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生像是看呆了,反应了一会才结结巴巴的说:“哦,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说着就自己顺着墙往下蹭。沈霁星在旁边护着他,也算平稳降落。
沈霁星带着他一路左拐右拐闪进一家七十一,拿了盒自热饭、两瓶饮料和一个小蛋糕。
把饭泡上,蒸汽呜呜的开始蒸腾,沈霁星拧开饮料喝了一口,随口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生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江、江南淮。”
沈霁星起了坏心,故意学着他的样子,声音也小小的:“哦,我叫沈霁星。”
江南淮低着头,没理他。沈霁星还以为把人家惹得不高兴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冒犯到你了。”
江南淮懵懵的抬头:“嗯?你和我说话吗?”沈霁星这才瞥见他右耳上也带个助听器,一看使用年岁很久了,质量也一般,收音时甚至能听见电流的嘶嘶声。而他刚好是对着江南淮的右耳说的,声音也小,听不到正常。
“哦,没事。”沈霁星装没看到,和江南淮继续聊天,只是声量高了些:“我叫沈霁星,风光霁月的霁,朗朔如星的星。”
“……烟雨江南的江南,秦淮河的秦淮。”
“名字真好听。江 南 淮。”沈霁星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觉得挺好。
江南淮脸有点红了:“嗯,你也是。”
这个时候两个人其实就开始尬聊。沈霁星为了打破这种氛围,就把自热饭的盖子直接掀开了,结果被烫的“嗷”叫了一声。
“靠靠靠靠靠,疼死了。”沈霁星呲牙咧嘴捏耳垂。
江南淮身体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沈霁星懵了:“你道歉干啥?我自己烫着了。”
“我不过来吃饭,你就不会烫着了……对不起……”江南淮把自己的饮料贴在沈霁星手上。饮料冰冰的,瓶子上还挂着水珠,看着就让人感到一股清凉的甜。
沈霁星看着江南淮如坐针毡的样子,突然意识到江南淮的家庭环境可能不太好,就很温柔的笑了笑:“没关系嘛,不疼不疼。”还把自热饭往前一推:“喏,吃吧。”
江南淮看了看那份自热饭,又看了看沈霁星:“真的可以吃吗?”声音小小的,带着不确定的意味。
“买了就是给你吃的,不许浪费我的钱。当然,你也别撑着,爱咋吃咋吃。”沈霁星第一次觉得同龄男生也有可爱的,不由自主笑眯眯的。
江南淮很不好意思:“这顿多少啊,我会还你的……”
“还啥呀兄弟,咱俩这么有缘,以后一起吃饭的时间多着呢。”
江南淮摇摇头:“不行,必须要还你。”说完还在校服外套里一顿翻,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沈霁星:“这些先给你,我后面慢慢还!”
沈霁星笑了笑:“不用你还,这些钱你自己先留着吧。”说完就把那一堆一看存了很久,边缘已经开始发毛的纸币推给他:“这些钱你一看存了好久,我怎么能拿。快吃吧,饭要凉了。”
江南淮眼眶有点红,也就不说话,低头吃饭。沈霁星唇角微勾,看他吃。
江南淮吃饭很快,不一会就吃完了。沈霁星揣上小蛋糕,跟江南淮去了高一六班,进门午休刚好结束,班主任进来布置任务。
班主任阮旭涛是沈霁星父亲的初中的铁哥们,现在两家关系还是很好,一看到沈霁星进来,立马把他揪过来:“转学生,你什么情况?一整个午休,你人呢?”语气严厉,看来有点生气。
“阮老师……”沈霁星看到阮旭涛这副样子哪敢造次,只能装乖道:“请我的同学吃了一顿便饭。”
“没了?”
“没了。我可是要向保尔柯察金同志学习的优秀共青团员,绝对不出去鬼混。”
“行吧高中生,过会做个自我介绍。还有——”阮旭涛一指墙角挨着垃圾桶那个位置:“因为你来晚了,其他座位已经被坐满了,你现在只有那个位置了。”
沈霁星倒也不在意这些,大喇喇坐过去了。收拾东西才发现同桌书上写着的名字是江南淮。挑了挑眉,默默把买的小蛋糕掏出来准备和同桌分着吃了。
这么瘦的小男生,下午和他一起吃个小甜点怎么了,不然低血糖了怎么办。
前桌是个大大咧咧的男生,长得不错,和沈霁星一个寝,转头贱兮兮的和沈霁星搭讪:“你好帅哥。”
沈霁星笑了笑:“你好,帅哥。你知道我同桌去哪里了吗?”
这男生摇摇头:“不知哦,江南淮应该家里又出事了吧。”便随手转了两下手里的笔:“兄弟,虽然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但是吧……我们学校教导主任老江是个魔鬼”他指了指沈霁星的头发:“你这太长了,老江容易给你剃成唐僧。”
沈霁星汗颜,摸了摸头发:“扎起来行不行?”
这男生摇头:“no,他又不瞎。”
沈霁星顿感不妙:“那咋办?”
这男生挤眉弄眼:“你长得这么好看,装自己是个长得高点的女生呗。”
沈霁星如遭五雷轰顶:“只能这样?”
“你寻思呢?”小男生反问。
“行,你叫什么?”
