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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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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七年春,萧氏一族少主萧瑟琳虽为女子却凭一身武义率萧纪骑一统天下,平定中原。

永安八年,萧瑟琳于洛阳登基称帝改国号为昭宁元年,厚赏将士,次年与丞相结契生下皇太子萧逸轩。

自萧瑟琳登基起颁良法安百姓,定叛乱平四方,天启盛世,万邦来朝,千古一帝,威名远扬。

……

昭宁十八年,襁褓中的皇太子早已长成了英姿飒爽的少年,那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风姿俊逸气度不凡。

最近兖朝三年一次的国祀就要到了,萧逸轩身为宁康帝唯一的皇子,兖朝尊贵的太子被派去镇国寺修身养性。萧瑟琳担心他无聊,挑选了众多世家子弟跟随。

残雪还未完全褪尽,山风已带着暖意漫过林梢。枯枝上冒出点点新绿,不知名的野花怯生生地开在石缝间,溪水融冰叮咚作响,惊起几只飞鸟。沉寂了一冬的山林,终于在春风里,慢慢活了过来。国丈接见了后为他们安排了住所。萧逸轩呆了半天,新鲜劲儿一过边干到无聊。为了防止有人给母亲告状,他偷摸推开小院的门,离开了住所,顺着小路,漫步来到后山的桃林。-漫山粉桃如云霞漫卷,烂漫盛放,明艳动人。

忽的,他警觉一处的花束抖动,厉声呵到:“是在哪!”跨部走过去便见一身穿红衣皮肤似雪的男子, 面容俊秀却不显女气,眉骨利落,眼神澄澈,站在桃林里时,粉光映在脸上,更显少年意气 被白纱遮盖住眼睛更添了几神秘。

萧逸轩在脑海中搜刮一番,记得世家贵族里没有有眼疾的公子。刚想开口询问,那公子先一步开了口,“公子好,在下谢云澜,从江南来的。”

萧逸轩见他眉眼清俊,眼上白纱更添几分神秘,虽心中疑窦丛生,却仍按捺住好奇,拱手回礼:“在下萧逸轩,奉母命来镇国寺修养,听闻后山桃花盛景,便私自前来,不知公子也是为赏花而来?”


谢云澜轻笑一声,声音温润如玉:“萧公子有礼。在下确为桃花而来,不想竟在此处遇见。”他说着,微微侧身,指尖拂过身旁一枝桃花,粉瓣簌簌落在肩头,“这桃花开得如此好,倒像是专程为此刻而绽的。”


萧逸轩被他这句略带深意的话说得心头微动,忙别过脸去,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桃林:“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出来透透气罢了。”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回头打量谢云澜,“只是……公子目不能视,如何知桃花之美?又如何寻到此处?”


谢云澜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桃花枝干,语气平静:“在下自幼眼疾,视物模糊,唯余些许光影。方才听风声里夹杂着花瓣飘落的轻响,循声而来,便觉此处气息最是清透怡人。”他抬眼,白纱下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萧逸轩身上,“倒是萧公子,身在此地,却也如我这般,独自寻这一方僻静,令人意外。”


萧逸轩听出他话里的温和与隐约的寂寥,心下放松不少,也生出几分同是天涯客的亲近感。他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公子既视物不清,我便为公子讲讲这桃林的景致如何?你闻,风里都带着甜香;你看——”他指向漫山遍野的粉霞,“那片桃林像不像天边的云霞落了下来?再往前,还有一汪清泉,溪水叮咚,能引百鸟和鸣。”


谢云澜静静听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虽看不见,却仿佛透过萧逸轩的描绘,在脑海中勾勒出那片烂漫花海。他轻声道:“有萧公子这番描述,在下心中已有了画卷。多谢。”


正说着,一阵山风掠过,吹得桃枝乱颤,花瓣如雨落下。萧逸轩下意识地去扶谢云澜,手掌触到对方冰凉的衣袖,才想起他目不能视,忙收回手,改为侧身挡在他身前,替他隔开扑面而来的花雨:“小心些,风大了。”

谢云澜微微一怔,随即低低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暖意:“多谢。”

两人并肩站在桃林间,花雨纷飞。萧逸轩讲着桃林的每一处细节,谢云澜安静地听着,偶尔轻声回应。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染上金红,萧逸轩才惊觉天色已晚,忙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公子若是喜欢,明日或许还能在此相遇。”

谢云澜颔首,语气依旧温和:“有劳萧公子。明日若得空,在下会再来的。”


萧逸轩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见谢云澜仍立在桃林中,身影被晚霞镀上一层柔光,白纱在风中轻轻飘动。他心头一动,暗道:这人虽目不能视,周身气度却清华从容,不似凡人,倒像是传说中的仙人。

