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天宗独占宗门之首千年,人才辈出风光无限,百年之间,宗门内便有两人飞升得道,其宗门内部,绝大多优秀弟子修的都是无情道,可这般威风的宗门里却流传着一个笑柄
无情道首席大弟子——楚朽
“师尊,你就让我去柳华村吧”白玉殿堂内,一身灰白长衫腰间束玉,眉眼低垂的女子拱着手,她盯着脚下千年玄玉铺成的地砖,顶着威压,不敢抬头也不肯离去
坐在高位上的白发仙人玩弄着酒壶,迟迟未出声,两人暗中对峙了一会,那仙人竟将酒壶砸到地上
“楚朽,你可知此去会遇到什么?”
“回师尊,我的情劫”
仙人冷哼“你竟知道为何还要去?”
楚朽知道这老头愿意与她好好说话就是动容了,她放下手,冷淡的眸子与仙人对上视线
“这情阻碍我飞升百年,命中的定数是躲不过的,请师尊让我前去,会会那劫”
仙人站起身,他捋着胡子叹气“你这执拗的性子何时能改改,只要再过这一百年便能躲过,你为何不听”
“师尊百年前也是这样说的”
仙人捋胡子的动作停顿,他轻咳一声“孽徒!本尊是为了你好……”
“算了算了,你不听便罢了,明日,自己滚去”
楚朽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丝诧异,这次居然没把她扔出去,这么快就松口了
“谢师尊成全!徒儿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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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笼罩的山峰上,楚朽的脸被刮的生疼,师尊不让她用飞舟,她便御剑前行,柳华村处于人妖两界的边境,这里随时会闯入妖修霍乱世间,所以此处人烟稀少,能留在这里的都是家中有修士,或者祖祖辈辈都在此处生根的人家
日落时,楚朽落脚在一处大院,这是她来到这看到的第一户人家,也是这片唯一一户,落座在茂密的树林中央,院子的大门布满锈迹,门锁紧闭
她试探性的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一条缝隙,贴近的黑色瞳孔盯着楚朽看了会,那人慢慢拉开大门,是个头裹着布巾的娇俏少女,少女脸色苍白,身形薄弱,却笑眼盈盈
她问道“有什么事吗?”
楚朽站的笔直,薄唇轻启“能否借宿”
少女拖着下巴,假装思考了番“阿爹和娘出远门了,你要住一晚也不是不行,只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元宝便出现在眼前,楚朽摊开手掌递过去“我要住上几晚,这几天麻烦了”
金元宝被纤纤素手拿走,少女双眼放光,掂量了几下放在嘴里咬上一口,竟是真金
她侧过身,做了个请进的动作,楚朽点头,踏进了院子
院子比楚朽想象中的还要大,中间是三座连着的房间,周围种满了妖艳欲滴的红花,前面开垦了一片种菜的土地,后面养着母鸡,还有个清澈的池塘
她随意用神识探了大概,跟着少女走进房中
“我叫絮晓晓,你也可以叫我毒娘”絮晓晓在前面带路,声音愉悦自顾自说着话
“我家里空房多的很,平日里就我,阿爹,娘亲和大哥住在这”
“看你这样子,是个修士吧,我好久都没见过修士了,话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朽冷着脸似乎不想搭话,少女也不在意,她带着楚朽左拐右拐进了个视野明亮的房间
房间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空气里带着股草药味,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你就住在这里吧,过会我给你拿床新被褥,对了,你晚上可记得千万不要出去,最近妖修又来惹事了”
说道这,絮晓晓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怒意
“知道了”楚朽倚在门上,她本就不是爱随意走动的性子,妖修来找事斩了就是,其余的,她不会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絮晓晓嘱咐完转身离去,楚朽也关上门,她坐在床上,从附灵袋中掏出碎镜,这镜子是走前老头给她的,说是可以给她指引
她捏起一小块镜片,注入灵力后,镜片边缘泛起光辉,慢慢的,里面映出鲜红的花朵
楚朽看着镜中的象,脑海中回忆起刚在门口看到的花丛,镜中的花与种在这屋子旁的花模样相似
她眉峰蹙起,眼睫轻抬,这是什么意思,老头没交代明白镜子的作用,只说过一句“跟着它的指引,你定能顺利渡过此劫”
楚朽绞尽脑汁想了半晌,这镜子显现的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难不成,她误打误撞找对了地方,她记得絮晓晓说过,她还有个兄长,这劫不会就在他身上吧
可这花又是什么意思?
