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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一、大环境与考公


那几年,大环境不好。


身边的人一个个开始考公、考编、考国企。


以前有人说那是“铁饭碗”,现在没人这么说了。因为大家都明白,它不是“饭碗”铁不铁的问题,是有没有碗的问题。


私企不是想不想去的问题,是人家要不要你。


投出去的简历常常石沉大海,偶尔有面试,聊到最后对方问:“结婚了吗?”“有男朋友吗?”就知道没戏了。


招聘软件上刷来刷去,都是已读不回。


看来看去,还在招人的,是外卖、快递、网约车——网上说的“铁人三项”。


我刷到过一个视频,外卖小哥对着镜头说:“现在站点里一大半都是大学生。”


有人在评论区问:“那你是学什么专业的?”他回:“计算机。”


底下一排“哈哈,我也是学计算机的”“同道中人啊”,但其实大家都懂,只是自我调侃,根本没人笑得出来。


身边好多人也是这样。毕业即失业,不是开玩笑的。


拿着毕业证回家,父母问:“工作找得怎么样?”只能含糊过去。


后来连问都不问了。也许是理解了我们这代人的不易。


就算是投了上千份简历,最终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有时候也是加班加到猝死的状态。


有时候就想:活着真累啊!


所以考公不是选择,是唯一看着像条路的路。


朝九晚五的体制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再艰苦、再偏远的岗位,只要贴上编制两个字,都是香饽饽。


后来我翻到一个日本90年代的报道,才发现原来我们不是第一个这样的。


1991年,日本泡沫经济破裂,失业率飙升,年轻人也开始了考公热。


东京大学、早稻田、庆应义塾的大学生们,大一刚开学就开始报补习班、刷模拟题,把公务员当成“人生避风港”。


到1995年,日本公务员报考人数比十年前增长了近两倍,录取比例低至3%-5%,考公几乎成为大学生的“必修课”。


为什么呢?因为当时日本企业的录用率从90%暴跌到50%,年轻人投100份简历石沉大海是常事。


那一代人后来被称为“迷失的一代”——不是他们想迷失,是没路可走。


我看完,沉默了很久。


原来时代的一粒沙,落到哪一代人身上,都是一座山。


我也考,而且考了好几年。


每次考砸了,总觉得,只要我努力,成绩就会越来越好。


为了学习,每天骑车来回一小时去图书馆,后来觉得路上时间太长,图书馆开放时间有限,耽误学习时间。


干脆就直接去了一个付费自习室,24小时开放,一个月300元,我从早上八点学到晚上10点,学到筋疲力尽。


然而,命运却总是喜欢开玩笑,成绩却总是不尽如人意。可以说是越败越战,越战越败。


每次考砸我都会认真去反思,去复盘:是自己不够努力,题刷的不够?是自己报考的岗位太高?还是机构不行、方法不对?


换个机构接着学,换个地方继续考。


国考,又砸了。


国考报完名那会儿,就开始报省考。


天津、江苏、浙江、广东等发达地区的省考公告陆续发布。挑选出几个适合自己的岗位,逐个分析历年分数,竞争比,等着报名开始以后,随时查看更新的报名人数。


一想到大城市难考,就想着也去关注一下小城市的竞争比,刚好就看到山东有个小县城,报名的人不多,就有了去试试的想法。


研究了半天岗位,对比了历年分数线,心一横:如果哪哪都人特别多的话,我就报这个。为了个编制,拼了!


于是我就把这个岗位收藏了。


果然不出所料,江浙粤的报名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一看报名人数,少的也有几百人,多的几千人,直接放弃。


只剩天津和山东。对比了一下,还是山东岗的人最少,我决定报这个小县城。


结果报名的时候才发现——山东省考公务员和山东本土基层公务员的报名时间太近了,导致我记混报名时间了。等反应过来,已经错过了。


最后能选的,就剩天津。


结果,天津市考砸的更彻底。


对于竭尽全力,却得到如此结果,那真的是天塌了!


就突然想到公考界那些玄学:


裸考行测能考65,认真学完反而越考越低;申论随便写写能考70,精心钻研后反倒卡在60上下。


考完感觉稳了的,成绩一塌糊涂;觉得自己考砸了的,反而常常不错。


行测纠结二选一,永远选到错的;一眼蒙的,反而全对。


难道真的是,命里带有编,书都不用翻?


