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某高档小区住宅楼。
盛安下了网约车,进到小区某栋住宅楼里,敲开大门。
门一开,一团人影从门后蹦出来。
“Surprise!”
盛安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也在这?”
是小妹。
宋沛沛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大姐叫我来吃饭的,没想到吧?”
她跟在盛安后面往里走,忽然凑过来,挤眉弄眼。
“姐,听说你今天相亲了?”
盛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是!”宋沛沛下巴一扬,“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啥事我不知道呀。我很关心你的!”
厨房里传来一个女声,懒洋洋的:“我给姑姑打了电话,姑姑跟我说的,我又跟她说了~”
是大姐宋知意在说话,宋知意嘴里的姑姑就是盛安的妈妈。
宋知意和宋沛沛其实都是盛安舅舅家的孩子,只可惜舅舅舅妈英年早逝,姐妹俩很小的时候就被盛安妈妈接到身边来养,三姐妹从小一起长大,说是亲姐妹也不为过。
所以,三人称呼彼此,从来没有论过表堂,都是怎么亲怎么喊。
盛安换鞋进去,对着宋沛沛笑道:“我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大姐这,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嘿嘿。”宋沛沛咧嘴跟进来,也没反驳,挤上去跟她蹭蹭,“快说说,男的帅不帅?有没有照片?”
宋知意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瞥她一眼:“先让人坐下。”
盛安在沙发上坐下,宋知意快四岁的女儿糖糖从房间里跑出来,扑到她腿上喊二姨。她摸了摸糖糖的头,才慢悠悠开口:“没什么感觉。”
“那就是没成呗。”宋知意剥了个橘子递给她,“没成就没成,那男的配不上你。”
宋沛沛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大姐说得对。”
盛安接过橘子,看着她们俩都是满脸认真,神态笃定,心里憋着的那点气忽然就散了。
她环顾一圈,随口问:“大姐夫呢?今天不在?”
“加班去了。”宋知意语气里带着点习惯了的无奈,“他们单位就这样。”
盛安“哦”了一声。
大姐夫赵时砚在体制内工作,平时看着不忙,一到周末反而总有事,盛安好几次周末过来都没见到人了。
但看宋知意对此并不介意的样子,盛安心里有意见也不好多嘴。
宋沛沛却凑到她耳边,满脸写着八卦:“姐你不知道,大姐夫上周加班,大姐还给他送饭呢——说是顺路,结果来回跑了一个多小时。”
宋知意瞪她一眼:“就你话多。”
盛安看的清楚,大姐脸上刚刚好像闪过了一丝粉红。
宋沛沛吐吐舌头,一脸的有恃无恐。
盛安心里略微放心了些,看向宋沛沛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宋沛沛瞬间切换咸鱼模式,朝沙发上往后一靠,“实习那边天天加班,单位主任就是灭绝师太,训起人来惨无人道,带教老师还老给我穿小鞋,烦死了。”
“那不是你选的?”宋知意瞥她一眼,“当初说想去公益组织的是谁?”
“那是我热爱!”宋沛沛理直气壮,“热爱就得受罪呗。”
盛安抬眼看着她,有点羡慕又有点欣慰。
“你呢?”宋知意突然转头看她,“最近上班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样……”盛安收回放在沛沛身上的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一切正常呗,朝九晚五,挺好的。”
宋沛沛和宋知意对视一眼,忽然软了语气戳了戳盛安的胳膊:“姐,你那个订制旗袍的服装工作室,真关了啊?”
盛安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大方平静地抬起头,“真关了。”
宋沛沛嘀咕着:“好好的干嘛关了?不会真是被姑姑念叨的吧?”
盛安暗中打起精神,面上却努力放松着自己的表情:“我妈她……反正确实没支持过我干这个,哎呀……其实主要还是现在实体店都不好做,经济大环境不好,我走的又是高端路线,收不到好的客户资源就不行,一天天的店开着都白耗钱,我做衣服又累,就关了。”
盛安特别诚恳地看着她们眨眼。
宋知意盯着她看了两秒。
“欠钱了没有?比如客户退款,店铺退租的违约金之类的?”
盛安心中一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偷偷吸了一口气,抿唇微笑:“……没有啊,当然没有……我一直都是合法经营,所有手续都齐全,关店也很顺利,怎么会有欠债?”
宋知意眼睛眯了眯。
解释那么多就是掩饰。
但她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的嘴巴有多硬,喜欢自己硬抗的性格有多让人牙痒,可是,眼下却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
年纪最小却总喜欢瞎想瞎操心的宋沛沛还在这呢。
她垂下眼帘淡淡道,“那行,吃不上饭的时候就到我家来,反正不会让你饿死。”
宋沛沛看似没心没肺地点着头:“来找我也行,我们可以去我学校吃食堂,反正我还没正式毕业,校园卡还能刷!”
