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沿海的小镇,入秋的风都带着咸腥味。
沈惊渡缩在那件透着海风气味的灰色连帽衫里,把帽子扣得严严实实,蹲在自家小院门口,一只断了腿的小猫在一旁安静的趴着。
海上的夕阳已经浮沉了三年了。
日子过得清心寡欲,唯一的娱乐是跟猫唠嗑,看看并不非常好看的海景。
小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爪子就好巧不巧故意有意的拍在了他的怀里,沈惊渡伸手戳了戳猫脑袋,语气阴恻恻:“我的衣服刚洗完,再蹬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小咪并不害怕,喵呜一声有把头凑在他怀里好一顿蹭
就在这时,一阵许久不闻的气车声,划破了小镇宁静的早晨。
紧接着,是行李箱轱辘碾过石子路的哐当声,伴随着一道中气十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哀嚎:
“我的天我的奶我的姥姥!我的屁股要被颠劈叉了!”
沈惊渡和怀里吓得一扑腾的小咪:“……”
这声音,太喧嚣了。(怪文邹邹的还)
然后他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的路口站着个跟逃难似的年轻人。
头发乱糟糟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脸上还带着点没遮干净的困倦,身上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潮牌被他穿的惨不忍睹皱皱巴巴,行李箱鼓鼓囊囊斜不愣登地靠在路边。
不是江亦辰是谁。
当下娱乐圈,霸总狼性男明星比比皆是,要数谁人设立的最差,就数这个江亦辰。
#江亦辰假霸总真公主# #江亦辰滚出娱乐圈# #江亦辰资源咖实锤#。
沈惊渡沉默三秒,默默把帽子往下拉,拉到只露个鼻孔,转身就要往院子里溜。
晦气。
真晦气。
他躲三年,躲的就是娱乐圈这群魑魅魍魉,怎么躲到海边还能撞上这么一个麻烦精?
结果他刚挪两步,身后那道声音就精准锁定了他。
“哎!帅哥!等一下!”
江亦辰拖着燃尽了的行李箱,哐当哐当追上来,语气热情得像传销头目:“请问你知道这边有没有房子出租啊?我手机摔坏了”
沈惊渡脚步一顿,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努力伪装成当地老大爷:
“不晓得。”
江亦辰:“?”
这帅哥肩宽腰窄大长腿,声音怎么跟被门夹过似的。
他不死心,绕到沈惊渡面前,笑眯眯地想刷个脸熟,虽然现在他的脸刷到哪哪挨骂。
“你……”
江亦辰脸上的笑容突然僵在嘴角,嘴里的话顿住
他瞳孔地震,手指颤颤巍巍指着沈惊渡,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沈、沈惊渡!”
沈惊渡:“……”
要怎的,你要如何啊大兄弟?
他三年没在公开场合露过脸,戴个帽子扣个口罩,居然能被一个糊咖认出来?!
江亦辰此刻的心情,比被屁股劈叉还复杂。
这可是沈惊渡啊!他刚进圈的时候都是纯仰望,励志要成为沈惊渡那样的影帝!
结果现在他这个影帝消失了那么久,竟然被他在这么个鸟拉屎的地方遇到了?
江亦辰吸了吸鼻子,眼眶一红,差点当场哭出来:“沈老师……你怎么也混成这样了?!”
沈惊渡:“……”
闭嘴。
求你闭嘴。
再说话我把你腿也打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最后一点所谓老师的平静,面无表情地否认:“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江亦辰斩钉截铁,“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好吵
沈惊渡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心里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他懒得装了,扯下帽子,露出那张依旧惊艳的脸,眼神冷得像海边的冰:“所以呢?”
江亦辰被他这语气冻得一哆嗦,瞬间从影帝滤镜里清醒过来。
哦对。
眼前这位不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沈惊渡,是退圈三年、传闻性格极差、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沈惊渡。
而他自己,是个全网唾骂、人人喊打的糊咖。
江亦辰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什么……沈老师,好巧啊,你也来……度假?”
沈惊渡扫了眼他,淡淡开口:
“退休。”
江亦辰:“……”
他鼻子一酸,当场就绷不住了,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个十八弯,但碍于面子,硬生生憋回去:
沈惊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不是幸灾乐祸。
是觉得荒谬。
曾经站在那个繁华场的两个人,如今一个隐退,一个逃难,像两条被浪拍上岸的咸鱼,互相比谁更烂。
江亦辰见他不说话,更委屈了,吸着鼻子指了指旁边的小院子:“沈老师,这是你家啊?你看我都惨成这样了,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就一晚!我明天就走!”
沈惊渡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小院,看了看屋里一张床一个沙发,再看了看眼前这麻烦精。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缓缓吐出一句话:
“滚。”
江亦辰:“???”
下一秒,沈惊渡转身,哐当一声关上院门,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门内。
沈惊渡靠在门板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焦虑症差点当场发作。
晦气。
太晦气了。
他的清净日子,怕是到头了。
门外。
江亦辰站在原地,手里还拽着行李箱杆子,一脸懵。
风吹过,拍在他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惨样,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终于忍不住,对着门板无声哀嚎:
院子里的瘸腿猫,慢悠悠走过来,闻了闻他的裤脚,随即像是逮着了个猫抓板,拽着他的裤腿就是一顿磨爪子
江亦辰嗷一声叫着跑ing
门外猫狗大战
门内的沈惊渡:“……”
王八羔子!!!
咣当开开门,揪起来罪魁祸首
“进来,我跟你看看挠没挠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