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余秋然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疼吗？疼啊，当然疼，怎么能不疼呢，没想到，这句话居然有一天也有人会问自己。

“还行，要不是因为看到你的时候不可思议的愣了一下，我也不会被打的这么惨了。”

顾迟心里压着石头，闷闷的。

“七年了，你去哪了？断了所有人的联系！什么都不说。”

余秋然别过头，沉默着。

“为什么干这个？”

“赚钱啊，一场五万，重伤加五万，死了两百万，挺划算的。”

“你没想过你会死吗！”

顾迟面无表情的训斥的样子，余秋然不知道他以什么立场问自己，一个曾经的邻居，还是几年的同学。

又或是一个……玩弄者。

余秋然对上了顾迟的眼神，很冷，他不自觉的觉得浑身都颤了一下。

死吗？有谁会在意啊！

“顾迟，别多管闲事！”

顾迟看着余秋然，他冷下了脸，这才是他现在真实的样子吧，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他不会软软的叫自己顾哥了。

他看着余秋然的手，拉开了伤口，似乎看得见白色的骨头。

他，心早就软了。

“为什么一定要靠这个赚钱，你家人呢？”

“给的多啊，来钱快，家人死了。”

余秋然漫不经心的样子，顾迟想到前不久调查的资料，没有一点有关他父母的。

“是不是还有比赛？”

余秋然坐在身后的一个台子上，笑着，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当然，明天，赢了的话，后天总决赛。”

“别去了。”

“嗯？”

“我给你钱。”

顾迟一脸认真的样子，让余秋然觉得好笑。

“顾总难不成要搞包养？我一场比赛赚五万，我需要钱，总要去这种地方，难道你能买我一辈子吗？您这么有钱，干什么不好，嗯？”

坐在高台上，顾迟仰望着他，没有说话。

余秋然跳了下来，觉得没劲，不经逗，转身就要离开，走了几步，他听到了这辈子回忆起来，最令人心动的一句话。

“我可以买你一辈子的时间，如果你愿意。”

但他联想起大学那年偷听见陈古和顾迟的对话，心沉了沉，起身就要走。

这时，身后走来一个人，穿着西装，戴着一个金丝边的眼镜，看着斯文，像三四十岁的样子。

“阿也啊，找了你一圈了。”

余秋然听到这声音，先是脸色一黑，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顾迟看着他的变化，就知道那个人肯定不是什么东西。

“原老板。”

“嗯，这是你这场比赛的奖金。”原老板手里拿了几摞钱，余秋然伸手拿着。

顾迟冷冷的盯着所谓的原老板。

那人好像注意到了身后的顾迟，往旁边站了站，打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阿也啊，那是你朋友？感觉底子不错啊，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啊？”男人不怀好意的盯着顾迟。

顾迟刚想开口说什么，余秋然往后站了站，护到了顾迟的前面。

“原老板说笑了，他不过一个圈外人。”

余秋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冷了几分。

顾迟看着余秋然，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在护着自己？不想自己参与进来？

“好吧好吧，说起来，你原来也是个圈外人吧。”

男人察觉程也要护他，收起了打量的目光，露出些遗憾的表情，他知道余秋然做事绝，动了他的人，自己不一定会捞到好。

“那你明天记得来啊，赌场还这次还要靠你了。”

赌场？怪不得要设的这么隐秘。

顾迟想着，拉了拉余秋然的衣角。

余秋然感觉到，向后瞄了一眼，顾迟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担忧，仿佛说着：

不要去，求你。

余秋然真的犹豫了，再见顾迟，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现在他的一个动作就让自己如此摇摆不定。

顾迟将手向上移，轻轻拉住了余秋然的指尖，灯光有些昏暗，气氛有些微妙。

顾迟不明白现在这样有什么用，只是觉得这样做，就可以阻止他。

余秋然察觉到，心口一颤，感觉顾迟的手指像是有电流一样，接触的一瞬间，全身都麻了。

“原老板，明天我就不来了。”

那男人脸上的笑容暗了几分。

“怎么？我给的不够多吗？你可以往上加，六万？十万？都可以，只要你赢。”

顾迟为余秋然的回答感到满意，心情好了很多，暗喜着。

余秋然抽出了顾迟拉着的手，又往顾迟面前移了移，顾迟看着他的举动。

黑暗处，余秋然一只手捏的很紧，好像在忍着什么。

“原老板，希望你不要强人所难，不然，你知道，我怎么进回来的，就能怎么出去。”

顾迟听着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七年，他调查不到有关余秋然的任何资料，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他无法想象余秋然究竟过的有多不好才会去做这些。

“那你身后的那个......”

“原老板是一定要抢我的人吗？您也是知道的，我要强，不会认输，所以你派Wasp是想我今天死在擂台上好多赢一些赌钱吗？”

顾迟听到这话瞳孔一震。

死在擂台上……

“您这些年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您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但凡一件被警察知道了，您觉得您能在牢里坐几年？”

余秋然语气冰冷，带着威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开始护着顾迟。

那男人察觉余秋然是认真的，眼里一片猩红，转身就离开了。

“好，好的很！”

余秋然见他离开，松了口气。

这个原老板就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疯子，这里本就是赌场，套着拳击的幌子做着最阴暗下流的事，那些上层人士消磨时间的工具。

“走吧。”

顾迟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乖乖的跟着余秋然出了地下室。

余秋然带着顾迟从一个废弃隧道出来，他看了眼顾迟。

“顾总自己回去吧，以后不要随便逛这种场所了。”

顾迟看着余秋然在刻意疏远自己，心里难受的不行。

但人刚找到，他不能太过激，不然会吓跑他。

“加个联系方式吧，我转钱给你。”

顾迟期待的眼神，让余秋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没必要……本来也不想待了。”

顾迟拿出手机摆在余秋然面前，嘟着嘴，委屈的不行。

“加个吧。”

余秋然看着顾迟犟的不行的样子，自己今晚不给他，他大概率会一直缠着自己。

他犹豫的拿起顾迟的手机。

加了也可以删，大不了再换一个手机号。

他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两人的合照。

顾迟笑的灿烂，像冬日的暖阳，而自己依偎在他胸前，捂着耳朵，看着烟花。

真好……

可早就物是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