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静谧的雨洗涤了大地,鲜嫩的叶片上挂着还未干涸的露珠。
空气里是浅淡的青草香,这香将雨的清新拓印在阳光下。
拍摄场地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像花坛边一排排的小蚂蚁,忙忙碌碌。
洋洋洒洒的阳光照的花瓣也泛着光泽,凌谨墨早早结束了拍摄任务,确认自己没有入境后,就在树下的长椅上乖乖巧巧的坐着。
微风扫过的时候叶片会发出沙沙的声响,连带着洒下的阴影也会颤颤巍巍,他就这样听着树叶和微风的交谈,看着不远处正在拍摄的怀玉。
微风拍下的叶片盖过他的视线,于是凌谨墨挪挪位置,叶片的香气便远离鼻尖,顺势推着温怀玉的影子掉进视线。
镜头里的他和凌谨墨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他看到的是褪去叶片遮盖的怀玉,是褪去一切,纯粹的怀玉。
凌谨墨突然有些庆幸,原来,他见过不一样的怀玉啊,片场的声音有些嘈杂,连带着他的思绪一起闹哄哄的在脑海里舞动。
他便又有些担忧,这样的怀玉其他人见过吗?如果有的话,应该也会很喜欢怀玉吧……
清风推挤着他的视线落在怀玉的背影上,凌谨墨只是怔怔的看着,直到那片影子微微挪动,移出他的视线。
脑海里只剩下对方透过镜头带给他的温柔,凌谨墨有些听不清其他的了,这忙忙碌碌的世界好像因为他的思绪而停留片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怀玉是很好的人了,他这样想着,又开心起来,那些缥缈的假设,全都因为脑海里这阵舒缓的情绪,被拂的烟消云散。
他纤长的影子落在靠椅的扶手上,连带着身后的花朵也被笼罩在这片清凉中,凌谨墨的手扣在长椅的边缘,摇摇晃晃的花朵将香气寄给微风。
一株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就这样顺着风轻抚他的指尖,叶片划过留下丝丝缕缕的痒,不适宜的感受滞留着,让神经控制他抽开手。
“……什么东西啊”,凌谨墨颤了颤嘴角,望着造成这片惊异的罪魁祸首。
绿油油的狗尾巴草在阳光下懒洋洋的望着他,丝毫没有愧疚它不合适的触碰。
“是你啊”笑意顺着嗓音爬上指尖,凌谨墨看着这株小草,伸手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还好不是小昆虫……”他收回手,长椅上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余温,凌谨墨蹲在那株小狗尾巴草面前。
它饱满的草籽看起来那样可爱,两株草被风推在一起,像某种动物的小耳朵,他不自觉的掏出手机,镜头里的毛茸茸的小草乖巧的依偎着。
凌谨墨感受着这样温和的微风,快门的咔嚓声盖过了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他将小草折下,跳转页面,看着手机里播放的视频,一步一步的编着什么。
温怀玉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他一小团的窝在花坛边。
他看着他认认真真摆弄着什么,笑意勾着脚步在不远处停顿,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足以让他踏进对方的心口,却足矣将他的视线牢牢锁住。
这拂过的清风好像也变得很大声,温怀玉感受着清风带过温柔的花香,感受着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和他缓缓流淌的情绪,一切都是那样和缓,这个世界逐渐只剩下似水的柔情,和温怀玉默默停顿的视线。
骄阳下鲜妍的花朵对于凌谨墨来说,不管怎样欣赏都是唯美、清新的。
同理,树荫下对方安静的背影,对于温怀玉来说,不管是怎么样的距离,都那样醉人。
这纷纷扰扰的世界里,除了阳光,还有我的视线会为你停留。
微风不知吹了多少遍,温怀玉听着对方手机里模糊的教程声慢慢消散,凌谨墨暂停了手机,慢慢站起来,缩在一起的影子也舒展开来。
他调整着手心里两枚毛茸茸的猫耳戒指,温软的触感扫过指尖,不远处的怀玉看着他站起来,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慢慢靠近。
直到他的温度被一阵风带到凌谨墨身上,对方终于缓过来,而后清晰的视线里落下对方和缓的一句
“小鱼同学在偷懒吗?”
恬静的气氛因为这句话让凌谨墨有一种干坏事被班主任发现的错觉,条件反射般的收回手。
意识在接触到视线里的人后渐渐放松,“没有啊怀玉,你结束了啊?”
温怀玉看着他背过去的手只觉得有点好笑,“结束了的,可以休息了”他避开对方笑盈盈的视线,落座在刚刚的长椅上,而后收获到了凌谨墨更加温和的笑意。
温怀玉不明所以无意识的用手扣着座椅,直到一阵和缓的风,带着狗尾巴草和凌谨墨浅淡的笑声拂过他的指尖,他诧异的收回手,指尖的绵痒好像蔓延到心口。
凌谨墨的笑容那样明媚,灿烂到,让他分不清,那和阳光谁更温暖一些。
凌谨墨顺着他呆愣的视线,确认了怀玉手指的大小,他抬起他的手,将那枚狗尾巴草编的猫耳戒指轻轻套上他的无名指。
而温怀玉却只感受到越来越遏制不住的痒,他看着凌谨墨放开自己的手,指尖扫过刚刚那株调皮的狗尾巴草,“呐~这是它给你的歉礼,别怪它昂”
温怀玉不自觉的蜷蜷手指,拇指却蹭上刚刚的那枚戒指,触感温和,他放松了力气,看着凌谨墨笑盈盈的蹲下,去抚摸那株毛茸茸的小草。
而后对他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句“我怎么会……怪它呢”。
我怎么会怪他呢,我爱上你,就去不能怪那场逝去的细雨,亦不能怪这枚套在手上,缠痒的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