“咚咚”
门被敲响,吱呀一声,抱着被褥的絮晓晓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把被褥放到床上,楚朽快速收回镜片,见絮晓晓要给她铺床,楚朽从她手中拿走“我来吧”
她弯下腰,利落把床铺好,絮晓晓杏眼眨巴两下“我做好饭了,你要不要出来吃点?”
“不用了,我不饿”楚朽早已不食人间烟火
“真的,不来尝一下吗?”絮晓晓努力把眼睛瞪的更圆,她微微嘟起嘴,甚至有些央求的意味
“你”楚朽被这人盯着有些不知所措,絮晓晓小步往前靠的越发近了,进到能闻到她身上的草药香,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意,她刚想去扯楚朽的衣袖,眼前之人就退出离她几米的位置
楚朽许久未和别人靠的如此近,难免有些不适“走吧”
她先一步踏出门口,回头看了眼微愣的絮晓晓,对方回过神“来了来了”
絮晓晓带她去了灶房,里面香气四溢,靠门有张木桌,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盛菜的瓷碗冒着热气
两人相对而坐,楚朽用筷子叨了几口鸡蛋,吃完后便不再动
絮晓晓嚼着米饭,呜咽着问道“是不好吃吗?”
楚朽摇头“没有胃口”
一个小碗推到楚朽面前“喝点汤吧,我熬了许久呢”
楚朽没拒绝,她端起碗凑在鼻尖闻了闻,橙黄色的汤里混杂着花香,她轻抿一口,口中苦意翻涌,舌头发涩抵住上颚,到最后有些甘甜,味道很怪,尽管这样,楚朽还是没什么表情一饮而尽
絮晓晓从她喝第一口起,眼神就没移开过,直到眼前这人喝完,她才小心翼翼开口“怎么样?好喝吗?”
楚朽不做评价,反问道“你用什么熬的”
絮晓晓放下筷子,那双漆黑的眸子去掉原有的活泼“花”
“什么花?”
她拿回楚朽喝汤的碗,指尖划过楚朽刚刚对着嘴的地方“当然是我亲自在这里种的花了”
楚朽面露疑惑“花怎么能熬成汤呢?”
絮晓晓掩住嘴笑了声“这花,可不是普通的花,而且,你是第一个全部喝下去的,我好开心”
“什么意思?”楚朽被她说的云里雾里,对视间,絮晓晓又恢复成那个灵动的样子,她只是笑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吃完饭后,楚朽回了房间,她重新把附灵袋中的碎镜掏出,发现本来映着花的镜子变成一块纯白色的珠子,约一粒黄米大小,她又往另一块碎片注入灵力,同之前一样,渐渐的,一个茅草屋出现在眼前
楚朽把珠子放回袋子,她躺在床上,纱帐并未拉上,瞧着外面的弯月,脑子里想的是镜子为什么变成了一颗珠子
镜中出现了花,那时絮晓晓也给她喝了用花熬的汤,难道……问题就出现在这
想到这时,第二块镜子出现的是茅草屋,现在天色已晚,等到明天,她亲自去找那个地方,如果第二块镜子同样会化成珠子,那此事就说的通了
即将飞升的修士是不需要睡觉,楚朽盘腿坐起,闭上眼开始打坐
直到第一声鸡鸣响起,楚朽睁开眼,她给自己用了个净身术,推开房门走到外面
天色灰蒙蒙的,微弱的阳光漫过房檐,照到院子前的地里,絮晓晓一身绿衣,裤腿挽起背着身正在给菜浇水,她回头,看到楚朽站在门口,瞬间直起腰挥了挥手“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我还没准备早饭呢”
楚朽大步走到地前,看着额上覆着一层薄汗的人,心道这人是不是傻,起大早来给菜浇水
絮晓晓放下水桶,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手“你等下,我去做饭”
楚朽点头,头脑一热,跟着她一起去了灶房,絮晓晓点燃灶火,在锅中放了几个馍馍,她盖好锅盖,又去拍了黄瓜,准备拌着吃
就这样,一个人匆匆忙忙的,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楚朽看着絮晓晓拍完黄瓜又去热菜,热完菜又要熬汤,目光从东到西,由远到近,她出声打断“早上,能吃得下这么多吗?”
絮晓晓的动作停下,她拿着菜刀冲楚朽一笑“啊!抱歉,我忘了就咱们两个人”
她把刀具放回去,去掀最开始热的馍馍,用盘子装好放到了桌上
“来吃饭吧”絮晓晓帮楚朽把椅子拉开,自己才落座
忙乎半天,某人终于吃上口热乎饭,也仅仅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这时,门外出现大力的敲门声,一道粗哑刺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毒娘,还不快给老子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