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山路上，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一地碎金子。

赵霄霄这会儿还是郡主的模样，脚步轻快得跟只刚出笼的鸟儿似的。她时不时扭头看白晨一眼，生怕一眨眼，这位师兄又像刚才那样，化成光点散了。

“师兄，你刚才那招‘五彩神雨’也太牛了吧！”赵霄霄忍不住夸道，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崇拜，“那蚌精壳那么硬，到你面前跟豆腐似的，刷刷两下就没了！”

白晨听了，温温柔柔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敲了下她脑门：“你还是这么爱夸人。那不过是在仙界学的点基础仙术，专克这种阴邪的玩意儿罢了。”

“基础仙术？”赵霄霄吐了吐舌头，“那仙界的高阶法术得多变态啊？师兄，以后能教我不？”

“当然。”白晨点点头，眼神柔和下来，“你肯学，我就肯教。”

旁边的侍女——也就是京小北，身子还虚着，但精神头好得不得了。她一边走一边念叨：“真的是白晨上仙……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见到传说中的白晨上仙……上仙刚才那一笑，比天上的神仙还好看……”

赵郡主回头瞪了她一眼，笑着骂：“行了行了，别犯花痴了。刚才要不是你乱说话，师兄能不高兴吗？”

侍女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人家激动嘛。上仙别见怪，我家小姐平时不这样的。”

白晨看着这一主一仆你一句我一句的，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从前在天庭赵元帅府，他们也是这样，没心没肺的，整天嘻嘻哈哈。

能这样，真好。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转过一个弯，村子露了出来。村口老槐树下，几道熟悉的身影正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赵宸、吴天真、王庞、张起官。

“师父！”

一看到那道负手而立的黑色身影，赵霄霄眼睛瞬间亮了。什么郡主的仪态，什么矜持，全扔到脑后去了。

她欢呼一声，脚下灵力一涌，整个人像只轻快的蝴蝶，直直朝赵宸飞扑过去。

“师父——！”

赵宸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个人。赵霄霄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一盘，直接挂在了他腰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脸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师父，我好想你！刚才那个蚌精可凶了，差点就打到我……”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声音里全是撒娇和依赖。

赵宸无奈地托住她的腰，怕她掉下去。那张一向冷峻的脸，这会儿却柔和得不像话，由着她在自己怀里闹。

可这一幕，落在后面的侍女眼里，味道全变了。

她停下脚步，原本兴奋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她死死盯着赵宸，眼里全是嫉妒和不甘心。

凭什么……她咬了咬嘴唇，心里酸溜溜地想，她到底是谁啊？凭什么能跟赵宸那么亲近？赵宸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啊！我才是……我才是该陪在他身边的人啊……

那股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在她心里疯长，把她原本温润的气质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赵霄霄靠在赵宸肩上，正美滋滋地享受着。忽然，她余光瞄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白晨。

白晨正含笑看着他们，眼神清清亮亮的，没有半点杂念。

赵霄霄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不雅观，尤其还在师兄面前！

“呀！”

她惊呼一声，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赶紧从赵宸身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袍，低着头不敢看赵宸的眼睛。

“师……师父，我……”

赵宸看她这副窘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这时候，白晨走上前，对着赵宸深深一拜，语气恭敬又亲近：“白晨，拜见世子。”

赵宸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青年，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他上前一步，亲手把白晨扶了起来，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无数遍。

“起来吧，白晨。”赵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白晨站起身，看着赵宸，眼眶泛了红：“之前多谢世子的救命之恩，白晨才能保住这一缕神魂，重返仙界。今日能再见到世子，白晨……死也无憾了。”

赵霄霄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白晨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宠溺：“霄霄，你不知道吧。上一世，我也是跟你们一块儿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我是只白色兔子精。遇到了世子——也就是你师父，我俩聊得来，成了很好的朋友，经常一起喝茶下棋。你呢，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赵宸后头，简直就是他的小尾巴。”

“什么？！兔子？！”

赵霄霄、吴天真、王庞几个人，下巴都快惊掉了。

谁能想到，刚才那个挥挥手就灭掉蚌精、仙气飘飘的白晨上仙，上辈子竟然是只小白兔？

赵宸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们关系确实很好，直到那次……”

直到那场大战，直到你们为了救人，一个个倒下去。

后面的话，赵宸没再说，但白晨已经红了眼眶。

“世子……”

“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赵宸拍了拍白晨的肩膀。

这时候，王庞凑了上来，挠了挠头：“两位仙女姐姐，上次在游乐场多亏你们打败了蟒蛇精，救了咱们，我王庞在这儿谢过了。”

他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等等，刚才白晨叫你什么？霄霄？可你不是仙女的装扮吗？”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每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