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刚踏入周家大门,周林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调侃道:“笙笙你可算来了,昨晚你哥那‘活阎王’一个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还以为回去后他会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见我呢,没想到他居然第二天会同意让你出来见我。”
余笙神色平静,抬手拂了拂裙摆,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就算他是我哥哥,也没有这个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说罢,便从容的向周家里院走去。林澈站在大门抬手向天上看去确认好今天的太阳不是从西边升起的便转身跟上余笙的步伐。
两人走到了花园一处静谧的凉亭石凳旁坐下,林澈招呼了家中佣人沏好了茶便将佣人支走,压低了声音跟余笙说道:“笙笙,昨天酒会上谈的合作还作数吗?”
“当然。”余笙接过林澈递过来的茶杯。
“好,那我也开门见山了。眼下马上就有一个机会虽不能将宋家破产,但此事若成宋家必会元气受损。”
周林澈环顾了下四周确认没人便将身体朝余笙一侧倾斜低声告知:“我从我爸那得知,现在宋家正准备跟我们竞标城西地皮的开发项目,若借此出招狠狠地重伤下宋家……”余笙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不容错过的时机。
余笙抿了一口茶,脑海里想起了前世:周家拿下竞标没多久想借开发合作恢复竞标流失的资金问题,没成想签下了一份大金额空包合作,不仅没有赚回竞标的流失,没有足够的资金周家无法开发,随即城西的地皮便以此易主,周父更是因此丧命。
想到此,余笙眼神一沉,认真的对周林澈说:“林澈哥,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周林澈听到便将身体再向余笙倾斜了几分:”其实是我做了一个关于周家的梦,梦里周家在竞标后家破人亡。你务必留意周家竞标前后的大金额合作,务必要确认好,不然会出大事。”周林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见余笙眼神坚定,事关周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聊到此次危机的关联方,余笙无意间提了句“苏家也参与其中”。周林澈脸色一滞,下意识朝左边胸口口袋刻着“苏”字的半个玉牌摸去——那是他10岁在苏家古宅落水时,救他的那个女孩留下的,他依稀记得那个女孩模糊的身影,依稀记得自己跟那个女孩被人急忙抱去包扎的场景,随即自己便晕了过去。再醒来便看到周父跟周母在床边照顾,和手里紧握的半枚“苏”字玉牌。现在想起当时以为纱布是给他自己用的,后来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伤口,想必是那个女孩的,为了证实他暗地里一直在查探苏家的消息。
余笙注意到他的异样,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轻声安慰道:“林澈哥,那时去苏家的人那么多,天地下姓苏的女孩也有很多,不一定就是苏嫚。”随即她又补充道:“那个女孩我虽没见过,但听你描述到现在想必也是极好,这些形容词怎么看也跟苏嫚一点边也沾不上。既然老天爷让你们相遇肯定会再见面的。”
说完,她再次端起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试图缓解这突然变得有些沉重的气氛,她话锋一转,反问林澈:“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约我在这凉亭见面,而不是去书房呢?在书房讨论这些事情,不是更隐蔽些吗?”
周林澈回过神来,有些无奈的解释道:“还不是我爸今天要和一位非常重要的贵客谈合作,特意叮嘱过严禁任何人靠近书房,所以没办法只能约你在这凉亭里喝这花茶了。这凉亭位置比较隐蔽,周围又有花草树木遮挡,应该也不会有人偷听。”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像是要借此平复一下刚才内心的波澜。
就在此时,周林澈用眼角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沿着花园小径朝这边走来,等他定眼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父跟那个快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活阎王’余临箫。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滚圆,急忙放下茶杯手忙脚乱地对余笙说:“我去!笙笙你哥来了!”