那一刻,我不再怀疑自己是否努力,而是在怀疑:我的努力到底有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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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追剧与追星


考试考得太累了。


不想看书,不想做题,不想想明天。反正学了也考不上,那就看剧吧。


从小就喜欢追剧,心里难过的时候,就习惯打开视频软件,麻痹自己。


看什么无所谓,有声音就行。国产剧、日剧、韩剧、美剧——只要更新了,就看。


偶像剧、悬疑剧、仙侠剧、都市剧、犯罪剧、武侠剧、动作片……什么都看,当然耽美除外。


不管好坏,不管是谁演的,不管豆瓣几分。打开,放着,听声音也行。


有时候放着放着就走神了,回过神来,已经播了好几集。懒得倒回去,就那么接着看。


一部接一部,看完就忘。名字记不住,剧情记不住,连主角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有时候刷到之前看过的剧,愣半天,才想起来:“哦,这个我看过。”看了什么?不记得了。


手机里装了几个视频APP,每天轮流刷。不是为了看什么,是为了不想。


不想那些事儿,不想明天,不想自己。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我眼里已经模糊了。


日剧刷完了刷韩剧,韩剧刷完了刷美剧,美剧刷完了刷国产剧。来回刷,反复刷。


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看。


刷到后来,连打开APP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躺着,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有一天,刷到了一部叫《吾岸》的剧。


首页推过来的。点开看了一眼——双男主,环大陆。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不由得开始疑惑:按理说,大数据应该给我推男女主的剧才对,怎么推这个?难道是我刷剧太多了,自己都不知道刷过此类型?


点进去看了看演员表,愣了一下。


普普。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去搜了一下他的剧,才发现原来我刷过他的剧:《拜托了!别宠我》,还有《前妻别跑》,都是那种小短剧。


难道是因为我看过普普的剧,大数据记住了,就推了《吾岸》过来?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划过去了。


后来几天,首页又推了几次。我都是直接划过去。


但大数据依旧不依不饶,仿佛认定了我,总是不停地推他们的直播切片过来。


终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点了进去。


1月4号,28.4万人在线看他们直播。


云旗说:“我们不会拆CP,未来长期同行。”


那一刻,我愣住了。


娱乐圈竟然有敢官宣不拆的CP?闻所未闻。


好奇。这种好奇不是对题材的好奇,是对这两个人的好奇。


不是因为他们是谁,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样子。那种有人陪着的、有笑有闹的、活着的样子。


后来,我还是点开了《吾岸》。


一共15集,看到第5集,就停了。后面的,看不下去了……


但是我不再划走他们的切片了。刷到就停下来,看完再走。


这个大数据,从此就认定我了,更多的切片就这样铺天盖地的来了。


云旗给普普戴眼罩,普普小声说:“别这样。”


云旗直播时喂普普吃薯片,动作自然得像日常。


两人滑雪时,普普从后面抱住云旗的腿,云旗怕他滑不稳,弯腰把他护住。


同时也刷到了他们两个的来时路。


普普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演过数十部作品却长期无人知晓,在无人关注的日子里默默沉淀演技;云旗从模特跨界演员,在无数场面试与走秀里打磨自己,非科班出身便用加倍的努力补齐短板。


看完以后就感慨:原来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


他们都曾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坚持,熬过漫长的沉寂,才在同一段旅程里相遇。也难怪这么爱哭,太不容易了。


现在他们终于被看见了!


这份感动和喜欢让同担们变得一发不可收拾,15集的正剧,更是二创,三创……N创,衍伸出了15000集的野剧。常看常新,越看越上头。


再后来就中毒了。


从一个只想躺着刷剧的人,瞬间化身福尔摩斯。说真的,我做阅读理解都没这么认真过。


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看时间,不是看天气,是刷视频。看看昨晚有没有新切片,有没有人发新的路透。


那些切片都是别人发的,我点赞,转发,配文案。在中毒的路上越走越远。


后来开始和同担们一起“接梗”。整天在评论区起哄,不亦乐乎。


凌晨一点,还在翻一个粉丝发的分析贴。下面几百条评论,逐条看,逐条分析,逐条哈哈哈。


有人问:“这件衣服是救过云旗的命嘛”,我回到:“你猜这件衣服谁给他买的?”


有人问:“普普说那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怎么那么烫嘴?”我回:“你猜他说的是菏泽的牡丹吗?”


也有人问:“云旗腰围67,那普普的腰围是多少?”我回:“要不你问问云旗?”对方回复:“他只会把你叉出去!”


还有人问:“为什么云旗跟一个盆栽合影,普普跟一本书合影?”我回:“有没有可能是认栽和认输的意思。”


评论区一片“懂”“磕到了”“哈哈哈”。


那段时间,手机相册里全是他们的截图。睡觉前刷一遍,醒来再刷一遍。


有人说:“疯了疯了。”有人说:“不疯不成活。”


从一个人扛,变成了一群人疯。


那一刻,忽然觉得,疯了也没什么。疯的时候,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你。


其实心里知道,考试时间快到了。但不想管。


那些切片、那些分析贴、那些凌晨的狂欢,比考试真实多了。


后来有人问我:“你最近怎么天天看这个?”也有人说我:“你中毒太深了!”