回到住处,萧逸轩脑海里仍是谢云澜的模样——红衣似火,白纱覆眼,站在桃林里。他躺在榻上,无一丝睡意,索性起身,就着烛光,在桌上,以指尖蘸了茶水,虚虚写下“谢云澜”三字,水迹很快便干了,了无痕迹。他只盼明日,能再与那人于这桃林深处,不期而遇。

夜色渐深,镇国寺钟声杳杳。萧逸轩躺在禅房简榻上,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桃林那清甜的香气,与一丝极淡的、来自那人袖间的冷冽松香。他翻了个身,窗外月光如练,洒在青砖地上,一片澄明。谢云澜……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红衣,白纱,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还有那份目不能视却仿佛洞察一切的沉静。他究竟是谁?真的只是偶遇的江南游子?


这个疑问盘旋了半夜,直至天色微明,萧逸轩才朦胧睡去。次日,他比往常醒得都早,心绪莫名有些浮动。用过早斋,他推说要在寺内走走,拒绝了侍卫的跟随,只身一人,又踏上了通往后山桃林的小径。


晨雾尚未散尽,桃林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朦胧里,露水沾湿了衣摆。萧逸轩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目光在花枝间逡巡。然而,一直走到昨日相遇的那片开阔处,也未见那个红色的身影。只有风吹过时,花瓣簌簌而落,更添寂静。


他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失落,旋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本就是萍水相逢,何必挂怀?或许那人已离寺下山了。他随意寻了块干净的山石坐下,看着满眼芳菲,却觉得不如昨日那般生动了。


正出神间,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踏着落花与草叶。萧逸轩心中一跳,猛地回头。


晨雾缭绕中,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缓缓行来。依旧是那一身看似朴素、细看却质地不凡的红衣,白纱覆眼,步履从容,仿佛能精准地避开每一处绊脚的石块与横斜的枝桠。他手中,竟还提着一个不大的青瓷食盒。


“萧公子,好早。”谢云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准确地面向他的方向,唇边笑意清浅,“我猜你或许会来,便带了寺里清晨新做的桃花糕,算是……谢过昨日公子为我‘描绘’春色。”


萧逸轩站起身,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声音里带了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谢公子有心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谢云澜微微偏头。


“以为公子已经离开了。”萧逸轩道,引着他到山石边,“这里干净,坐这里吧。”


两人并肩坐下。谢云澜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做得精巧的淡粉色糕点,点缀着细小的花瓣,散发着清甜香气。他拈起一块,递给萧逸轩:“尝尝看,寺里师傅的手艺,还算清雅。”


萧逸轩接过,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果然带着桃花的芬芳。“嗯,很好吃。”他看着谢云澜也拿起一块,动作优雅地小口品尝,忍不住问:“谢公子似乎对镇国寺颇为熟悉?”


谢云澜咽下糕点,慢条斯理地用素绢擦了擦指尖:“家母曾是江南绣娘,多年前为寺中佛像绣过一幅巨大的莲花宝座帷幔,我幼时曾随她在此小住过一段时日。那时眼睛尚能见些模糊光影,记得这后山有大片桃林,花开时极为震撼。后来眼疾加重,便再未来过。此番……是了却一桩旧时心愿。”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萧逸轩却听出了其中深藏的遗憾与一丝几不可查的怅惘。他沉默片刻,道:“昨日我说为公子描述景致,其实说得粗陋。今日天气晴好,不如我陪公子在这林中走走?或许能‘听’到、‘闻’到、‘触’到更多不一样的春色。”


谢云澜似乎有些意外,侧耳“望”向他:“不耽误萧公子正事?”


“我在此本就是‘修养’,无甚正事。”萧逸轩站起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改为虚引的姿势,“这边走,小心脚下有苔。”


谢云澜感知到他的动作,嘴角笑意深了些许,扶着山石站起来:“有劳萧公子引路。”


这一日,萧逸轩当真做了谢云澜的“眼睛”。他不再仅仅是描述,而是引导他去听溪流穿过石缝的泠泠声响,去触摸不同桃树粗糙或光滑的树皮纹理,去感受阳光穿过花隙洒在脸上的暖意,去深吸一口气,分辨风中泥土、青草、花香与远处佛殿飘来的檀香混合的复杂气息。


“这棵树的花瓣似乎更厚实些,香气也浓。”谢云澜指尖轻触一朵桃花,细细感受。


“因为它长在向阳的坡上,日照更足。”萧逸轩解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白纱下的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有种奇异而专注的美感。他忽然觉得,用“看”来形容谢云澜此刻的感知,或许并不准确。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看见”这个世界,或许比他这个明眼人看得更细致,更深刻。


