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再次去拉余秋然的衣角,手被打开了,余秋然站起,走到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去吧。”
顾迟站了起来,走到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
“你喜欢我吗?”
问的很直接。
“不”
余秋然不喜欢还没说出口,顾迟就立马反驳。
“那你为什么给自己起名叫也,有次过年我喝醉了,你为什么亲我,高一的时候,你明明获得了保送资格,为什么不去,你以前养了只狗都叫小池子,你敢说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余秋然反驳不了,他确实深深的暗恋过顾迟。
“我今天把话就放这儿了,你要是敢走,我转头就去跳江!”
顾迟不善水,余秋然是知道的,小时候有次不小心掉下去,从此就落下了阴影,不敢去水深的地方。
“你在威胁我?”
余秋然看着顾迟红胀的眼睛。
“就威胁你了怎样!”
顾迟瞪着眼,他在拿自己的命赌余秋然的一点施舍。
余秋然瞬间哽住,他皱了皱眉,顾迟当着他面儿夺门而出。
尽管当年确实误会了,但他不相信顾迟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接下来的两天。
顾迟每隔几个小时就来余秋然这里刷个存在感。
“老婆……我给你买了一辆车,你看看嘛。”
“谁是你老婆,你要不要脸!”
顾迟被轰了出去。
“老婆,这是我所有的银行卡,都给你!”
“滚,谁稀罕你的卡,还有,你再乱叫就别来了!”
顾迟又被轰了出来。
“老婆,我们去看电影吧。”
“老婆,去嘛去嘛。”
“……”余秋然无语。
顾迟再次被轰了出来。
经过顾迟死缠烂打刷存在感,他明显感觉到余秋然不太疏远自己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顾迟在办公室,一目三行的看着各种文件,两个眼睛一双手当四个人的用,就想连夜处理完好白天去找余秋然。
陈古走进来,拿着一个档案袋,推到桌前。
“看看吧,根据你给的信息,查到了些东西。”
顾迟停笔,看了眼被推到桌前的密封袋。
厚厚的一沓。
皱眉,他没见过什么人的资料有这么厚。
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个人资料。
余秋然的照片,旁边却不是余秋然的名字。
这份资料上,他叫Dorian,国籍也在海外。
顾迟才知道为什么查不到余秋然的任何信息。
他根本不是本国人,连名字都是假的。
顾迟一页一页翻着,看的仔细。
“秋然在国内十几年完全是因为他父母,他家是搞暗线产业的,秋然从小被藏在国内,七年前,他父母因为企业机密泄露被杀害,欠下了九百万的债,债主可能知道了他的存在,费尽人力找到了人,逼着他还债。”
“他出国的这几年什么都干过,刷盘子,洗碗,工地搬砖,他长得好,还试图去娱乐圈混过,但就是因为长得好,差点被潜规则,就走上了拿命换钱的路。”
“七年,他没天没夜,连本带利的还了七百万,最近转账也在这几天,但国外的人蠢蠢欲动,可能想趁机再诈他几百万。”
顾迟翻完第一册资料,和陈古讲的大差不差。
第二册,是一份国外开的病例。
顾迟抬头看了陈古一眼。
“你自己看吧。”
他翻开第一页。
时间是四年前。
病人Dorian在Country BT医院正式确诊为后天抑郁性双向情感障碍。
六个月后,复诊时病人丧失了对生活最基本的兴趣,有自杀的念想,病情有上升为中度的趋势。
期间有陆陆续续在本院买药的记录。
两年后,病人因过度吞噬安眠药自杀被送往本院,抢救及时,病情程度确诊为中度偏上,身上有大量钝器造成的伤口,右侧小臂有明显的骨折。
三天后病人不执行医嘱强行出院,此后再无购药行为。
顾迟一个字一个字看,除了这些,还有在各种小医所看病的记录,字字句句都打在他心口上。
陈古见顾迟不对劲,赶紧凑近拍了拍他的背,小心的观察着他的情况。
顾迟拿着文件的手抖得厉害,喘着粗气,他头几乎要埋进文件里,泪缓缓掉落,纸张湿了一片。
“大量吞服安眠药自杀……”
顾迟哽咽着,他想象不到像余秋然那样一个热爱生命,享受生活的人,是绝望到什么地步才会想会用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陈古……他该多痛啊。”
陈古刚拿到这份文件的时候,感慨与震惊并不比顾迟少,余秋然也算和他们从小一块玩到大的,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周正,顾迟,余秋然。
四个人,七年时间,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而他和周正,只能眼睁睁看着。
“两个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副健康的身子,你俩要还是崩了,那可真是老天爷躲在阎王殿都不想赏饭给你们。”
顾迟根本听不进去,文件里的内容沉重到他无法呼吸,每多看一个字都觉得像有刀子在割他的肉。
他的阿然,比他想象的还过得差一百倍。
“好在现在人找着了。”
“联系找他要债的人,把钱一次性还清,如果他们执意还要找阿然的麻烦,那就让他们以后再也没办法纠缠。”
顾迟眼底猩红一片,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仁慈的方法。
“放心,已经联系好了,钱我昨天就还清了。”
“钱一会转你。”
陈古没所谓,都是开公司的,不至于拿不出几百万。
“不用,他也是我兄弟,为兄弟两肋插刀,我的荣幸。”
“不行!”顾迟不乐意,有些执着的看着陈古。
“他是我老婆!”
陈古看他这副没余秋然就不行的样子,无奈的摆了摆手,嫌弃的眼神挡都挡不住。
“还没追到就老婆了?追到了还不得挂到墙上供起来。”
顾迟不说话,默认了他的说法,他合起文件,再多看一眼都觉得痛。
“阿姨那边呢?不同意怎么办。”
顾迟小心将文件放进抽屉里,上锁。
“老婆是我的,又不是她的,我所有财产都是个人的,要是她敢搞行业封杀,那我就带阿然私奔,这些年赚的钱可以养得起,就算养不起,我去搬砖都不会苦了他。”
陈古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有空一定再去套套周正对他是什么想法。
余秋然连夜收拾好行李,八点的飞机,他六点就往机场赶。
机场陆陆续续已经挤满了人,太阳刚刚升起。
余秋然坐在公共座椅上,看着手机里和顾迟的聊天界面,停留在昨晚顾迟发的一条消息。
【老婆,晚安,爱你。】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忍受了七年的债务已经被还清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所有仇家都被一夜之间解决了,更不知道顾迟偷偷安排了人盯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始终盯着顾迟发的那句话,心里酸酸的。
七点半左右,他准备去登机,最后看了眼机场的一扇主门。
他想着自己回去后的计划。
找个安静的地方。
用一种并不那么痛苦的方式。
好好睡一觉。
就这样。
都到登机口了,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疑惑,刚刚挂断,对面又打了过来。
“喂?”
“秋然。”
他听出来了,是陈古。
“嗯。”
“顾迟跳江了。”
余秋然拿着手机贴在耳旁,久久没了声响。
“先生,请尽快登机,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一旁的空姐催促着,他耳朵里像有一只蝉在鸣,让他听不进一点东西。
他站了好久才有了反应,扔下行李,二话不说就往出口跑。
“地址!我现在就来!”
电话被挂断,余秋然更心急了,他再打过去,对方却挂断了。
他像失去了方向,腿都有些发软。
他没想到顾迟真的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过了会,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只有“第一人民医院,二栋309病房”的字样。
他急忙叫了出租车,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他很自责,不该这么去赌。
但也庆幸,在病房,证明没什么生命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