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37章 佛门施压升级

上一章 下一章

望月崖的那晚之后,顾长安以为日子会好起来。确实好了几天——孙悟空不再说“你回去吧”,不再躲她,不再用那种“俺老孙配不上你”的眼神看她。他还是嘴硬,还是说“难喝”,还是说“又来烦俺老孙”。但他的耳朵一直红着,从早到晚,像两盏不会灭的红灯笼。猴子们都发现了,蹲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地议论,说大王的耳朵是不是生病了。孙悟空瞪他们一眼,他们就散了,但第二天又回来继续议论。


顾长安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但她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佛门不会善罢甘休。取经大计是策划了几百年的大局,孙悟空是那颗最关键的棋子。棋子的意愿,从来不在棋手的考虑范围内。她等了几天,等佛门的反应。没有反应。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然后,传讯来了。不是观音,不是文殊,而是一道直接从灵山发出的法旨。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花果山上空,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法旨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顾长安心里——“如来召见。顾长安。”


顾长安看着那道法旨,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我去。”


孙悟空拉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紧,紧到她的手指发白。“俺老孙跟你去。”


“不用。”顾长安看着他,笑了笑,“佛门找我,不是找你。你去,反而麻烦。”


孙悟空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没有松开。


顾长安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心里暖了一下。她伸手,把他的手掰开,一根一根手指地掰。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孙悟空的手指又缩了回去,重新握住了她。


“俺老孙——”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知道。”顾长安打断他,“你怕我回不来。但我一定会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孙悟空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沉的、像是把所有的担心、所有的牵挂、所有的“俺老孙不能没有你”都搅在一起的东西。


“多久?”他问。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了手。“……早点回来。”


顾长安笑了。“嗯。”


她转身,腾云驾雾,朝灵山飞去。身后,孙悟空站在望月崖上,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海中。他的手还保持着握着她时的姿势,手指微微弯曲,像是还握着什么。但掌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灵山到了。


顾长安按下云头,落在大雷音寺门前。她来过灵山几次,但从来没有进过大雷音寺的正殿。上次来,是在偏殿见的观音。这次不一样——法旨上写的不是偏殿,而是“大雷音寺偏殿”。偏殿。不是正殿。如来不想让太多人看到这场对话。


两个金刚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像两尊石像。“顾姑娘,请。”


顾长安跟着他们走进大雷音寺。穿过正殿的时候,她看到两侧的罗汉像一排排地立着,金光闪闪,面目威严。五百罗汉,一个不少,全都在。他们的眼睛盯着她,像五百把刀,从四面八方扎过来。顾长安没有低头。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偏殿到了。金刚停下,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长安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偏殿不大,但很空旷。殿内没有罗汉,没有金刚,只有两个人——她和如来。如来坐在莲花座上,金身巨大,几乎顶到了殿顶。他的眼睛半睁半闭,面容无悲无喜,像一尊真正的塑像。但顾长安知道他不是塑像。他是三界最强的存在之一,是佛门的领袖,是策划取经大计的人。


“坐。”如来的声音不疾不徐,像钟声一样笼罩着整个空间。


顾长安没有坐。她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如来。“佛祖找我有事?”


如来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本不属于此间。若执意护他,灵山将不再欢迎你。”


顾长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而是意外。她以为如来会说更重的话,会威胁她,会拿孙悟空的安危来要挟她。但如来没有。他只是说“灵山将不再欢迎你”。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不重要的事。但顾长安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很重。灵山不再欢迎她,意味着她不能再踏进灵山一步,不能再跟佛门有任何往来。她的祈福盲盒项目会被终止,她在灵山建立的所有关系会被切断,她将彻底失去佛门这条线。


但她不在乎。


“若他自己不愿意走呢?”顾长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如来沉默。


顾长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佛渡有缘人。若他不愿被渡,佛门又何必强求?您是渡人的,还是渡‘计划’的?”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顾长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倒计时。如来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顾长安看不懂的、很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光。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顾长安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抱拳行了一礼。“佛祖,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如来没有说话。