盛安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俩:“我是猪啊,天天就惦记着吃了!”
“再说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
“我是关了工作室,但我不是已经重新上班了嘛,实习期下周就结束,正式工资拿够满勤也有好几千呢,我又不是无业游民,你们担心啥?”
宋知意抬眼瞥她:“下周才结束,那不是还没结束,再等到你正式入职,发工资还要压一个月,你啥时候能拿到你说的好几千?现在实习工资多少?还能够花?”
盛安硬着头皮:“够啊,肯定够,我又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吃吃喝喝能用多少钱?”
宋知意一听,就知道,盛安现在手里已经没存款了,不然她不会不提,大概是为了关店全都赔进去了吧。
但看着盛安逞强嘴硬的样子,她没点出来。
宋沛沛想了想,问,“那你现在租的房子多少钱,你的实习工资去掉吃喝,够交吗?我记得你不是租的两室一厅的整租,好像还挺贵的吧?”
盛安:“……”
妹啊,扎心啊!
宋知意接上话:“要不你还是搬到我家来吧?租的房子退了,省点钱。”
这话给盛安吓得直摆手摇头:“真不用,姐,你别听沛沛瞎算账。”
她偷偷瞪了宋沛沛一眼,然后掰起手指头,努力跟大姐证明自己现在的经济状况没什么大问题。
她的话宋知意也就随便听听,不过她没问到底:“真没事?”
“真没事!”
宋知意见妹妹实在不松口,便没再坚持,点头揭过话题。
盛安悄悄松了口气。
真住进来了,她贷款欠债的那些事,还能瞒得住嘛?
宋沛沛在旁边看着,相当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却也没多说什么,只问道:“姐,那你以后还做衣服不?”
盛安微微一笑,眼睛弯起来,像只小狐狸。
“当然做。”她说,“实体工作室停了,但我手艺还在,不做衣服手痒啊,不过这回我准备走线上了,成本小一点,压力没那么大。”
只不过,以后从接单到出货都只有她一个人了,任务量剧增了啊……
而且所有的客户都要重新积累,以前线下的那些客户留不留得住还要另说。
她顿了顿,忽然朝积木桌前的糖糖努了努嘴。
“而且我还准备给糖糖做衣服呢,我看最近网上很流行汉服,其中好几种形制都很适合糖糖穿,我想让糖糖帮我穿个版,到时候发在网上引个流,可以吧,姐?”
宋知意当然是没意见。
糖糖听见自己的名字,跑过来:“二姨你在喊我吗?”
“对。”盛安冲她笑了笑,“我想给你做一件衣服,等做好了,糖糖当个小模特,穿着衣服让我拍个视频好不好呀?”
糖糖眼睛亮了,“好呀好呀!我给二姨当模特!”
宋沛沛在旁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以后再也不碰那些了。”
盛安低头看着糖糖的笑颜,心想,怎么会呢,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她从小就喜欢做衣服,高考的时候,为了让妈妈满意,她放弃了心中的热爱,选了不喜欢的行政管理专业,可是在大学里,还不是自己偷偷学习服装设计的知识,偷偷攒钱,出来摆摊攒经验,毕业就开店。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就永远不可能放弃这一行业的,只要她还热爱,就永远有办法坚持下去。
曲线救国,灵活就业,都不过是她坚持的手段而已。
她这边心思转了转,那边大姐和小妹两人已经换了新话题,好像在聊宋沛沛的实习。
盛安听了一耳朵,说是宋沛沛参加的公益组织年底要参评4A级社会公益组织,所以即将举办的五周年庆典就成了重中之重——领导专门批了笔预算,打算从业内请个正经导演来拍宣传片,给考评材料添点分量。
这下可好,整个组织上下人仰马翻。
宋沛沛这个小小的项目助理也被抓了壮丁,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把组织五年的文字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不下三遍。
“五年!整整五年!”宋沛沛眉毛都快飞起来,“堆起来比我人还高!”
盛安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活该,谁让你当初选这个工作的。”
宋沛沛瞪她:“姐!我这是为人民服务!”
盛安:“人民知道你为了服务他们两个月长胖了十斤吗?”
宋知意在旁边悠悠地接了一句:“猪都没你能长膘。”
宋沛沛:“我那是过劳肥!懂不懂?”
“哈哈……”
另外两人瞬间笑开,小小的糖糖听不太懂妈妈和姨姨们在说什么,不过看她们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咯咯咯”的笑声像一串银铃,瞬间充满了整间房屋……
作者有话说
猫饼(认真科普):宝宝们,三姐妹的血缘关系大家都看懂了么?
何故(用手指人)(一脸不服):妈,就这样的都能娶到老婆,为什么我还没有老婆?
赵时砚(搂住老婆)(轻蔑一瞥):当然是因为我老婆心疼我~
何故(委屈巴巴):老婆~
盛安(避开眼神)(吹起口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