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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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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瑶追踪那个女人已经追了四十分钟。


从城东废弃的印刷厂到城南的旧铁路,再到这片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烂尾楼群,那个女人像一只被惊扰的兔子,在城市的阴影中不断跳跃,每一次洛瑶以为要抓到她的时候,她都会以一种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突然加速,拉开距离,消失在下一个街角。


这就是“神速”。


一块纯粹级的刻印。能力是在短时间内将使用者的移动速度提升到极限,极限是多少没有人知道确切数字,因为上一个拥有它的人还没来得及测出上限就被教会杀了。那块刻印在教会的宝库里躺了不到两个月,因为一次运输过程中的纰漏,流落到了黑市。洛瑶花了三天时间锁定了它的位置,又花了一天时间制定了抢夺计划。


但她晚到了十分钟。


那个女人——洛瑶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在教会里的代号叫“飞燕”——比她先到了交易地点,杀了卖家,拿了刻印,然后像一阵烟一样消失了。洛瑶追上去的时候,只看到地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和远处屋顶上一闪而过的影子。


四十分钟。从城东到城南,穿越了大半个城市。洛瑶的风行不是以速度见长的刻印,她的优势在于控制和范围,而不是直线冲刺。但今晚她不想放弃,不能放弃。神速是纯粹级,如果能把它带回去,对抗教会的筹码就多了一分。更重要的是,不能让教会再得到一块高级刻印。


飞燕停下来了。


洛瑶站在一栋烂尾楼的二楼平台上,透过破碎的窗洞看到前方的空地上,那个女人的身影终于静止了。那是一块被三栋烂尾楼围起来的三角形空地,地面上堆着建筑废料——碎砖、断钢筋、发黑的沙堆。空地中央,飞燕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短发,眉眼锋利,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手里握着一块刻印。那块刻印的颜色很特别,不是灰铁的黑灰,不是银月的银白,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青灰色,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刻印表面的纹路完整而流畅,呈现出一种动态的美感——那些线条仿佛在流动,仿佛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它们都在向前延伸,指向某个永远无法抵达的终点。


纯粹级。洛瑶在资料里看过它的描述,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那种从刻印内部散发出来的压迫感,隔着二十米的距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她的胸口,不重,但让人喘不过气。


“风行,”飞燕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她看起来要年轻,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追了我四十分钟,你不累吗?”


洛瑶没有回答。她从平台上跳下来,落在空地的边缘,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她的精神力已经开始运转,风行在她的掌心深处发出低沉的共鸣,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正在等待她的指令。


“把神速给我,”洛瑶说,“我不伤你。”


飞燕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大,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刺眼。“风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刻印在我手里,你追了我四十分钟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从我手里拿走它?”


洛瑶没有跟她争辩。她的右手在身侧画了一个半圆,一道弧形的风刃从她的掌心飞出,贴着地面朝飞燕的脚踝斩去。风刃的速度很快,快到了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声尖锐的嘶鸣。


但飞燕更快。


她的身影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是消失,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人眼无法追踪的移动。洛瑶的风刃斩在了空地上,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和尘土飞扬起来,在月光下形成一片灰色的雾。


飞燕出现在空地的另一端,离原来的位置至少有十五米。她的右手依然握着神速,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轻松得像是在散步。


“太慢了,”她说,“你的风再快,能快过我吗?”


洛瑶没有说话。她双手齐出,三道风刃同时从不同的角度飞出,一道直取飞燕的面门,一道封住她左侧的退路,一道贴地斩向她的脚踝。三道风刃的时机和角度都经过精密的计算,无论飞燕往哪个方向闪避,至少会有一道风刃命中。


飞燕动了。


她没有闪避,而是直接朝洛瑶的方向冲了过来。她的速度快到洛瑶的动态视觉都无法完全捕捉——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残影,三道风刃全部落空,最近的一道距离她的身体至少有半米。


洛瑶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在身前凝聚了一道风墙。空气在她的指令下瞬间压缩,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挡在她和飞燕之间。


