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微信之后，林浅苏没怎么主动找过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自己太明显，怕他看出来，怕连这点联系都保不住。

所以每次都是节日，她才发一句“新年快乐”或者“生日快乐”。

他也会回，回的也是那几个字。

“新年快乐。”

“生日快乐。”

不多不少，刚好够她开心好几天。

大二下学期，五一放假前，班级群里有人在张罗聚会。

“好久没见了，聚一次吧。”

“对啊，暑假聚一次？”

“行，大家都有空吗？”

林浅苏看着群消息，心跳得很快。

她想知道他会不会去。

过了几分钟，他发了一条：“我应该有空。”

就这四个字，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也在群里回了一句：“我也去。”

发完之后，她就开始紧张。

见了他要说什么？

他会不会已经变了？

她还认得出他吗？

聚会定在七月，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周末。

地点是高中旁边的那个饭馆，就是他们以前下了晚自习常去的那家。

整整两个月，林浅苏都在想这件事。

她试了好几身衣服，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牛仔裤。

简单一点，不要太刻意。

七月六号那天，她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到了高中门口。

饭馆就在对面，她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了好几个人。

蔡晓惠看到她，直接扑过来抱住她。

“林浅苏！好久不见！”

她也抱住蔡晓惠，眼眶有点酸。

是真的好久不见了。

她一边和蔡晓惠说话，一边往里面看。

他没来。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和旁边的人聊天。

聊大学，聊室友，聊食堂的饭好不好吃。

但她一直注意着门口。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陆景言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比以前短了一点。

但整个人没怎么变，还是那个样子。

林浅苏心跳得很快，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陆景言！这边！”有人喊他。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他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

就隔着两张桌子。

她不敢抬头，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林浅苏？”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她说。

就这么两句话，没了。

他转头和旁边的人聊天，她也转头和蔡晓惠说话。

但她一直在听他的声音。

他在说他大学的事，说他们学校食堂的饭很难吃，说他室友打呼噜很响。

她听着听着，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吃到一半，有人提议喝酒。

“难得聚一次，喝点吧。”

好几个人都倒了啤酒。

陆景言也倒了一杯。

有人起哄：“林浅苏，你也喝点呗。”

她本来想说不会喝，但看到大家如此开心，就说：“行，倒一点。”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他喝得很快，一杯接一杯。

林浅苏看着他，有点担心。

她想说“少喝点”，但说不出口。

她没有立场说这种话。

吃到后来，大家都散了，三三两两地聊天。

蔡晓惠去找别人了，林浅苏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陆景言也坐在位置上，没走。

周围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喊。

但林浅苏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

她鼓起勇气，开口了。

“陆景言。”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她深吸一口气。

“高中那会儿，毕业前，你拿着纸找所有人签名，为什么没找我？”

他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

“你记得这事？”

“记得。”她说，“我一直记得。”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怕你..拒绝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纸，其实不是什么签名纸。”

“那是什么？”

“是我找人帮忙写的话。”

林浅苏愣住了。

“我找了班里所有人，让他们在上面写一句话。”

“写什么？”

“写‘林浅苏，陆景言喜欢你’。”

她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每个人都写了？”她问。

“每个人都写了。”他说，“但最后一张纸，是我自己的。我想让你在上面签字。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没给我？”

“因为我怕。”他说，声音很低，“我怕我没资格说这种话，我怕..你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林浅苏眼眶红了。

“所以你就不让我签名？”

“嗯。”

“所以你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

“所以你就让我以为，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她顿了一下，眼睛一酸，想起一个合适的词，“独角戏？”

他看着她，眼睛也红了。

“对不起。”

林浅苏的眼泪掉下来了，“那你现在呢？现在还敢说吗？”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敢。”

他怕我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林浅苏，我喜欢你。”

林浅苏又想哭了。

“那天你坐在我后面，你扎着马尾，你站起来说‘到’的时候，马尾甩了一下。”他说，“我就记住了。”

“你就因为一个马尾喜欢我？”

“不是。”他说，“是因为后来每次我回头，你都在看我。”

林浅苏愣住了。

“你知道？”

“知道。”他说，“但我一直没敢问。我怕我看错了。”

她想起高中那三年，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他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问。

“我不敢。”他说，“我怕你拒绝我。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后来毕业了，我又没考上，更不敢说了。”

“那现在呢？现在不怕了？”

“现在怕。”他说，“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不勇敢..或者是懦弱的人。”

林浅苏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胀，“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也喜欢你一下好了。”

他笑了，她也笑了。

周围很吵，但他们都听不见了。

蔡晓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到他们两个在哭在笑，愣了半天。

“你们……在一起了？”

林浅苏看着她，点了点头。

蔡晓惠尖叫了一声，然后捂住了嘴。

“我就说你们俩有问题！”

瞧瞧，同学都看出来你们有问题了。这场盛大无声的互相暗恋，只有彼此不知。

饭馆里的人都看过来了。

林浅苏脸红得不行，陆景言也在笑。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坐公交车回去。

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

她靠在他肩膀上，他握着她的手。

“陆景言。”

“嗯。”

“那张纸，你还留着吗？”

“留着。”

“给我看看。”

“等我们结婚了再给你看。”

她打了他一下。

“谁要跟你结婚。”

“不，不结婚。”

林浅苏愣了愣。

“因为..在这之前，我要做一件事。”他眼神中的爱意要溢出来了，他说：“我要变得优秀，等到足以和你相配的时候，我想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就像…这场盛大的暗恋。”

盛大吗？

盛大的。

暗恋嘛，就是一场盛大却无声的告白。

她听到后半夜笑了。

然后，他也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林浅苏闭上眼睛，心想：

原来这场暗恋，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希望林浅苏和陆景言99，希望所有的暗恋都有结果。希望看到这篇文的小漂亮和小帅，前路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