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夏大多是无雨的,受副热带高压的影响,雨带绕着这地走,但是在当地人的眼中,若没有一场轰轰烈烈的雨,那这“夏”是不值得叫人记住的。
许婺的夏始于一场飑线过境。
一阵要把人吹走的风席卷了这座城市,带着翻卷的乌云,风雨欲来,连带着教室里的人们心情也变得沉闷压抑。
“轰隆”一声,紫色的闪电打破了寂静。
“本来要上学心情就烦,这下还下雨,我没带伞,你带了吗?”
“谁没事带伞啊?”
“啊!那我怎么回家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
许婺趴在桌上,耳边的一切变得异常朦胧,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般。
要下雨了吗?
雨后的一切都会变得空灵,透过窗玻璃他能看见海棠花开,看见洁净的叶子摇晃着脑袋,将露水甩开。
只不过他不能再想了,三天没睡的脑袋直可以砸穿课桌。
阮曦就坐在他的后排手撑着脑袋,看着那“劫云”掠过河的彼岸,头发随风摇摆,将他的脸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那上面没有对无法回家的懊恼,只有对眼前景象的好奇。
“怎么不把学校给劈成灰?”
“你傻啊,把学校劈成灰了在学校里的我们呢?”
“末日降临,我将是此间最后的主宰!!!”
“你青天白日被鬼上身啦?!……”
再近些,他们看见了盖住灯火的雨幕,少年们终于记起要关窗。
窗户关起,阮曦的视线也收了回来,那自由的风被隔绝在外,他莫名有想去追的冲动。
笑了笑自己的中二,他把目光转到眼前的少年上,印象中这少年一直趴在这桌上,不动一下,让人思考他的真实性。
“轰”!
闪电在耳旁炸响,借着电光阮曦看清了许婺的脸。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但对阮曦来说,格外熟悉,熟悉到让他心悸。
“乌鸦嘴!”耳边又响起不知是谁的嗔怪。
头上冒出汗珠,明明气温已经降了下来,阮曦却感觉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理智从原地拯救了他的脚步,当务之急是检查一下许婺的状态。
“你还好吗?同学”
没得到回应的他不死心,又问了一句“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的阮曦心下有了答案,手往许婺背上一搭,摸到了一手汗。
心变成了高原上的擂鼓咚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他将许婺背起,飞奔向校门,他记得学校旁200m不到有个医院,那里的条件肯定比医务室好得多。
垃圾学校,钱全花在装修上,医务室就只有两瓶酒精和几包棉球,还以为学生不知道。
阮曦多么希望他能跑得再快一点,最好能跑过时间,让现在告诉他他不是那么无能,留不住昨天的时光,也抓不住今天的年华。
“诶!有假条没有!诶别跑!没有假条不能出校门!你站住!”
阮曦把保安大叔的声音远远的甩在身后。
进了医院他扭头带许婺进了急诊
……
许婺睡了一天半夜终于醒了,一睁眼眼前的便是阮曦黑眼圈格外突出的眼。
待他眨了眨干涩的眼,面前便出现了一个装满水的杯子。
“你是……阮曦?”
心头漫上密密麻麻的酸楚,活了,终于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