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晚间的风将心跳藏于落叶飘下时溅起的尘土,柿子林的飘香吹着空气里化不开的奶油。
凌谨墨靠着温怀玉的肩就这样渐渐沉入微风里,温怀玉感受到秋夜的凉,将他的领子立起来半分,又怕这微不足道的蹭痒扰了轻梦。
最后干脆用自己的掌心轻盖住对方发红的耳尖,他将指尖靠近唇瓣。
朝吵嬉闹的乔敏和小寿星做了个“嘘”的手势,一旁的许颂枝心领神会收了其他的座椅。
独留一腔柔情挟着迷梦晃在夜空里。
月光虚拢着世界,藏匿于发丝间掩盖着温柔。
耳边略过的发丝将痒意顺着耳尖落在温怀玉的掌心里,凌谨墨其实早就醒了,可贸然睁开眼,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例外的事件呢。
他别扭想要起身,可每动一下,耳尖触碰的温热又致使他软下来,动弹不得。
直到清凉的空气泄进温怀玉的指尖,耳畔消散的炽热留下一道询问“冷了吗?要不要回帐篷里”。
温怀玉蜷起了那只手,轻轻靠在凌谨墨肩头,他垂眸望着那颗近在眼前的鼻尖痣,观察到那处由睫毛酿造的阴影,蹙紧,片刻后却又松懈。
凌谨墨好像丧失了思考能力,下意识闭紧的眼睛,又因为被发现的例外而轻轻抬起。
“不冷,我睡了很久了吗?”凌谨墨直起身来,对方虚拢在肩头的手随着动作悄悄离开,放出一片酸涩。
温怀玉听着这比鹅绒还软嗓音不自觉的勾唇,“小鱼同学觉得,如果是小猫一觉能睡多久呢?”。
他侧目看着凌谨墨,又觉得冒犯似的,将椅子调整方向。
这差半分便能面对面的角度,似乎是火上浇油,凌谨墨将立起的领子拉下来,指尖靠在那处滞留的指纹时,忍不住多停靠片刻。
“小猫能睡多久呢,眯一会儿就醒了吧”他轻声回着,这清晰的距离明明是肢体渴望的,可视线却还在暗处追求着朦胧。
凌谨墨垂着眼眸,两只手无意识的闹着。
温怀玉没有多干涉,只是轻轻的垂下眼来,同他俯视着地面一片逝去的旧春。
可你愿意与我一同仰望将至的冬雪吗?
温怀玉将指尖靠近凌谨墨的手掌,待到对方停下那阵纠葛,他才淡淡道。
“所以,也只是眯了一会”。
凌谨墨观察着手边溢散的温度,他想触碰,因为这一切的距离都太模糊了,连他们的回应也是模糊的。
他思量片刻,指尖泛着月光落下的霜。
“怀玉,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吗?”凌谨墨放轻了语气连挣扎也一同卸了力气。
哪有什么风平浪静,只是默不作声的耿耿于怀罢了。
温怀玉看出他内心的纠葛,他轻轻地、缓缓地拖住凌谨墨的掌心,将他的视线一同托举起来。
他说“那么喜欢小橘,为什么不养只小猫呢?”。
凌谨墨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的,不在乎刚刚自己所问的了,他轻声的回应“我怕照顾不好他们啊,当铲屎官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只是听着对方轻缓的笑声慢慢的被平静的呼气声代替。
“所以17岁的我也照顾不好你啊,我说的是真的,一直都是”他轻轻收紧拖住凌谨墨掌心的那只手。
动作很缓,就像是吃酥皮饼时,要拿一只手接住散落的碎渣一样,小心翼翼。
察觉到对方不排斥后,他却没有更进一步,心跳等着下一句话将它复苏。
“那现在呢,怀玉你知道、知道我的喜欢吗?”凌谨墨缩着手,那只被温怀玉拖住的手掌却没有被掰开,只是被轻轻的包裹住。
温怀玉看着他,内心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靠近片刻的呼吸,吐露不出一个字。
“可我……我都不知道你的过去,不知道你为我做的那些”凌谨墨低声喃喃着,他的视线渐渐的从低矮的秋色中脱离,落在温怀玉的手背上。
他自顾自的说着,不放手般的将自己困于他们青春中不例外的遗憾。
他说“为什么要为了我浪费好时光,为什么不推开我”嗓音被那些挥之不去的旧记忆和即将到来离别碾地逐渐哽咽。
温怀玉默默听着他的话,和那些轻声里囊括的焦虑、脆弱、敏感。
他趁着第一滴泪要落下的瞬间捧起了凌谨墨的脸颊,而后,他看见了这深蓝天空,留给他的璀璨星河,“我能抱抱你吗?”
他轻声问着,怕一句话便击破了对方刚刚冒出的本来。
凌谨墨抽了下鼻子,顺着对方的话张开手,松开小臂,露出他温暖又宽敞的怀抱。
温怀玉懂得他的不言,看着他调整好姿势,像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融近对方怀里。
他靠在他耳边轻轻吐息,“我喜欢你,从六年前就喜欢,现在也不例外”。
他感受着凌谨墨渐渐收紧的怀抱,将下巴深耕于对方的颈窝。
凌谨墨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像是安慰,又像是透过对方的躯体安抚着自己乱窜的心跳。
他的唇瓣扫过对方的耳尖,下巴又不由得蹭过发丝。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要尝试着把那六年都补得满满的”。
他感受着怀中人渐渐放缓、放轻,却始终无法与平静搭边的呼吸。
他们好久都没有出声,直到温怀玉抬起头与他额头相抵,他温声说“我能不能亲亲你?”。
凌谨墨颤了颤睫毛,而后又很受不住的勾起唇,他捧起对方的脸颊却没有再向前一步。
温和的呼吸像清风荡起的涟漪,温怀玉只吻了他的左眼皮。
那力道比风还轻,却永久的拓印着爱意,就像是第一部看的小说里,男女主第一次的牵手,说着永远不分开的挚言。
明明是比那还要亲密的动作,却更青涩、更生疏。
落在你左眼的轻吻,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誓言。
凌谨墨轻轻笑着,他颤颤睫毛,右眼因为这阵不稳轻轻张开。
而后,他看到了温怀玉喉结上那颗越靠越近的痣,随着动作向下滑落,迷失在与他相交的触碰里。
他又想起来温怀玉说过的一句话。
‘没有人会不喜欢你,没有人会不爱你’。
这些被当成不例外的话,从对方口中道出的瞬间里,便成为了不可预料的例外。
“凌谨墨,我好想,好想和你说晚安”。
温怀玉抽离了动作,握着对方的拇指,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越来越轻,越来越痒。
凌谨墨听着他翻出六年前就建设好的憧憬,他轻轻的点头,温和的回应,在对方有些急促的收尾后,很轻地说了一句“晚安”。
17岁的暗恋睡去了,23岁的我们,请热恋吧。
每个小帐篷前都挂着盏夜灯,那些光很浅,比起天上遥远的星星不够明亮,却因为足够触手可及的距离而温暖。
凌谨墨只觉得天色很亮,他和温怀玉好像一同曝露在阳光下,吹着无尽的软风,嗅着纷繁的花香。
温怀玉握紧了他的手,再也不松开。
——“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