飞燕撞上了风墙。


她的速度在一瞬间骤降,像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踩下了刹车。但她的反应比洛瑶预想的快得多——她在速度降到一半的时候猛地侧身,用一种几乎违背人体工学的姿态从风墙的边缘滑了出去,同时她的右脚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像一颗弹丸一样弹射出去,绕到了洛瑶的身后。


洛瑶感觉到了后颈传来的寒意。


她来不及转身,直接向前扑倒,同时在她身后炸开一道无差别的环形风压。那股风压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尘全部卷起,形成一道短暂的风暴。


飞燕被风压推开了几步,但她的速度让她在后退的过程中就重新调整好了姿态,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战斗姿势,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膝盖微曲,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不错嘛,”飞燕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神色,“不愧是风行。残缺级能打出这种效果,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洛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心里在快速计算。飞燕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而且这个女人对神速的掌控非常熟练——这不是她第一次使用这块刻印。这意味着她可能不是运输人员,而是教会专门派来接手神速的战斗人员。


一个坏消息。


但洛瑶没有慌张。她经历过比这更糟糕的局面。残缺级对纯粹级,刻印等级的差距摆在那里,但这不代表她一定会输。刻印只是工具,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使用工具的人。她的风行跟了她三年,她了解它的每一条纹路,每一个频率,每一寸力量的边界。而飞燕拿到神速还不到一个小时,就算她以前用过,那块刻印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认主。


这是一个机会。


洛瑶开始调整战术。她不再追求一击必中,而是开始用风刃封锁飞燕的移动空间。一道、两道、四道、八道——她将精神力分配到每一道风刃上,虽然每一道的威力都降低了,但数量弥补了质量的不足。风刃从四面八方飞来,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直飞有的旋转,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将飞燕的活动范围一点一点地压缩。


飞燕在风刃的缝隙中穿梭。她的速度依然很快,但洛瑶注意到,她的闪避空间正在变小。每次闪避,她都会比上一次多移动半米,多消耗零点几秒。神速在短时间内提供极限速度的能力是有代价的——它会对使用者的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肌肉、骨骼、关节,都在每一次极限加速中被反复拉扯和冲击。飞燕也许能撑十分钟,但撑不了二十分钟。


洛瑶要做的就是撑到那之前。


五分钟后,飞燕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的速度依然很快,但已经不如刚开始那样游刃有余。有一次她的肩膀差点被一道风刃切到,她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身体,风刃擦着她的外套飞过,在袖子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飞燕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在拖延时间,”她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冷意,“你在等我累。”


洛瑶没有否认。她继续释放风刃,同时开始在空地的边缘布置风墙。不是一面,而是四面——她将精神力分成四股,分别注入空地四个方向的气流中,让空气在那些位置缓慢地凝聚、旋转、加固。这些风墙现在还很薄弱,挡不住飞燕的全力冲刺,但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它们会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密,最终将这片空地变成一个封闭的牢笼。


飞燕感觉到了什么。她的目光扫过空地的四周,看到了那些正在成形的风墙。她的表情终于变了——不再是轻松,不再是戏谑,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猎物才会有的、混合了愤怒和警惕的表情。


“你设局,”飞燕说,“从一开始你就在设局。”


洛瑶没有说话。她的嘴唇紧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同时维持四面风墙和持续释放风刃对她的精神力是巨大的消耗。风行只是残缺级,它的精神力转化效率有限,洛瑶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但她不能停。


风墙越来越厚。四面半透明的空气屏障在月光下呈现出淡淡的青色,像四堵由极薄的玻璃砌成的墙壁,将空地中央的飞燕围在中间。飞燕尝试了一次突破——她朝东面的风墙冲了过去,速度提到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她撞在风墙上,空气屏障剧烈地震荡了一下,但没有破裂。她被弹了回来,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风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纹。那道裂纹很细,但洛瑶看到了。她的心沉了一下——风墙撑不了多久了。飞燕的速度太快,冲击力太强,每一面风墙最多能承受她两次全力撞击。


洛瑶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收回了所有的风刃。


空地上忽然安静了。没有了风刃的嘶鸣,没有了空气的震荡,只有夜风吹过烂尾楼时发出的空洞呜咽。飞燕站在空地中央,警惕地看着洛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洛瑶闭上眼睛。


