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一天,从太阳照常升起开始,橘红色的光亮透过几片云彩,在蔚蓝的海岸线上披了一层不是那么刺眼的朝霞。
弧形的远方,稀稀落落的桅杆浮现,随着清晨时的几缕海风缓慢靠向港口。
早起的居民们震撼地看见了港口上的庞然大物,
一艘来自联合王国的护卫舰。
在三国海军的护送下,十七岁的奥托在半岛上的海港城市举行了加冕仪式,正式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国王。半岛上的局势似乎已然稳定,各地瘫痪已久的书信部门在商人们的强力敦促下,得以迅速恢复。
泥泞的小路顺着田埂蜿蜒向远方,赶着正午前结束劳作的农民们并未回家,而是齐齐蹲坐在田埂旁,等待这属于他们的惊喜。
“看呐!小迈伦回来了!”
随着众人里眼神最好的乔治大叔激动地一嗓子喊出来,整个人群猛地炸开了锅。
只见远方一道瘦弱的身影坠在慢悠悠行进的车队后方,神色中透着一抹悠闲的惬意。
十四岁的小伙子踏着并不勇猛的步伐,踩着一双破洞草鞋,露出几只沾满尘土泥巴的脚趾。
看起来并不合身的,泛黄的麻布衣裤套在身上,腰间用一条细麻绳同时勒紧衣裤,
随着走路时身后包裹的晃动把衣领扯得有些凌乱,在晒得发红的脖颈下露出从布料中挣脱出的白净胸膛。
一双淡紫色的眼睛亮且有神,像一株含苞而立的鸢尾花,在原野中悄然绽放。
“杰特大叔!我先走啦!”
迈伦两眼微咪,看见不远处的众人,挥着手向队伍里的一位魁梧男人喊道。
同时将右手抵在胸前,有礼貌地朝着马车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队伍中的杰特也明显看到了不远处或蹲或站在田埂边上的乔治等人,听见身后迈伦的告别,并未回头,只将空闲着的右手举过头顶,敷衍着地摆了摆,左手依旧牢牢握着固定在腰间,随着走路而摆动的单手大剑剑柄上。
无声行进的队伍中,杰特满是胡须的长脸上似笑非笑,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眼神时刻观察着周围,维持着戒备状态。
车队走远,在车队前有些拘束的众人如同脱了缰一般,一拥而上把迈伦围了一圈,为首的乔治大叔更是两眼放光,满脸期待的学着苍蝇在少年面前搓着手。
“好啦,都卖掉啦!”
迈伦把身后的包裹卸下,举过头顶,晃了晃,钝圆的杏眼眯成了一条缝,语气轻快地:“全都卖掉了哦!”
语罢,众人静默一瞬。
随后,十几人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回家的路上,十几位壮汉拥簇着走在中间的少年。
“艾弗克大叔,你采集的野果这一次可是卖了一枚银币哦。”
“皮特大叔抓到的兔子卖了两枚银币呢,但是换了四个陶碗,这样的话还剩下一个银币零四枚铜里特。”
...
边走边说着,迈伦从包裹里掏出钱币和买来的货物,乔治大叔则负责将其递给相应的人。
一路上众人的笑容从未停歇。
不多时,远方炊烟袅袅,一栋栋屋舍俨然。
听见远方男人们走近的叽叽喳喳的嘈杂声,正在烧火的芭比大婶推开明显破了一个窟窿的窗户,探出头,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该死的乔治!你还在犹豫着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老娘端盘子!”
富有颗粒感的嗓音穿透力极强。强势的呼唤夹杂着火气,传到众人耳朵里。
人群中的乔治大叔愣了下,瞬间从一只高昂的大鹅变成了埋着头的鸵鸟。
挺拔的脊背佝偻下来,魁梧的身材缩成一团,宛若一个大号鹌鹑般,粗犷的脸上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脚步都快上了几分。
其余人见状,有人深有同感,有人搓着牙龈暗戳戳地笑着,但仍都颇为默契地,默默上前拍了拍乔治大叔的肩膀,随后各自纷纷离开。
“对了,记得把小迈伦也带回来,今晚老娘可是做了野梅子派和白蘑菇汤的!”
芭比大婶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却明显柔和的许多。
看似是在提醒乔治大叔。迈伦会意,双手抵在嘴巴两旁,做喇叭状,回应着喊道。
“知道啦!”
少年的嗓音清澈明亮,掺杂着些尚处于变声期的沙哑,伴着晚风飘荡向远方。
众人散尽,只留下迈伦一人,他慢吞吞着掏出一封尚未打开的信件,印着熟悉纹路的封泥,带着些许清香味道。
在橘黄的晚霞下,少年低着头,在阳光浸不到的地方,睫毛颤动,紫红色的眸子里酝酿着难言的情绪。
傍晚,迈伦和乔治大叔围绕在圆桌旁,并不大的窗户洞开着,
清爽的晚风悠悠,将落未落的太阳半掩在不远的山峦深处,把为数不多的橘红光线通过窗,倾洒进这并不宽阔的房屋中。
餐桌上,在橘红色的阳光映衬中,蒸腾的热气下一大盆粉红色的不明松软存在正向四周散发着诡谲的光亮。
在迈伦和乔治大叔的视角中,
芭比婶婶比之乔治大叔还要魁梧的身形挡在窗口,在餐桌上做好最后的布置,背着光的,阴影笼罩下的脸庞上透露着诡异未名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如同伊甸园里那苹果树上的毒蛇,又像深渊里的恶魔般,喃喃低语:
“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而实际上,
金色的长发挽在脑后,鼻头红润,两颊分布着稀稀落落的雀斑,脸蛋圆润的,几近观察不到下巴的芭比婶婶笑得阳光且爽朗,
腰间系着破旧的,打着补丁的围裙,袖口挽到臂弯,露出健硕精壮的肌肉。
她拉开椅子,坐在正对窗口处,魁梧的身材遮住光线,造成的阴影刚好挡在圆桌中心的野梅子派上。
“芭比婶婶,那边...给我寄来了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