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封站在热闹的街头,僵硬的看见咖啡厅里的一男一女,男朋友黑楷在跟前女友淑艾聊天,他知道同性恋本就难以长长久久,但还是无法接受黑楷跟淑艾竟然背着他还在偷偷联系,他上前质问“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黑楷说“你心思也太狭隘了吧,别总是疑神疑鬼,我只是偶遇淑艾,聊了几句而已。”
札封当场拿出手机,翻出他们上周纪念日时聊天记录,那天黑楷说自己在出差,发了个视频给他,视频里黑楷在出席一个宴会,有个女生的声音很像淑艾,和他有说有笑的。
黑楷顿时满脸怒意说:“札封你简直在无理取闹,那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跟淑艾有什么关系。”转头对淑艾说:“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没法愉快的聊天了,我先回家了”
两个人都走了,丢下札封一人凌乱。
回家几天都不理札封,终于一天晚上,黑楷回家开灯发现札封在客厅坐着,向他道歉:“等不起,我不应该胡思乱想,我们和好吧,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见札封服软,黑楷走过去搂住札封说:“你哪都好,就是喜欢瞎猜,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不信任我,爸妈一直希望我能娶妻生子,你再疑神疑鬼,我会很累的。”
札封虽然怀疑札封有外遇,但他真的不想失去黑楷,他埋在黑楷胸膛,乖乖的嗯了一声。
有的事情一旦有了第一次,并会有无数次,一个月后他们又爆发了一次争吵,黑楷手机上有跟女生相亲的聊天记录。
黑楷这次的托词是自己在应付家里人,全都是假的。
札封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一种不被珍重,不被在乎的感觉包裹他的心脏,狠狠挤压。“你是不是还要假结婚,直到生个孩子,然后告诉我你只是在应付家里人。”
黑楷说:“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为了谁才一直跟家里人吵架,是为了谁一直接受别人看怪物一样异样的目光,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我”
札封说:“我还要怎么理解你,我难道就没有这些压力吗,我们在一起就是会面临这样的问题,你和我在一起之前就没想到过吗?”
黑楷说:“札封,你需要冷静冷静”
又把札封丢下,一个人出差。
札封在酒吧烂醉如泥,札封的朋友鼓余一直陪他,鼓余劝道:“你就跟他分了吧,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越包容,他越有持无恐”
在消沉一周后,鼓余看不下去了,带着黑楷出去旅游散心,吃美食,看风景,发的朋友圈让黑楷看见了,黑楷给札封发信息,开始关心他,但在相亲这件事上又避而不谈。
札封对这段感情仍抱有幻想,气消了准备回去,鼓余怒其不争,像个无能的朋友,无可奈何。
黑楷果然收敛了几天,嘴跟涂了蜜一样哄着札封,可是假象是如此的短暂,
黑楷又一次挑战札封的底线。札封去黑楷的公司给他送午餐,看见他跟女同事拉手,札封生气的走了,黑楷追上去解释说是女同事手不舒服,他只是单纯的给女同事看看。没有一点悔悟,话里话外都指责札封敏感多疑。
明明札封以前就告诉过黑楷,他可以有很多朋友,但要把握好边际感。
札封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他很怀疑黑楷真的还爱他吗。这天过后两人默契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相敬如宾,相安无事,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和平假象。
黑楷在逃避问题,认为札封会自己哄好自己的,他敷衍的态度连一向喜欢自欺欺人的札封都看出来了,而札封对这份感情很失望,又很茫然。
这天札封感冒发烧了,发消息给黑楷说家里没药,但黑楷公司团建,让他自己点外卖,看完消息的札封很难受,身体和心里都难受的要命,任由感冒高烧,烧的迷糊晕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才悠悠醒来,摸着额头没有那么烧了,但还有些头疼无力。发现黑楷回来过,沙发上丢着黑楷昨天的西装外套,想来是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竟然都没到卧室看他一眼。
札封翻了一下朋友圈,看了黑楷昨晚发的动态,他和公司同事团建的很开心。
此刻黑楷已经回公司上班了。札封出去买了感冒药,吃完药开始打扫卫生,安安静静的把房间都清扫整理了一番。
晚上准备了一顿烛光晚餐,烛光跳跃在札封身上,像他垂死挣扎的爱情摇摇可危,他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他现在只等黑楷给他一个答案。
下班回来的黑楷见到在等他的札封,很是得意的笑了,札封看着黑楷的笑,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真正了解黑楷,因为他不光觉得现在的黑楷不爱自己,就连过去两人的感情也开始存疑,
黑楷真的爱他吗?还是觉得他作为对象很省心所以才与他交往。
一段恶心的感情就是如此吧,不断给对方机会,不管对方人品多卑劣,只要对方有一次真心就好。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笑着举杯,黑楷称赞札封的厨艺。场面如平常一般温馨和睦,札封淡淡的聊起往事:“读书时不管是你朋友,还是我朋友都不看好我们,我们却还是在一起了,还谈了这么多年”
黑楷笑了笑说:“是啊,他们还说我我踩狗屎运了,谈上好的了”
札封说:“因为那时你真的很好啊,明明怕黑还非得送我回家,再一个人走黑巷子回去,还有次我考试尺子不见了,你唰的一下拿出一个新的给我,甚至我生活费用完了,没钱吃饭,你也会故意说自己饭卡总是弄丢,让我保管,吃饭时就带我一起吃”
黑楷说:“你都记得啊,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札封说:“那时候你很爱吃醋,最夸张的时候,因为我跟同桌经常聊天,你就把人家打了,结果我们都被叫去办公室谈话”
黑楷说:“我爸到现在都以为我只是和同学起冲突了,他要知道是因为早恋,恐怕腿都要给我打折”
札封说:“叔叔至今都还不知道你跟男生在谈恋爱,你打算瞒他多久?”