我回:“你不懂。”


其实自己也不懂。就是想说,想写,想表达。


那段时间,是我很久没有过的状态——主动地想写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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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EXO与降温


到了2月底,他们在澳门开演唱会。


演唱会那三天,我刷到了他们唱《妄念》,唱《玫瑰少年》,唱《红玫瑰》,唱《陪你到世界尽头》……一首首唱下来,像是把这一路走来的故事都唱尽了。


我几乎没怎么合眼。刷切片、刷直拍、刷粉丝发的repo,凌晨三四点还在发朋友圈。


有人说我疯了,我说,已经疯了,继续疯又何妨?


有个粉丝说,从杭州到澳门,一千多公里,用了56个小时去奔赴。


我看完哭了。不是为他们哭,是为那个粉丝,也为我自己——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在为一点光拼命活着。


演唱会落幕,他们在台上挥手告别,底下是一片星河灯海。


就在所有人以为即将散场时,普普和云旗相视一笑,再一次并肩跑向舞台中央。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奔赴与等待,都值了。


其实演唱会的第二天,现场出了个小插曲。


有人喊了一句:“云旗,让我亲普普一口!”


然后我就看见云旗脸色微微一变,侧头看了普普一眼。


我心想:完了,有人要挨训了,哈哈哈!


凌晨,云旗果然发了一段跳舞的视频。我边看边笑,正乐着呢——突然愣住了。


等等,这背景音乐……


《咆哮》。


是EXO的《咆哮》。


是我当年最喜欢的那首歌。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熟悉的旋律扑面而来,脑子里全是学生时代躲在被窝里看MV的画面。


十二个人:鹿晗、张艺兴、边伯贤、朴灿烈、黄子韬、吴世勋……还有他,整整齐齐,在跳刀群舞。


后来很多人也在跳刀群舞,哪怕SEVENTEEN跳得特别齐,AI评分在95%以上。但没有一个团能让我心跳成当年那样。


因为那是第一次。


第一次看到十二个人像一个人,第一次看到一镜到底的MV,第一次知道原来舞蹈可以这么帅。


那是属于我们这一代的辉煌。哪怕后来有再多团跳得再齐,也不是那个时代了。


十二个人里,他真的是兼具骨相和皮相美的存在,让人一眼沦陷。


后来他回国了,解约了,我难过了几天,但没脱粉。解约并没有影响我喜欢他——他实在是太耀眼了!


再后来,就出事了。


2021年的夏天,都美竹的爆料像炸弹一样炸开……我刷着手机,一条一条看,越看越沉默。


2022年,一审宣判:十三年。


塌房了,是真的塌了!


是整个人设碎成渣、法律都判了的那种塌。


而我的世界也跟着塌了。


那些年追过的歌、存的图、看过的综艺,全都像笑话。


他的歌被下架,综艺被删除,代言全部解约。连带着那些年追过的青春,好像也被一起删了。


那个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开始搜EXO的刀群舞。从《MAMA》到《History》,到《Wolf》,到《Growl》,到《Overdose》……一个接一个,看了一遍又一遍。


好多视频里,他被打了码。模糊的色块,挡在画面里,像一块伤疤。


可我还是忍不住看他。看他在那个位置,看他跳的动作,看他站过的队形。


哪怕看不清脸,也知道是他。那些动作,那些习惯,刻在骨头里,打了码也认得。


边看边流泪,哭那个曾经会为偶像发疯的自己。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再点开任何关于EXO的消息。


但我还是在1月,刷到了EXO回归的消息。正规八辑《REVERXE》,张艺兴、朴灿烈、吴世勋等六个人。


张艺兴穿着白衣站在中间,其他人都是黑色。边伯贤他们没在,合约的事,没回来。


我只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


十二个人的EXO,永远回不来了。那个我最喜欢的他,再也回不来了。


我的青春,碎了一地。


一地。


后来我转发了一段刀群舞视频,并写下这条文案:


听见云旗用EXO《咆哮》回应纷扰,沉睡的青春记忆瞬间被唤醒。


那是属于他们的黄金时代,也是我年少最炽热的时光。


曾经惊才绝艳的他,是我真心仰望过的光。最耀眼的开端,最唏嘘的落幕,终究是意难平。


审美一路变迁,从前偏爱汪东城、李准基那般叛逆张扬,也曾为一些偶像极致惊艳沉沦。


如今只倾心普普、云旗这般品行端方、干净安稳的人。


原来走过喧嚣才懂得:颜值终会褪色,唯有人品,才是长久的底气。


青春大抵如此,热烈过,遗憾过,最后归于沉静与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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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忽然开始害怕。


