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人……

没有。

这是答案，也是必然。

周边的人，和认识的朋友，都不可能成为我的选择。

我并无因自身处于险境过后只留一人的绝望，也不是勇敢次数大于失败次数、敢作敢为的人。

……我么，大概是这滂沱雨世后，旁边那条处于溺亡边境的拇指金鱼。它所在的坑并不大，亦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凹下的坑，仅是一处较斜的地面。

没有谁会想要知道这条小东西的存在，更不会去了解它的过往后而感到彻底悲伤。

因为这跟他们好不相关，更没有任何价值。

印象里，那条鱼似乎又在扭动身体……

便利店进出一对男女，男的手上拿着两支不同口味的甜筒，要不是有衣服穿着，我想他上半身都是红的；女的则是埋头在前面走路，男的小跑跟上去。

没一会，我的眼睛告诉我，他们在我不远处停下来，两颗头越来越近，最后好像贴在了一起。

你说那两个头贴那么近，是要干什么啊？

哈，哈哈……哦,哈哈哈、哈哈哈哈……

瞧我这双眼睛，没人提醒我都要忘了，哈、哈哈……

我他妈这是瞎了，哈哈哈哈。

我无力笑着。

是啊，两个相爱的人，会在一起，会接吻，做他们认为亲密的事。

……

那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病，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我都这幅鬼样子了，竟还妄想什么……什么，喜欢什么人？

脸上那火辣辣的疼，是惩戒，也是像我自己一样的可笑。

他们也许会是众多童话故事里，最不起眼的，也是骗人的。

我闭了闭眼，脑袋沉重，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想的，就这样瘫坐在路边。

再次睁眼时，一个白色的人影树立在视线中央。

大雨落幕，周围的空气新了几分，可乌云却还压着天，似乎再次酝酿雨袭。

真可惜啊，他如果继续在那里傻站着，马上可就成落汤鸡了。

雨，果然如我所料的，又下起来了。

等等，我怎么感觉那条人影越来越大了，他好像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听到他说，不，脑袋好沉……什么也听不清，雨的声音渐渐大过他的。只是见着，那一张一合的嘴……

我好像有点疲倦……

这一觉，仿佛在梦里，像是妈妈还在身边的感觉一样，妈妈抱着被子，被子里裹的是我……

温暖，幸福和润湿的泪。

好，好想念你，可是你们不在了。

尽管身体没多少力气，可我还是，还是想像回到小时候那样，害羞却还是笨拙地想送出亲吻。

证明，我也是爱你的，妈妈……

小孩子的亲吻，多多少少带点羞涩。

再次睁眼，率先感受到的，是贴唇的柔软。

接着，唇上传来一小块湿润的触感，慢慢的触及更多。

此时，我感觉我的睫毛在轻轻抖动，眼睛睁了开来。

尽管视线模糊，四周昏暗一片，可是一张巨大的脸还是被收入了我的视线。

谁在我旁边，他在干什么？

我想开口说话，可是不行，嘴唇被侵占，像是有条巨大的蠕虫强进我的口腔，掠过里面的每一个地方，最后竟还和我唇舌相抵！

呃唔，真是难以呼吸……为什么，为什么身体也动不了？唔，外力好重……

我竭力扭动身体，却挣脱不开一丝一毫。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不再挣扎，本就脱力的身体，此时也更加泄力了。

眼，闭合视线；嘴，任其驱使。

脑子里虽然有慌乱，可眼下已是无力之举，倒不如放弃挣扎，兴许……

在想什么呢，真的可能会被放过吗？

对方像是知道了我的心里话，从我的口中退了出去。脑袋空白一瞬，脸上忽地传来黏的、湿润感。

是那只刚从我口中退出去的舌头！它在舔我的脸！

舌尖自下而上地舔舐，最后落到眼角。

似乎又有什么软的东西碰到我双眼，像是一个……吻？

我听到，他就在我旁边，在我旁边说话，他说，

“为什么哭？”

我心里一愣，他、在问我话吗？

可我、有吗?仅是觉得眼角湿湿的，脸也是湿的；可那明明是他舔的。

外力似乎退去些，我终于可以勉强动了动。可身体却是异常沉重，我驱使不了，只得用脖子将头向后移一点。

重新睁眼，听到自己口齿不清地含糊，“我、我看不见你……”

啊，我的手，我的手可以慢慢抬起来了！尽管只有一丝知觉。

“想摸摸看？”

他所言不假，我的一只手被放到了某一处；但感觉得到，手没有伸得很直，而且离我很近，我便慢慢摸索起来。

最开始，是被放在微微凹陷的一小块地方，两边是……唔，硬硬的，感觉很大，一只手摸不完整。

我努力把头贴近些，另一只手在下边支撑着。

然后，我的脸，好，好像贴近了那地方。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但我知道，我的脸是软的，比这硬东西好；我脸贴到的是一处小凸起，唔，不要，难受。

借力向上靠着，我的身体缓缓成躺坐的姿势，一点一点更加靠近了我即将触及到的东西。

然后，我听到自己问：“然后……往哪里？”

“你想往哪里去。”他回答了。

“我想……向上，可以吗？”

“当然。”

每当接触到与之前不同的领域，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在加快，与之带动跃起的，也有我的。

他应该，不知道……

从我接触到他的领域，他的手就开始轻轻抓着我的手腕，每当我的手向四周探时，都有一股助力让我想知道更多。

可是，越是这样，越让我明白一件事。

会不会……这恐怕，比彻底失明后的情况还要糟糕？

随着一点点接触到的实物，我的心里也开始焦躁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可以像以前一样重见光明，可为什么，为什么我……我看不清？！

眼泪和冷汗不知流了多少，心里慌得……实在痛苦难受，可我还是想，还想离光再近一点儿……

最后，我躺在一个热络的怀抱里，被包裹着，昏去。

也许此刻，在他眼里只剩得一个闹腾的，含糊不清的、哭泣与哽咽的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