黑楷说:“我爸脾气暴躁的很,他打我是真揍啊,我哪敢说”
札封说:“你要瞒他一辈子吗?”
黑楷说:“我们现在不挺好的吗?说不说有什么关系”
札封静静地看着他,终于下定决心说:“我们分手吧”
黑楷烦躁的往嘴里塞了一口鸡肉,边吃边说:“你又怎么了?”
札封说:“我想分手”
黑楷说:“我不吃了”
丢下筷子起身离开,走一半停下来说:“你既然那么想分手就分吧”
最后回房间了,门一关,像悲剧落幕,同行的两人走到了人生的分岔口,一踏出并此后再无交际,开始各自的新篇章。
第二天等黑楷去上班了,札封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提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糟心的家,离开了这段腐烂的感情。
一年后,在手机上刷着视频的札封看见前任有了新欢,两个人看起来很相爱,亲密无间。札封想起黑楷从来没在社交软件上公开过自己,以为是他低调,原来是觉得自己拿不出手啊,札封并不觉得难过,反而松了一口气,就好像压在自己心上的一座大山,现在连一点灰都没有了。
虽然札封并没有主动去关注黑楷,把黑楷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期间黑楷加过札封一次好友,问他在干什么。札封没同意,并不了了之。但因为有共同好友,札封难免会知道一点他的消息,也知晓黑楷后来又谈了几个,都没长久,似乎一直不顺。
札封对此一点都不意外,褪去恋人的那层滤镜,彻底清醒的看清黑楷的人性底色后,札封知道以黑楷的人品注定他遇见谁都不会幸福。
但跟札封都没关系了,札封离开黑楷后,人生很顺,在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爱情了。
他遇见了一个性格与黑楷完全相反的达温,刚开始札封对达温只有同事间的友好,没有一点点感情上的好感,只觉得这人寡淡的像白开水。
尤其那天看见达温在跟另一个同事聊感情,一本正经的开导人家说:“遇见不对的人要学会放手,人不对,你怎么做都不对”
札封认为达温站着说话不腰疼,无聊极了。心想着感情有什么好说的,溺在其中的人眼盲,处在其外的人无感。
但工作相处久了,札封发现达温还是有很多优点,工作认真,连客户都被达温大热天的为了合作跑来跑去弄材料而感动,说不是这小伙子太真诚了,我都没兴趣来。
札封被他待人真诚的人格魅力吸引,所以当达温向札封告白时,札封同意了。
达温总令札封很放心,放心的有点感动,札封有次无聊的拿达温手机玩,发现桌面壁纸是他,遂问道:“这不是我上次发给你的自拍吗?你怎么用来做壁纸了”
达温说:“我只有这一张你的照片,你又没发过别的给我”
札封说:“这张都不好看,我当时随便拍的”
达温说:“那你发好看的自拍给我,我换张”
札封说:“不行,多尴尬啊”
达温说:“我自己看,又不给别人看”
札封实在是害羞,就没有发,达温也一直用着那张照片。
达温从不吝啬向别人炫耀他们的关系,下班后与朋友聚餐,打电话让札封过来,札封大晚上的不想出门,并推脱道:“那么远,我不想过去”
达温说:“我来接你”
札封还是拒绝说:“你跟你朋友吃饭,叫我干嘛”
结果达温说:“做我对象,很见不得人吗?”
札封笑了,连忙答应:“好,我去”,他很开心,被爱着的人怎么会感受不到爱,而当对方的爱还需要询问时,就该知道,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了。
达温稳重,说不出什么动听的情话,但会用行动来证明,他事事报备,事事以札封为先,在两人交往一个月后就带札封去见了家长,达温的家长很开明,也很喜欢他。
幸福没有形状、没有准确的定义,它是融在生活里的点点滴滴,是他给达温的头发绑小辫子时的淘气、是他在洗脸时骗达温眼睛睁不开,再泼他一脸水时的玩闹、是他偷偷把达温的电话铃声换成搞怪音频时的调皮。
他不再计较过往,曾经不好的经历也能轻描淡写的带过,每每这时札封的好友鼓余都一脸欣慰看着他,像看着自己终于有出息了的好大儿,札封立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会给他一个暴栗,鼓余也是捂着头开始贫嘴说不孝顺,敢打义父了。
他自己时常清晰的感悟到,原来一场正确健康的恋爱是使人变的越来越好啊,让他一个内敛小心翼翼的人变的活泼乐观,也使每一天的生活都变得有意义,连未来都格外的让人期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