她将所有剩余的精神力全部注入了四面风墙中。风墙在她的意念下开始向内收缩,从空地的边缘向中心缓慢推进,像四面正在合拢的墙壁。飞燕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从直径二十米到十五米,从十五米到十米。


飞燕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四面风墙完全合拢,她将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到时候洛瑶不需要用风刃攻击她,只需要让风墙继续收缩,就能用气压将她碾碎。


她没有再尝试突破。她站在那里,右手握紧了神速,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洛瑶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一块刻印。灰黑色的,巴掌大小,表面的纹路断裂不全。残缺级。飞燕有两个刻印。


洛瑶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资料里没有提到飞燕拥有两块刻印,这意味着要么是情报有误,要么是这块刻印是飞燕在今晚的行动中新获得的。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洛瑶来说都是致命的变数。


飞燕激活了第二块刻印。


那块刻印的能力是什么,洛瑶不知道。但她看到飞燕的左手开始发光,不是火焰的光,不是雷电的光,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像骨头的颜色。那股光从她的左手蔓延到她的右手,覆盖在她握着神速的手指上。


然后飞燕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洛瑶的风墙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直接穿过了东面的风墙,像一把刀穿过一张纸,风墙在她的冲击下轰然碎裂,空气屏障炸成千百片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像一场短暂而绚丽的雪。


洛瑶被风墙碎裂的反噬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胸口一阵翻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看到飞燕站在风墙外面,左手的光芒正在消退,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双腿微微发颤,显然刚才那次突破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和精神力。


但她突破了。


洛瑶的风墙被破,风刃也被收回,她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阻挡飞燕的手段。她的精神力见底了,风行在她的掌心发出微弱而急促的震动,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在拼命扑腾。


飞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洛瑶,嘴角重新浮现出笑意。这次的笑意不再是轻松,而是一种带着残忍的、胜利在望的笑。


“风行,”她说,“你很强。如果风行是完整级,今晚倒在这里的可能是我。但它是残缺级。你的上限就在那里,你再怎么聪明,再怎么计算,也突破不了那个上限。”


她朝洛瑶走了一步。


洛瑶退了一步。


飞燕又走了一步。


洛瑶又退了一步。


然后洛瑶停下了。


飞燕以为她放弃了。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不想杀风行。风行在刻印师圈子里的名声不小,一个用残缺级刻印打出这种战绩的人,值得尊敬。如果她愿意交出刻印、退出战场,飞燕不介意放她一条生路。


但洛瑶没有放弃。


她停下来的原因很简单——她计算好了。


从她开始布置风墙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计算。四面风墙向内收缩的速度、飞燕突破所需的时间、飞燕突破后会站在哪个位置、那个位置和她自己之间的距离——所有这些变量都在她的脑子里反复演算了至少二十遍。她知道自己打不过飞燕,但她知道自己可以让她付出代价。


飞燕站的位置,正好是洛瑶在四十分钟前第一次释放风刃时,在地面上切出的那道沟痕的正前方。那道沟痕深约五厘米,宽约三指,被灰尘和碎石覆盖了大半,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飞燕没有注意到它。


洛瑶动了。


她没有用风刃,没有用风墙,没有用任何需要大量精神力的能力。她用的是一种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技巧——她在风行中注入了一缕精神力,然后在飞燕的脚下制造了一股极细极快的气流。那股气流不是攻击性的,它的力量很小,小到连一张纸都吹不起来。但它的方向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它从飞燕的右脚脚跟处斜向上吹,角度大约是十五度,力度刚好能让一个踩在浅沟痕边缘的人在重心转换的瞬间产生零点五厘米的偏移。


零点五厘米。


在正常情况下,这个偏移量什么都不是。但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极限速度冲刺、体力严重透支、精神力所剩无几、双腿正在微微发颤的人来说,零点五厘米的重心偏移足以打破她脆弱的平衡。


飞燕的右脚滑了一下。


不是摔倒——她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让她在重心偏移的瞬间就做出了调整,右脚猛地踩实,膝盖微曲,稳住身形。这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在任何人看来,她只是脚下打了一个趔趄,很快就稳住了。


