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不是傻子。

他渐渐察觉到，秦砚对他的好，似乎超出了普通兄弟的界限。

会在他疲惫时，默默帮他整理好凌乱的试卷；会在他冬天手脚冰凉时，把暖手宝塞到他手里；会在他熬夜刷题时，陪他一起熬夜，默默给他准备好温水；会在他遇到挫折、心情低落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给他安慰与鼓励。

秦砚的好，细致入微，温柔至极，像温水煮青蛙，慢慢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江叙心里，渐渐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看到秦砚对别人好，他会莫名不开心；看到秦砚温柔的眼神，他会心跳加速，脸颊泛红；跟秦砚近距离接触，他会紧张，会不知所措；看不到秦砚，他会心慌，会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

他起初以为，这只是兄弟间的占有欲，是太依赖秦砚的表现。

毕竟，秦砚是他最好的兄弟，对他最好，最包容，最靠谱。

直到某天深夜，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秦砚的样子。

他认真讲题的样子，他温柔微笑的样子，他担心他的样子，他默默照顾他的样子……一幕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甚至开始幻想，要是能一直跟秦砚在一起，永远不分开，该有多好。

江叙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心脏砰砰直跳，心里生出一个大胆又可怕的念头。

他该不会……喜欢上秦砚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江叙彻底失眠了。

他害怕，慌乱，不知所措。

他和秦砚是最好的兄弟，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兄弟，产生这样的感情？

他不敢相信，更不敢面对。

他怕自己是一时糊涂，怕这份感情是假的，更怕这份感情一旦说出口，会彻底失去秦砚，会让两人连兄弟都做不成。

江叙选择了逃避。

他开始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思，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像以前一样，跟秦砚打打闹闹，依赖他，信任他，把那份懵懂又青涩的喜欢，深深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他跟秦砚一样，害怕失去，害怕打破现有的平静。

于是，两个心思各异的少年，怀揣着各自不能言说的心事，继续以兄弟的名义，朝夕相伴，并肩前行。

他们一起熬过了紧张的高三，一起迎接了高考，一起在高考结束的那天，相拥而笑，庆祝解脱。

拿到高考成绩单的那天，江叙兴奋得跳了起来。

他们俩，都考上了本市的重点大学，同一所学校，同一个校区。

“秦砚！我们又能在一起了！”江叙抱着秦砚，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欢喜。

秦砚抱着他，感受着少年温热的体温，听着他开心的笑声，心里既甜蜜，又酸涩。

他笑着点头，声音温柔：“嗯，以后，还在一起。”

只是这份在一起，终究只能是兄弟。

他不知道，身边满心欢喜的少年，也怀揣着和他一样的心事，一样的隐忍，一样的期待。

这场双向的暗恋，从高中，延续到了大学，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生长，等待着一个破土而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