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青的湖面泛着波光,被无形的风吹乱了脚步。
荡起的涟漪就像熄灭后的蜡烛,还泛着意犹未尽的余波。
席卷的风吹过发丝,遮盖了视线,凌谨墨的影子穿透桅杆倒映在湖面上,那一处好像也随着湖面晃动。
温怀玉只是远远的看着就控制不住步伐,被清风推着靠近。
喷洒出的阳光扩散着温度,湖边喧嚣的风忽略了太阳的存在感,无止境的撩拨着绿叶。
温怀玉慢慢地靠近凌谨墨,斜着身子为他挡着这毫无分寸的风。
“怀玉,你拍完了啊”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怀玉”这两个字时总是带着特别的语调,也有可能是温怀玉自己的问题吧。
靠近的嗓音趴在耳边时,总会惹起一片红。
“嗯……算是大课间”耳边还未消散的温度又被一阵清浅的笑意惹起,他的视线里只留下对方晃动的鼻尖痣,粼粼的湖面折射着光,挂在他的眼角,那样明亮却又不至于刺痛。
“怀玉,你嘴吧有点干”凌谨墨轻轻点了点他的唇。
有些干涸的皮肤划过指尖,好像留下一道细密的伤口,不断的被一种名为心动的细菌反复感染。
直到视线溃烂,狼狈的抽离,温度挂在翘起的皮肤上,那样温和,融化了一片。
温怀玉不敢移开动作,就像是做画图题时,尺子偏移半分造成的误差那样,无伤大雅,却也足够为此犹豫好一会。
意识总是带有滞后性的,但依靠本能流动的血液却和阳光一样,毫无偏差。
“嗯……”温怀玉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落下,凌谨墨递给他一管唇膏,盖子打开时炸开的响动让湖泊也荡漾着。
晶莹的膏体靠在温怀玉的唇边,带着淡淡的温度和些许黏腻,慢慢的随着那道视线融化在他的嘴边。
这样……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他的思绪被风带着节奏,凌乱扫过视线的发丝里总是留下带不走的固执,他又向那处挪了挪。
怕对方介意,他用纸巾擦去了拓印在膏体上的纹路,然后盖上盖子向凌谨墨的手边晃了晃。
对方只是顺着温度朝他望过去,眼底的亲和扩散在空气里。
他看着规规矩矩盖好盖子向自己指尖靠近的唇膏,视线控制着动作,从口袋里翻出一支一模一样的,轻轻的敲了下温怀玉的那支,和他碰杯,又象征性的打开盖子在唇边点了点。
幼稚的怀玉同学,连这种小事也要一起做啊。
那……我陪你。
动作被风吹的有些颤颤巍巍,温怀玉目睹了全过程。
就好像很饿的时候点完餐,去隔壁买一杯果茶,回到店里发现饭也好了一样。
无法比拟的幸福慢慢涌上来,他看着对方眯起的卧蚕,轻轻道出一句“干杯”。
而后交融的视线朝这样拉扯的分子中,燃了一把火,轰轰烈烈的爆开,带着柔情覆盖着潋滟的湖面。
那么,就一起做幼稚的人吧,反正我做什么都要小鱼同学陪着,不是吗?
衬衫的边角被吹的有些乱了气息,带着洗衣液粘连的茉莉花香,靠在凌谨墨的手臂上。
没有不自然的躲避,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对方周围一切物品,若有若无释放的温柔,轻轻的触摸,小心翼翼的等待。
“吹太久风会感冒的”
温怀玉不安分的衬衫将凌谨墨也揽进怀里,他感受着对方身边浅淡的清香,抬手遮住有些刺眼的太阳。
“天气有点热”似乎是害怕对方不同意,凌谨墨又装模作样的挥手散热,却在动作停滞时,被对方带离这片永远呼啸着柔风的“港口”。
我心的口,有一道以你命名的,永远人潮汹涌,四季通航的港口,即使是泛滥到通货膨胀,也永远不会廉价。
对方拉着他的衣角,指尖就要触碰到皮肤,若即若离。
“那就,吃根雪糕怎么样?”温怀玉细声说着,这样哄小孩子的语气不知为何,套在小鱼同学身上格外适用。
凌谨墨果然像预约好的那样乖乖点头,勇气被这份纯真包裹着,温怀玉达到目的的手指蜷了蜷,而后在对方抑制的悸动中,慢慢向上勾住了他的小指。
这个世界上最合适的戒指,是你轻轻环住我的小指,摇摇晃晃,推着我缓步前行。
便利店的橱窗倒映着他们相触的肩膀,温怀玉的指纹贴上玻璃门,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在货架上。
凌谨墨先一步走到冰柜前,相互勾着的手指,就像是一个逐渐被拉直的红线,直到缠绵的丝线要被剥离时,又松了力道,抑制不住的靠近。
凌谨墨的指尖无意识的在柜门上点点,温怀玉看着他认认真真思考的样子,勾着唇角的笑意拉起凌谨墨靠近冰柜缝隙。
他拎起对方将要被挤压的手指,等柜子里的冷气透出来时才吹散自己掌心这片炽热的温度。
“怀玉你想吃什么?”思考无果,凌谨墨只能借鉴对方的想法。
温怀玉想着他刚刚思考的样子,脑海里冒出那张记满心事的笔记本,拾起了角落里裹着脆皮的酸奶雪糕。
“这个呢,凌大人满意否?”。
落下的话语荡起一片笑意。
“笑纳”。
温怀玉拉着他的手去结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敢靠近的温度已经侵入了一小片领地。
树荫下的长椅总是静静的独享阳光,摇摇晃晃的叶片让影子也跃动着,极尽活泼。
衬衫的布料划过长椅的靠背,温怀玉将口袋里的纸巾掏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雪糕冰凉的触感木了掌心,期待的情绪却还是拉着动作撕开包装袋,改不掉的小习惯慢慢埋没了凌谨墨的动作。
他轻轻的咬开雪糕上包裹的脆皮,雪糕上泛着的白霜覆盖上唇角,融化的脆皮带着丝丝的甜融化在嗓音里。
余光中瞥见的愉悦靠近温怀玉,他将纸巾轻轻靠在凌谨墨的手背,为他擦去那片顺着雪糕棍落下的,散在掌纹里,无处安放的慌乱,动作随着温度褪去了力气。
舌尖滞留的甜慢慢被唾液带走,雪糕就这样直愣愣的随着凌谨墨的惋惜落在地上。
“糟糕……”凌谨墨的指尖朝着纸巾礼貌的鞠躬,抽出一张纸,裹住还未用融化报复地面的雪糕,带着一阵浅淡的惋惜落进垃圾桶。
耳边传来包装纸窸窸窣窣的响动,温怀玉将完好无损的雪糕递到凌谨墨面前,而后在看见对方眼眶里慢慢燃起的亮光后,毫无预兆的安抚着他。
“小鱼同学,还有一次机会”
温和的嗓音就像一遍遍抚平褶皱的掌心,温柔、耐心。
我总是给你好多好多机会,却总是全盘否定能否得到你自愿抖落的契机。
凌谨墨,再多看我一眼,好不好?
同频荡起的嘴角,慢慢的迷失在凌谨墨微微弯的眼角里。
“谢谢怀玉同学,再给我一条小命”。
他的嗓音好像也被雪糕的甜所包裹,漫溢的情绪是阳光无法捕捉的。
温怀玉将纸巾塞进凌谨墨的掌心里,印花的纸巾懒洋洋的靠在指缝里,夹杂着无法言喻的爱意。
嗯……谢谢小鱼同学,再给我一次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