顾长安转身,朝殿门走去。她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如来的声音。


“顾长安。”


她停下,没有回头。


“你的路,你自己选。他的路,也让他自己选。”


顾长安的心跳加速了。她不知道如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妥协?是警告?还是某种她听不懂的暗示?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顾长安站在大雷音寺的廊下,深吸一口气。她的后背全是冷汗,手心也湿了。她不怕如来,但她怕如来对孙悟空做什么。如来不是玉帝,玉帝讲道理,如来不讲道理。如来就是道理。他说取经大计是天定的,那就是天定的。他说孙悟空是护法,那就是护法。没有人能反驳他,因为他是如来。


但她反驳了。她说“若他自己不愿意走呢”,她说“您是渡人的还是渡‘计划’的”。她以为如来会怒,会降罪,会把她赶出灵山。但如来没有。他只是沉默。那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顾长安走出大雷音寺,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用手挡住光。然后她看到了观音。


观音站在寺门外,白衣飘飘,手持净瓶。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顾长安看到她的眼眶微红。像哭过,又像是忍着没哭。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观音开口了。“顾姑娘,我送送你。”


顾长安点头。两人并肩走在灵山的山路上。路两边是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观音走得很慢,顾长安也走得很慢。两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竹林走到了尽头,久到灵山的山门出现在了眼前。


观音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顾长安。她的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顾姑娘,我欣赏你的勇气。但佛门也有佛门的难处。你……好自为之。”


顾长安看着她。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观音的时候——白衣飘飘,手持净瓶,足下生莲。那时候观音是来找她帮忙的,语气温和,笑容亲切。现在观音是来送她的,语气沉重,眼眶泛红。短短几个月,什么都变了。


“菩萨,我知道你为难。”顾长安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的好意。”


观音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顾长安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了。白衣飘飘,足下生莲,像一朵云被风吹走了。


顾长安站在原地,看着观音的背影消失在竹林中。她没有哭,但心里很难受。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跟观音之间多了一道墙。那道墙不是她砌的,也不是观音砌的,是佛门砌的。她们都被墙隔在了两边,谁也过不去。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转身,腾云驾雾,朝花果山飞去。云海在脚下翻涌,风从耳边掠过。她的脑子里很乱——如来的沉默、观音的眼泪、那句“好自为之”,全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必须回去。孙悟空在等她。


花果山到了。远远地,她看到望月崖上有一个金色的身影。孙悟空站在那里,望着她来的方向。他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棵孤独的树。顾长安按下云头,落在他面前。


“回来了?”他说。


“嗯。”


“他们为难你了?”


“没有。”


孙悟空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怀疑。“你骗俺老孙。”


顾长安笑了。“真的没有。就是聊了几句。”


“聊什么?”


“聊你。”


孙悟空愣了一下。“聊俺老孙什么?”


顾长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聊你愿不愿意去取经。”


孙悟空的眉头皱了起来。“俺老孙说了,不去。”


“我知道。”顾长安说,“我跟如来也说了。我说,若他自己不愿意走呢。”


孙悟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很紧,像是怕她再走。“俺老孙不去。”他说,“哪里都不去。”


顾长安笑了。“嗯。”


两人站在望月崖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紫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碎钻在跳舞。顾长安靠在孙悟空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硬,但很暖。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


她忽然想起如来说的那句话——“你的路,你自己选。他的路,也让他自己选。”她不知道如来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也许是妥协,也许是警告,也许是一种她听不懂的暗示。但她知道一件事——她选了。她选留下来。他选了。他选不去。他们的路,他们自己走。不需要任何人来安排。


顾长安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海。海是金色的,天是红色的,很美。美得像她第一次来花果山时看到的那样。但不一样了。那时候她是一个过客,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现在她是归人,知道自己要什么。她要他。他要她。他们要彼此。这就够了。

上一章 下一章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全三界都宠我,除了那只猴

封面

全三界都宠我,除了那只猴

作者: 今昭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