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忽闪，一根尖锐的冰锥贯穿他的腹部，鲜血喷涌溅上四周的树干。阳光斜斜地穿透林间薄雪，不带温度，照亮中间痉挛的身体。宛若舞台中央狼狈的舞者。

彻骨的黑暗来临前，他费劲全力张开眼，尽管上涌的血液使他什么也看不清，唯有颈侧半透明的痕迹隐隐发烫。

“我好疼啊，小家伙，你会来吗？你会不会亲自来呢？我一直在好好等你……”

一个带着空白面具，白色半长发随风飘逸的人从树上一跃而下，踏足在血泊漫延的边缘，裹挟了一阵清甜潮湿的花香，可是……深秋了，怎么会有花呢？

北林几乎和极地大陆相连，初冬时节便已是遍地飘雪，此刻是暮秋，黄菊落尽、腊梅未开的时候，怎么会有花香呢……

他放松身体，含着点笑意卧在血泊中央，熟悉的花香……小家伙果然来了。他突然明白了小家伙的问题，于是由衷地高兴起来。

“F，你说，怎么样才能离开这地方还不被人找到？”W的狼耳在头顶一颤一颤，暗蓝色的眼眸纯净但认真。

“谁知道呢，死亡吧，死了一了百了。”那时候他躺在地上，懒散地看着W的狼耳，抱着敷衍的态度回答这个自己根本没有想过的问题。

“你又这样！不想回答不用找这么个粗糙的理由敷衍我。昌满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还是可以被控制？！”W有点烦地骂了两句，在提到昌满的时候才压低些声音。

“那就把尸体也处理掉，定位器也扔了，但是……死亡了，人可就活不了了，就算体细胞克隆，也不是原来的灵魂。”

“有灵魂，再体细胞克隆一下，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W突然眼睛很亮地看着他。

“……？或许……？”

W看着倒在血泊里的F，面具下低垂着眼睑，不知是因为自己被认出来了还是因为别的。他瞳孔缓慢地扩大了一点，被刻意藏在头发里的狼耳压地难受。

原来我喜欢他吗？

W罕见地反应迟钝，他以前听别人说，人类在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瞳孔会放大一点，视线会变模糊……影响他看F了……

他快步走上前，把人捞起来，一口咬进F的腺体，大量白木香信息素顺着犬齿涌入，可能是咬得狠了，怀里的人一颤，瞳孔骤缩一瞬，随后彻底涣散。

尸体的颈侧，一个类似冰花的图案缓慢浮现，停在那个半透明的痕迹上。

W松了口，摘下面具，不带表情地看着F的尸体，紧接着从对方腺体里抽出一团火红的灵魂，伴随掉出的还有一枚电池大小的仪器。这个仪器在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恢复：“0008号实验体确认死亡，灵魂已抽离，定位器自动解除绑定。”

W将还在响的定位器折断，用手轻轻握住那一小团火狐灵魂，转身向血泊外走，黏稠的血液在他脚下“吧嗒，吧嗒”地响。他面色低沉，看不出更多情绪。

“砰！”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他没有跑，而是将灵魂含入口中，化成狼形态。

现在的地球完全不适合这种早已灭绝的冰原狼生存，一身银白的厚毛在森林里跑太过于惹眼了。

研究员到来的前一秒，他在F的血中浸染完自己的毛发，然后伏在血泊中“苟延残喘”。

如他所愿，研究员将他带回了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