我知道是我想多了。可碎过一次的人,好像就是会忍不住想多。


那种害怕,像一根针,扎在心里,不疼,但一直在。


有时候都不敢去想,实在是不想再去面对一次,曾经碎了一地的青春。


从那以后,追星的热度开始往下走了。不是不喜欢了,是不敢那么疯了。


那些凌晨的分析贴,那些和同担一起发疯的夜晚,那些转发几十条的切片——都还在,但我不再那么拼命了。


暂时也不想考试,心里开始想:做点别的事儿吧。


比如,写本书。


其实2月初就开始想这事了。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会冒出一堆念头——写什么,怎么写,分几个章节。


有时候半夜爬起来,在备忘录里记几个关键词。前前后后,攒了好几本书的大纲草稿。


有一本关于追星的,有一本关于考公的,有一本关于家乡的,还有一本不知道算什么,乱七八糟的回忆。


后来决定,先写这本。


把那些绝望的日子写下来,把普普和云旗写下来,把那些从痛苦里一点点挤出去的日常,写下来。


也许写完了,就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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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报考铜川与出发


2月省考报名的时候。


我爸问我:“报名了吗?”我说:“不想报。”


他说:“报一个吧,机会不多了。”我说:“行行行,报报报。”


实际上我一点也不想报名,拖拖拉拉了好久,最终摆烂:哪个地方报的人少,我就报哪儿。


打开公考雷达,按报名人数从少到多一排排往下刷。刷了两下,看到一个地名——铜川。


铜川。没去过,也不认识人。很耳熟的发音,但是字看着又觉得陌生。


可能是跟我们这里的同川镇读音相同,误以为听过吧!毕竟我实在是太喜欢吃同川梨了。当然,此铜川非彼同川。


反正铜川就是这么报了。从来没去过,也不知道在哪儿。反正就是人数少,就填了。


后来报名截止了,我看了看审核没过,心里还想:正好,这下就不用考了。反正我也不想考了。


那会儿只忙着刷云旗和普普的切片了,哪有心情学习。天天转发、配文案,和同担一起接梗发疯。考试?不想管了。


天津市考考完,再也没看过一点书。


结果,审核截止前,陕西公务员局给我打电话过来了。我看是陌生号码,以为是诈骗,直接给挂了。


他们竟然又打给我爸——毕竟报考资料里留了他的电话。


他们催着我爸,让我爸问我:“材料是不是准确?审核快截止了,赶紧修改材料。”


我爸转述给我的时候,我说:“不想考了,别管了。”


他却劝我说:“快去看看,人家挺着急的,怕你误了考试。”


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我还是回拨了那个电话,告诉他们:“材料没问题。”


那边说好,让我提交了一个书面说明,后台就给我审核通过了。


我还是不想去。结果陕西那边又打电话催缴费。


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催着,把名报完了。


就因为这个电话,我爸就觉得:机会来了。


他说:“其他地方报考,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你确认。这个电话,也许是命运。”


我听了觉得可笑,跟他说:“什么命运不命运,就是人家工作认真负责。”


然后我爸就说:“别的地方怎么不给你打电话?”


那一刻,我呆住了。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但后来他还是问我:“啥时候考?”推着我一定要去。


那时候我没去过陕西。我不知道,陕西的人,是什么样儿的。


直到3月10号,我爸问:“你不是报了个考试吗?啥时候考?”


我愣了一下:“3月14号。”


我以为过去这么久,他早就忘了。


他说:“车票买了吗?”


我说:“没买。三个月没看书了,去了也是白去。”


他说:“那你赶紧买票啊!”


我说:“不想去。太远了,浪费路费,白跑一趟。”


他说:“那我给你买票。”


我又说:“那地方太偏了,去了不适应。”


他说:“能有多偏?”


我说:“饮食也不习惯,山西人吃不惯那边的。”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还没去,怎么知道吃不惯?”


我没话接了。


最后无奈地说:“我考不上,去了白跑一趟。”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你都白跑了多少次了?”


我愣了一下,没话接。


他又说:“去。就当出去走走。”


我没再说话。


3月13号,出发。


从家到西安北站,再从西安北换乘去铜川。


出发那天,我爸送我到车站。临进站前,他说:“考完了去兵马俑转转,华清池也去去,都到陕西了。”


我点点头。


我爸又叫住我:“带把伞,万一下雨呢。”


我接过伞就进了候车厅。


上车,出发去铜川。


后来我爸叫我去的这些地方我都没去。


序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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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九日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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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九日渡

作者: 九原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