余笙闻言迅速转身,看到余临箫的那一刻她整个人也呆滞住了,没等自己缓过来周父与余临箫便来到了眼前。“哥?你怎么也来周家了?”余笙惊讶的问道。“这不是封易刚才送来了一份周家的加急文件,想来今天天气也好,心情也……不错,就直接登门拜访周伯父来当面谈合作了。”余临箫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着凉亭跟周林澈的情况,同时封易听到余临箫提到自己也习惯性的向余笙行礼问候。
“你怎么样?跟周少爷的事情谈好了吗?需不需要哥帮你跟周少爷谈谈?”余临箫一脸温柔的看着余笙,下一秒画风一转冰冷的眼神如冰锥般直直的“扎”在了周少爷的身上。
“不需要哦,我已经跟林澈哥谈好了。”余笙甜甜的回应了他的问话,眨眨眼朝他伸出了“胜利”的手势。余临箫看着此时甜美的笙笙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不禁露出了浅笑。
此时周父看着像是明白了什么满脸堆笑地快步上前,开始毫不吝啬地夸赞起余家兄妹,同时还不忘有意无意的说起了周林澈几句:“再看看我家这小子,整天就只知道瞎混,也不知道跟余家兄妹好好学习学习。”
周林澈听到父亲这番话,心里顿时埋怨起来,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怎么就瞎混了… …”这小声的埋怨却像是一个导火索,瞬间将周父点燃。周父猛地侧身瞪大着双眼,指着周林澈大声斥责到:“你还敢顶嘴?你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一事无成,还有脸抱怨!”
余临箫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道:“周伯父,您别生气,先前林澈和笙笙为了促成我们两家的合作也在努力着,今天笙笙前来就是为了谈合作的,如今我们两家的合作也谈成了,更是一家人了。”
余临箫说完便笑着看向了周父跟周林澈,随即他话锋一转,调侃起了周林澈:“不过话又说回来,林澈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现在各家还在适婚年龄的女孩可是越来越少了,周伯父您可要抓紧些啊,不然你未来的儿媳妇可是要成别家的了。”
周林澈被余临箫这番话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怒吼:“余临箫!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你还不是看我跟笙笙……”只见周林澈话还未说完,周父一听更是火冒三丈,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林澈,严厉地教育到:“你怎么跟你临箫哥说话的!没大没小!还不赶紧叫哥!”周林澈紧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满心的不情愿都写在了脸上,但在周父的威严下又不得不屈服,极不自然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哥……”
余临箫听到这声“哥”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胜利。余笙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默默的吐槽着:这人居然也能幼稚的跟三岁小孩儿一般,为了这么一声“哥”也能得意成这样。
闹腾一番后,周父的助理前来俯身朝周父轻声说“老爷已经准好”后,周父热情的挽留余临箫和余笙一同去吃午饭。他满脸笑容,眼神中透露出真诚:“余总和笙丫头难得来趟周家,一定要留下吃顿便饭。咱们边吃边聊,加深加深两家的感情。”
周林澈听到周父的话,眼睛瞪得大极了,脸上写满了震惊跟拒绝,他本以为余笙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没成想余笙还没开口拒绝,余临箫抢先一步,笑着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伯父这么盛情邀请,我们要是拒绝可就太不给您面子了,笙笙你说是吧。”余笙听到余临箫的话,朝向周林澈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饭桌上,周父不停地向余临箫敬酒,满脸笑容的说着老一辈的家常,想到余家自余父病故后全靠临箫一人支撑到现在满脸的欣慰和认可:老余你这宝贝儿子可是没有让你失望,你在天也可以安息了。
“余总以后周家还得多仰仗你关照了,来,我敬你一杯!”说完便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便谈起了余周两家合作后的种种。
余临箫望着周父,表面上时不时带着笑容听着周父的言语,实际上他从言语里听出了另一番滋味。两人交谈的主题从工作切换到了婚姻,提及到婚姻,周父思索了片刻还是看向了正在吃菜的余笙:“笙丫头,你谈恋爱了没有?我看你跟林澈的年纪差不多也知根知底的,没谈的话你看我们家林澈怎么样?”
周林澈握筷子的手瞬间僵住,只觉得有一股强烈的“杀气”袭来,吃菜的头也不敢抬起,生怕抬起就被这股“杀气”命中;余笙也愣住了,低头偷偷瞄了眼余临箫的脸色,心里暗自吐槽周父“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余临箫刚把昨夜的‘仇’给报了,这是要记新仇的节奏啊!”
