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我们分手了。
“段盛萌。”
顾言问。
“你在害怕什么。”
39.
“我从来都无法得知,人们是究竟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我猜也许我们的心上都有一个缺口,它是个空洞,呼呼的往灵魂里灌着刺骨的寒风,所以我们急切的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上它。”
——毛姆《面纱》
40.
我叫段盛萌,拥有一个赌钱家暴的爸和死去的妈,我每天睡在别人的床上,吃着别人的饭,最后,我的灵魂变成了污浊。
我实在想象不到什么是爱,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
因为在我看来爱这种物质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它们多角度,多方面,贪婪又虚伪的样子让人痴迷,让人无法自拔,陷进它们的谎言中。
到了晨曦的早上,我就会掀开被子,跑出这个别人待的地方。
到了雷天霹雳的日照最晒的时候,我会躲进宿舍,进到和她们一起相处的地方。
到了晚上,我哭泣着把我的心脏给扯出来,将它放进一个空白的盒子里,和它告别。
我曾一遍又一遍的问我自己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却仍得不到回答。
我的父亲将我的头按在墙上撞击,我恨他。
我的父亲拿赌赢了的钱带我去买好吃的,我爱他。
我的母亲死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恨她没有陪伴我。
但是她却留了一个录音机,在录音机里面说爱我。
在我眼里,爱和恨是一样的,都是一文不值,没有什么区别。
就算星星高挂在天空,月亮高悬,想念的人在天上,和自己相处的人在地上。
我仍旧在这世界中徘徊。
将我的灵魂和我的肉/体相互脱离,变得两副空空。
所以当我遇上了“我爱你”,想要的是分离,因为我爱你这三个字会给我带来痛苦,也会给别人带来痛苦和迷茫。
和恨是一样的,就像每天都会有一个人上厕所不抹屁股 ,坐在满是臭味的凳子上和那些香水名人侃侃而谈。
我喜欢顾言。
我讨厌自己。
这才是最复杂的情感。
我喜欢的人喜欢我讨厌的自己。
41.
我叫顾言,喜欢追电竞和喜欢剪辑自己喜欢的同性恋题材的作品。
我时常会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包容世界上最无尽的恶劣,那个人会变成什么?
剪辑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但是我不求回报,因为热爱。
每次剪上两三个小时都没有人看,但是当我自己看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幸福,这也可能是因为爱造就的。
同性恋的圈子逐渐变得淤泥不堪,但是我一睁眼,往周围扫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打扫卫生。
即使有人在倒垃圾。
我的家庭算不上富有,也算不上贫穷,我喜欢和习惯打扮自己。
我有的时候分不清我的喜欢是习惯,还是习惯是喜欢。
后来我渐渐的觉得,喜欢和习惯这两个不用区分开来,因为喜欢一件事情就会习惯去做这件事情,而习惯去做这件事情,就会变得喜欢这件事情。
就像痛苦。
就像幸福。
这两者没有任何区别,会因为喜欢和习惯这两种东西同时存在,也会因为这两种东西同时不存在。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对于幸福的人来说是爱,对于痛苦的人来说是恨。
这两种情感本质上是一样的。
都是复杂的集合体。
就像Feeling Hurt,悲伤的感觉括在括号里,提示着这段的曲调。
也像Star Crossing Night。
“一次又一次
悄悄离我远去
没有方向的钟在原地
时针散漫拨动着滴答滴
重播着回忆
频频回头的人在抗拒
黑夜的牢笼困我在原地
这里没有你。”
顾言哼起Star Crossing Night,熟练地哼着,既是喜欢,也是习惯。
对于恨与爱这两个字,顾言觉得只存在幸福和苦难,如果幸福就不会恨了,她希望这世间的人们能逃离苦难。
前往和平与幸福。
顾言希望段盛萌能够幸福,身上不会再出现新的伤疤,不会再为痛苦而流泪。
萌萌,幸福。
42.
“我害怕?”
我垂眸,不敢再看她。
“我不害怕,顾言,我不想了,我累了,求求你,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路灯摇曳,夜晚静谧。
“段盛萌,我们分手会让你幸福吗?”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全名。
幸福……?
“也许吧。”
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如果有一天,风刮大了,你可以找我租间房。”
顾言从头发上取下一个好看又梦幻的吉他夹子,夹到了我什么都没有的短发上。
“分手快乐。”
她冲我说道。
我在我的内心倒数勇气值,渐渐地,我眼眶红透,她的背影在路灯的照射下延长,变形,我心一紧,又是一松,然后捂住脸,将哽咽的声音憋在喉咙里,尽量不发出。
43.
萌萌,要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