“啥啊,我没叫。”
“滚蛋,我问你名字叫什么。”
“我去不早说,陈以怀。”
晚上。沈霁星咬牙切齿的顶着个妹妹头往寝室走,陈以怀在他旁边不敢和他对视,一是实在太好笑,二是怕沈霁星揍他,憋得整个身子都发颤。
沈霁星打开手机想发个朋友圈记录一下这个c蛋的头型,结果打开摄像头,没憋住,自己也开始狂笑。
陈以怀一看见他开始笑也忍不住了,两个人笑得直不起腰。
说起来,陈以怀话也没说错,至少给沈霁星留了个妹妹头。
下午老江来查仪容仪表的时候,在走廊里一眼瞄到沈霁星,严声呵斥:“那个高个长头发的,过来!”
沈霁星装鹌鹑,带了个大白口罩,只露出眉眼,乖乖走到老江跟前。
“你头发怎么回事?”
沈霁星不敢说话,怕暴露自己是个男的,只能装扭捏,看地。
陈以怀经常被老江抓,不敢过去,就叫了自己的一个哥们儿过去给他解围。
“江主任,这位女同学嗓子不太舒服,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您别生气。”说这话的人声线清朗,如潺潺山泉击石而过,好听的很。沈霁星抬眼一倪,是当初进校门带他认路的那个男生,好像姓付。很乖的性子,自己和他在老师眼里恐怕属于云泥之别。
这人一看属于老江爱生,老江面色瞬时缓和不少:“青书,你们班这女孩子,头发也太长了,也不扎。”
付青书脸也不红,纯撒谎,看都没看沈霁星一眼:“江主任她皮筋断了。”
“那也不行,这也太长了。”
付青书转头,小声和沈霁星说:“给我一个理由,快点。”
沈霁星两秒之后小声回答:“我是听障,戴助听器……”刚想和付青书说“你就说我女孩子要面子”付青书就抬头,面色不改:“江主任,我们班这位女同学有听力障碍,戴助听器,给她剪成那样对她的自尊也不好。”
沈霁星暗叹这人情商确实高,明明一共见过两面,就已经可以说上句接下句了,而且还能加以润色,牛×。
老江明显心软,但还是和沈霁星说:“同学,你这个头发实在太长了,我稍微给你剪剪。”
沈霁星心如死灰,付青书挑了挑眉,给了个“抱歉兄弟救不了了”的眼神。
老江唯手熟尔,给沈霁星剪了个女孩子的波波头,还怪好看的。
沈霁星笑完了,抬手给陈以怀一个爆栗:“你还笑!我一世英名全毁了!”
陈以怀捂着脑袋又哭又笑,像个神经病。
俩人就这么溜达上宿舍楼,一开门,宿舍里人倒是挺齐,杨城二中是省重点,条件自然不错,女寝最差都是四人寝,只不过男寝就是六人了。
沈霁星抬眼一倪,哟,付青书。
宿舍里人齐了之后挺热闹,陈以怀也是个能来事的,就开始介绍:“来来来手上的活都停一停啊,这是咱新兄弟,自我介绍大家也听了啊,我给人家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付青书:“这个是我们团支书,人帅腿长学习好,只不过是个gay佬。”
付青书坐在椅子上刷题,抬头笑着骂了声:“滚你奶奶的。”陈以怀也不生气,笑着说:“我爷不同意,小心他拿拐杖抽你。”
陈以怀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坐在床上玩手机还一脸傻笑那个:“这个,副班,陈柏舟,跟他小青梅聊呢,二傻子一个,少管他。”
陈柏舟头都没抬,朝陈以怀随手扔了个“忧郁龙傲天”大字抱枕,扔的很快,陈以怀没反应过来,被正中眉心,索性直接翻白眼装晕,沈霁星一捞,这货就开始嚎:“老公~这个人欺负我~”
沈霁星大脑一片空白。
直属初中一起升到高中的感情真好啊,什么话都往外说啊,也没考虑这群人和他熟不熟的问题啊。
“陈以怀,你少出洋相。”
他一抬头,那个坐在床上的男生挑眉看着他和陈以怀。
沈霁星如遭雷击。
南宫桦???
这货不是出国了???
南宫桦率先打破沉默:“hello啊,霁星。”
沈霁星在经过短暂的空白后,见到死党兴奋的不行,甚至忘了自己的雷霆妹妹头:“牡丹宝贝儿!我想死你了!”
南宫桦帅气的表情瞬间出现一丝裂纹。
靠。这货居然把当年这么难听的外号就这么赤裸裸的叫出来了。
他的人设啊。
“不要叫这个,好难听。”
“行吧。”
陈以怀呲个大牙,继续介绍:“哦哦你和花儿认识啊,那我就不介绍了。你对床是江南淮,人挺好的,不爱说话。他家境好像不太好,晚上出去干点兼职什么的,他熄灯会回来。”
沈霁星点点头,
陈以怀往床上一躺:“接下来就要介绍一下我们整个507寝最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眉目俊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俊朗不凡的英语课代表——陈以怀同学~”
沈霁星趁机回了床上,试图藏住自己的妹妹头。
其他几个人看见了,也不说,就呵呵笑。
沈霁星破防了,用被子裹着头,像蛆一样在床上乱扭。
过了半天,沈霁星顶了一个雷霆无敌超级大爆炸妹妹头坐起来。生无可恋的拿上洗漱筐,去洗澡了。
水声阵阵。沈霁星以前就被人调侃是“沈大小姐”,男孩子洗澡磨磨蹭蹭,没个二十分钟死活出不来,幸亏杨城二中倒也不走那些形式主义要求节水节电,熄灯之后电源水阀什么都能用,也就让他在里面磨蹭。反正大家水电费都是AA,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一群夜猫子也没什么早睡觉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