她闭了闭双眼抬起头向周父回应:“周伯父,我现在还小不想现在就谈婚论嫁,还没有找到心仪的人;至于林澈哥……他很好,不过我也只是把他当做哥哥看待。”周林澈也连忙附和:“对对,我也只把笙笙当亲妹妹一样照顾,而且我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不过我还没有确认好她的身份。”说着周林澈便沉下声音摸了摸口袋里的玉牌。
听完余笙和周林澈的答复,周父也考虑了几秒后“这样啊……是伯父考虑不周,笙丫头你别放在心上。”听完周父的话两人都悄悄松了口气,这场尴尬才算化解。
余临箫没有出声只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虽然已经解释清楚了,但是包厢的气氛也已经达到了极点,周林澈此时感觉像到了极地,就借口吃饱出去消化离开了包厢。余笙见周林澈离开了包厢独自留她一人承担也借助吃饱消化离开了包厢。偌大的包厢瞬间冷清下来,只留下周父跟余临箫还坐在位置上沉默……
片刻后,余临箫搀扶着已然醉酒的周父从包厢走出,周林澈见到连忙从临箫手里接过周父搀扶着上车,与余临箫跟余笙道别后乘车离去,随后余笙也跟随着余临箫回余家。坐在车上,余笙忍不住琢磨起刚刚周父拉着她的说起的话,“你哥很不错,一定要珍惜。”,边琢磨边偷偷打量了一下身旁的临箫,不得不承认,余临箫的模样和身材都很出众,放眼商界公子圈里也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微微发烫,眼神飘忽不定地落在别处,为了防止被余临箫看见低头用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
这一举动还是被余临箫尽收眼底,他察觉到了余笙的异样,身体向余笙一侧倾斜,靠近她的脸颊轻声开口问道:“看你上车后就心事重重的,是有什么心事吗?”余笙心里一惊,感觉到余临箫的气息在自己的脸颊上迅速扩散开,原本微红的脸颊又晕染上了一抹红。
“没……没什么,就是这车里有些闷,正准备开窗透口气。”说完便将滚烫的脸瞥向了车窗方向,轻轻的按下按键将车窗放下了一段。舒爽的秋风划过玻璃从车外涌进,车内瞬间充斥着风的清凉。余临箫看到这便嗤笑了一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用左手依靠着车门,时不时看着窗外的风景…又或者是看着身边人浅浅的影子。
吹过风,余笙脸颊上的红晕也消散了许多,她沉沉的呼出一口气,转身拉住余临箫右手袖口轻轻拽了一拽:“哥,我刚才听林澈哥说有个项目竞标,我能跟你一起出席吗?”余笙看着余临箫眨了眨眼睛,眼睛里透露着期待。
余临箫身体依靠着车座挑了挑眉看向余笙,问道:“哦,笙笙对这个竞标感兴趣?说一个我带你去的理由,说不定…我听着合理就答应了。”余笙脑子飞速运转,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随便编个理由吧:“我想跟多学习学习,积累点经验将来好帮哥哥一起管理余家。”
“行。”余临箫没有多问,随即就应了下来;余笙也没想到余临箫他这么爽快都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谢谢哥,我一定好好学。”
“不过……邀请函上只写了我的名字,并没有你的…如果要以余家小姐的身份出席,恐怕其他家就会觉得你不请自来,质疑余家家教不严,到时候你在商业的名声恐怕……”余临箫说着便装出一副犯难思索的样子,偷偷瞄着余笙,转动着左小指带着的戒指。
“我的名声吗,当初维护宋时的时候已经丢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点儿了。”余笙想了想,毫不在意的说着,右手手指还在不停搅动着披肩的发梢:“但因此给余家遭到非议的话,的确要好好考虑。”缠绕着头发的手指突然停住,余笙像是想到了解决办法坐直了身子看向余临箫:“哥,我记得这种竞标是可以带一名女伴出席的吧,我做你女伴你看怎么样?”
“你愿意?”余临箫愣了一愣看向身旁的余笙,转动戒指的手也停住了,静静地等着一个好似期待许久了的答复。
“我当然愿意了!”余笙看向愣住的余临箫说道,心里暗想:只要能混进竞标会,去看宋时跟苏嫚那竞标失败的脸色,什么身份都可以。想到这她嘴角微微的向上翘起,等她回过神与余临箫的眼眸对上,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愉悦、期许以及她从未见过的一种温柔,那种温柔好似让她陷入了温柔乡般无法挣脱。
此时副驾的封易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余笙瞬间坐正用双手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余临箫将身体稍往左侧偏了下,头微稍下沉下左手握拳假装轻咳,嘴角压不下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恢复后便掏出手机给某位人物发送消息,随后盯着手机跟封易平淡说着:“封易,一会儿到余家,去取上月在锦庄拍卖到的绸缎布料,取好放到我车后备箱里,然后让王叔送你回公司处理周家合作吧。”听到封易说了句“好的,余总”便露出了舒适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