含金量很高了。”

林沐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排行榜上那个名字和那一串数字。582分，年级第十二。她默默心算了一下，自己这次总分是多少来着？好像比上次期中高了四十多分，具体分数记不清了，但肯定离582还有不小的距离。数学的差距缩小了，但其他科目，尤其是语文英语，自己似乎比他高一点？不对，不能这么比，文理不同卷，难度也不同……她在心里暗暗摇头，甩开这些无谓的比较。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他的优秀，也看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他就像一座灯塔，虽然并非高不可攀的巅峰，却始终明亮地指引着一个方向。

“好了好了，别看了，再看名字也不会开花。”沈佳怡拉了拉她，“成绩也看完了，心里石头落地了吧？走，想想暑假怎么过！对了，你打算怎么‘感谢’你的大恩人啊？”她又把话题绕了回来，眨巴着眼睛，满是期待。

林沐雪收回目光，想了想，心里有了个初步的想法，但还不确定。她看向沈佳怡，有些犹豫地问：“佳怡，你说……我如果送他礼物表示感谢，送什么比较合适？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沈佳怡摸着下巴，做沉思状：“送礼物啊……这确实是个技术活。送太普通的显得没诚意，送太贵重的又奇怪。而且以江浩哥那个性格，一般的礼物他估计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要不……你送他你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比如，手工饼干？小蛋糕？或者织条围巾？虽然老土了点，但重在心意嘛！而且，俗话说得好，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沈佳怡！”林沐雪被她越说越离谱，脸颊飞红，轻轻捶了她一下，“你正经点！我是真心想感谢他，没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好好好，不说不说。”沈佳怡笑着躲开，然后正色道，“不过说真的，送亲手做的东西，确实更能体现心意。江浩哥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你想想，他都能把那么重要的笔记借给你，还去看你演出给你送奶茶，说明他对你还是不一样的。你送个有心意的小礼物，他应该不会拒绝。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看着林沐雪，认真地说，“你的进步，就是最好的礼物。他那种人，肯定更看重这个。”

林沐雪点点头，沈佳怡的话说到了她心坎里。她的进步，确实是对他帮助最好的回报。但除此之外，她还是想表达自己真诚的谢意。亲手做的东西吗？她厨艺平平，烘焙更是从未尝试过。织围巾？现在是夏天，而且她也不会。看来，得好好想想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公告栏。夏日的阳光有些炽烈，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就像她们此刻的心情。一个学期的紧张和忙碌终于告一段落，迎接她们的，是长长的、充满可能的暑假。

回到教室，班主任做了简单的假期安排和安全教育，便宣布正式放假。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同学们欢呼着，互相道别，约定着假期的聚会。

林沐雪收拾好书包，最后看了一眼抽屉里那本陪伴她度过期末冲刺阶段的黑色笔记，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书包最里层。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很少联系、却早已熟记于心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删删改改，最终，她打下了这样一行字：

“江浩，谢谢你。期末成绩出来了，我数学考了128，总分年级第四。多亏了你的笔记，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非常非常感谢。”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她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会回吗？会回什么呢？一个简单的“嗯”？还是“不用谢”？或者干脆不回？

她盯着手机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没有收到回复。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沈佳怡也和她道别，约好晚上再联系商量假期计划。林沐雪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就在她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时，握在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停下脚步，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头像，旁边只有一个简单的字：

“嗯。”

只有一个“嗯”。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客套的“恭喜”，也没有“不用谢”。

但林沐雪看着那个字，却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来。阳光落在她微微弯起的眼角眉梢，明亮而温暖。

她知道，这是他表达肯定的方式。这个“嗯”，包含了认可，包含了“我知道了”，或许，也包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为她高兴？

她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夏日的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漫长的暑假就在眼前，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希望。而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启新的篇章，继续朝着那个闪闪发光的目标，努力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