但零点三秒足够了。


洛瑶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这不是风行的能力,这是洛瑶自己的速度——一个十八岁女孩用双腿跑出来的、没有任何刻印加持的、纯粹的身体速度。她从不依赖风行来移动,因为她知道,如果有一天她失去了刻印,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具身体。


她的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飞燕的左手手腕上。


这一拳她用尽了全力。从肩膀到肘部到手腕,力量在每一个关节处被传递和放大,最终集中在她的拳峰上,像一颗钉子一样钉进了飞燕的手腕骨缝。


飞燕发出一声闷哼,左手本能地松开。她手里那块残缺级的刻印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洛瑶没有去捡那块刻印。她的左手同时探出,五指如爪,扣住了飞燕右手里的神速。飞燕的反应也很快,她的右手猛地攥紧,不让洛瑶夺走。两个女人在月光下僵持着,四只手交缠在一起,谁都不肯松。


飞燕比洛瑶高半个头,体重至少多十公斤,力量上有明显的优势。她咬着牙,将右手一点一点地从洛瑶的钳制中抽出来。神速在她的掌心发出不安的光芒,像是感觉到了两个主人之间的争夺,不知道该服从谁。


洛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松开了右手。


不是放弃,而是重新分配。她的右手不再去夺神速,而是转而扣住了飞燕的右手食指,猛地向后一掰。


指骨错位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飞燕惨叫了一声。那是洛瑶今晚第一次听到她发出真正痛苦的声音——不是闷哼,不是低吟,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无法克制的、撕裂的惨叫。她的右手在剧痛中本能地松开,神速从她的掌心滑落。


洛瑶接住了它。


青灰色的刻印落入她的掌心,那一瞬间,一股冰凉而强大的力量从刻印中涌出,像一道电流穿过她的手臂。她感觉到神速在她的掌心震动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她,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那股震动消失了,刻印安静地躺在她的手中,表面流动的纹路逐渐趋于平缓,像是在等待一个新的主人。


洛瑶没有时间欣赏它。


她后退三步,拉开与飞燕的距离。飞燕捂着右手,指骨错位的疼痛让她的额头青筋暴起,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第二声。她看着洛瑶手里的神速,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飞燕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洛瑶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她转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烂尾楼群的深处跑去。她的腿很沉,肺很疼,精神力已经枯竭到连最微弱的风都吹不出来。她的右手紧紧攥着神速,刻印的棱角硌进她的掌心,那种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


飞燕没有追。


不是不想,是不能。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左手手腕被洛瑶那一拳打得骨裂,右手食指错位,神速也被抢走了。她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更别说去追一个虽然筋疲力尽但还能跑的对手。


洛瑶跑进了黑暗中。


烂尾楼的阴影吞没了她的身影。月光被楼体遮挡,她的眼前一片漆黑,脚下的路全是碎砖和钢筋,每一步都可能踩空、绊倒、摔断腿。但她没有减速。她凭记忆和直觉在黑暗中奔跑,像一个盲人,又像一个在梦中狂奔的人,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只知道不能停下。


她跑了大约十分钟。


当她终于从烂尾楼群的另一侧冲出来的时候,她的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跪在地上。她扶着路边的一棵行道树,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她的额头滴落,滴在地上,在路灯下形成深色的圆点。


她低头看着右手。


神速还在。


青灰色的刻印在她的掌心中安静地躺着,表面的纹路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些线条流畅而完整,像一条条奔流不息的河流,从刻印的中心向外延伸,延伸到无穷远的地方。


纯粹级。


洛瑶攥紧了它。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烂尾楼群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群黑色的巨兽,蹲伏在大地上,不知道在等待什么。飞燕没有跟上来,至少现在没有。


洛瑶深吸一口气,将神速收进口袋,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风从她身后吹来,把她的蓝发吹向面前,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没有拨开它们,就那样让头发在风中飘着,一步一步地走向远方。


她的腿还在发抖,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今晚她赢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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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印·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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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印·风花雪月

作者: 梦容天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