他们在林中漫步,时走时停,偶尔交谈。萧逸轩发现谢云澜学识极为渊博,谈吐清雅,无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乃至各地风物,都能信手拈来,见解独到,且言辞间毫无自矜之色,只如闲话家常。这更让萧逸轩确信,他绝非寻常人物。


“萧公子似乎并非普通香客。”在一处溪流边的平坦大石上休息时,谢云澜忽然道。他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任由其从指缝流下。


萧逸轩心头微凛,面上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直觉。”谢云澜淡淡道,“公子气度沉凝,举止有度,言谈间虽极力平和,却隐有经纬。且……寻常香客,身边不会有无声无息、却又始终保持在三十步外警戒的护卫。”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虽然他们隐藏得很好,但脚步与呼吸,终究与山鸟风吟不同。”


萧逸轩心中一凛,他自认侍卫已极为小心隐蔽,没想到竟被一个盲者点破。他沉默片刻,坦然道:“谢公子好敏锐的耳力,好敏锐的洞察。实不相瞒,我姓萧,名逸轩,家中行三,此番是奉母亲之命,来寺中静心。至于侍卫……家中规矩罢了。”他没有透露更多,但“萧”这个国姓,加上这份排场,已足够暗示。


谢云澜脸上并无惊讶之色,只微微颔首:“原来是萧三公子。失敬了。”他语气依旧平和,既无惶恐,也无刻意亲近,仿佛只是得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


他这般反应,反倒让萧逸轩高看一眼,心中疑云却更浓。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竟似有了默契。每日清晨或午后,总会在桃林不期而遇。有时只是静坐饮一盏谢云澜带来的清茶,有时漫无目的地散步闲谈。萧逸轩发现,谢云澜虽目不能视,却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异常敏感,甚至能提前感知天气转变、鸟雀惊飞。而且,他似乎对镇国寺的建筑布局、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偏僻小径也颇为熟悉。


一次,天空忽然飘起细雨。萧逸轩正要拉谢云澜去不远处的凉亭避雨,谢云澜却轻轻一引,带着他三转两转,拨开一丛茂密的藤蔓,竟露出一个被山石半掩着的、极为隐蔽干燥的小山洞。


“幼时躲猫猫发现的。”谢云澜简单解释,拂去洞口的蛛网,动作熟稔。


洞内不深,但足够容纳两人站立避雨。洞外雨丝如帘,洞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两人并肩而立,距离很近,近到萧逸轩能清晰闻到谢云澜身上那股始终如一的、清冽的松香,混着一丝被雨水濡湿的、极淡的草药味。


“公子似乎……身上带着药香?”萧逸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谢云澜静默了一瞬,才道:“自幼的病根,需常年服药调理。让公子见笑了。”


“是在下冒昧了。”萧逸轩忙道。


“无妨。”谢云澜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倒是萧公子,眉间似有郁结,可是心中有事困扰?这几日,公子虽与我谈笑,但气息深处,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滞。”


萧逸轩浑身一震。他从未对人言说,此次名为“修养”,实则是因朝中局势微妙,他身为皇子,锋芒过露,遭了猜忌,被母后强行送来这镇国寺“避风头”。心中憋闷与不甘,自是无处倾诉。他自认掩饰得极好,连身边最亲近的侍卫都未察觉,竟被这相识不过数日的盲眼青年一语道破!


他猛地看向谢云澜,昏暗的光线下,对方覆眼的白纱更显神秘,平静的面容仿佛能洞悉人心。


“你……”萧逸轩喉头发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雨声渐沥,山洞内外,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谢云澜微微侧身,面朝洞口的方向,仿佛在聆听雨打桃叶的声音,良久,才缓缓道:“桃花开得再盛,也终有落尽之时。但根植于土,待到来年,春风一渡,依旧灿烂满枝。萧公子,有些事,急不得。静,有时并非停滞,而是另一种积蓄与观察。”


这番话,说得极淡,极轻,落在萧逸轩耳中,却如惊雷。他死死盯着谢云澜平静的侧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人,绝不仅仅是一个偶遇的、有见识的江南游子那么简单。


他究竟是谁?真的只是为赏花而来吗?还是说,这场相遇本身,就并非偶然?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天光从藤蔓缝隙中透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谢云澜白纱边缘,那一点似乎过于平整、不似寻常布料的细微纹路。


萧逸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又一点点被某种巨大的好奇与隐隐的警惕攫住。他看着谢云澜缓缓走出山洞,红衣在雨后湿润的空气中,颜色显得愈发深浓,仿佛浸透了某种未知的秘密。


桃林依旧,落红满地。而有些东西,似乎从这一刻起,变得截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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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瞎子封心锁爱,太子误上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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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瞎子封心锁爱,太子误上断头台

作者: Umberke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