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占卜师被崇祯帝缠上了
紫禁城的冬天,冷得能把人骨头缝里的热气都抽干。崇祯皇帝朱由检站在煤山那棵老歪脖子树下,身上的龙袍被风吹得扑啦啦响,跟面破旗似的。
王承恩缩着脖子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他知道皇上心里苦,国库跑耗子,关外有建奴,家里头还有李自成那帮流寇闹得欢实。这大明的天,眼瞅着就要塌了。
“承恩啊,”崇祯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说,朕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王承恩噗通就跪下了,脑门磕在冻硬的地上:“皇上!您可千万不能这么想!您是天子,是……”
话没说完,天边“刺啦”一声,跟撕布似的。
俩人同时抬头。
一道光,金不金白不白的,从云层里劈下来,正正砸在煤山半山腰的亭子边上。光散之后,地上多了个人。
穿着身怪模怪样的衣服,短打扮,料子瞅着挺滑溜。那人晃晃悠悠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嘴里嘟囔:“这破系统,传送坐标又漂移……嗯?”
他跟崇祯对上了眼。
崇祯手按在剑柄上,瞳孔缩得针尖大。王承恩连滚爬爬挡在前面,嗓子都变调了:“护驾!有刺……”
“别喊了,”那年轻人摆摆手,居然还笑了笑,“这地方除了你俩,连个鬼都没有。我叫林云澈,从……很远的地方来。皇上,咱聊聊?”
崇祯没动,眼神跟刀子似的刮着他:“妖人?建奴细作?”
“都不是。”林云澈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点光晕在他手心里荡开,像水面投了颗石子。
光晕里,景象变了。
先是北京城的城门,轰然倒塌。穿着破烂棉袄的兵冲进来,旗子上写着“大顺”。然后画面一转,还是这棵歪脖子树,一个穿着龙袍的背影,把腰带往树杈上一搭……
崇祯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三个月后,”林云澈收起光晕,语气平静得吓人,“李自成破北京,您在这儿自挂东南枝。大明,完蛋。”
王承恩已经瘫地上了。
崇祯喘着粗气,剑拔出一半,手抖得厉害。他死死盯着林云澈:“你……你究竟是何人?!”
“一个不想看见文明断档的倒霉蛋。”林云澈挠挠头,“我脑子里有个东西,叫‘文明存续系统’。简单说,我能看见一些未来的碎片,也能用点数换点小玩意儿。代价是,我不能瞎改历史,不然会被‘修正’反噬——刚才给您看的,已经是擦着边了。”
他顿了顿,看向崇祯:“但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您呢,皇上?是想试试,还是现在就给我一刀,然后等着上吊?”
崇祯的剑,慢慢插回了鞘里。
……
当天夜里,林云澈被秘密送进钦天监,挂了个“客卿”的虚名。崇祯对外只说天降异人,助朕观星,把一帮言官堵得直瞪眼。
林云澈也没闲着。他脑子里那系统“叮咚”响个不停。
“检测到关键历史节点:晋商范永斗勾结后金,走私粮草军械。提供证据,可延缓后金进攻节奏,获取文明点数50。”
林云澈乐了。这系统,挺上道。
他连夜写了个条子,让王承恩递进去。条子上就一行字:“查张家口,范家,货通建州。”
崇祯看了条子,脸阴得能滴水。他叫来王承恩,声音压得极低:“去查。用东厂最隐秘的钉子,别惊动任何人。”
王承恩领命去了。十天后,他带着一摞账本和几封密信,脚步发飘地回来了。
“皇上……查实了。”王承恩声音发颤,“范永斗那老贼,这半年光粮食就运出去五万石,还有火药、生铁……甚至,还有几门仿制的红衣大炮图纸!”
崇祯一拳砸在御案上,砚台跳起来老高。
“好,好一个晋商!吃着我大明的饭,挖着我大明的墙根!”他眼睛通红,喘了几口粗气,忽然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林云澈,“林先生,系统……可有什么说法?”
林云澈正闭着眼跟系统交流呢。闻言睁开眼,脸色有点凝重:“刚触发了个任务。‘阻止松锦之战溃败’。时限,一个月。”
松锦之战,那是洪承畴和祖大寿在关外跟皇太极死磕呢。按原本历史,明军会因为粮草不继和内部扯皮,被皇太极包了饺子,精锐尽丧。
“有法子?”崇祯急问。
“得双管齐下。”林云澈掰着手指头,“第一,立刻密令祖大寿,收缩防线,死守宁远、锦州几个要点,别出去浪战。第二,我这儿有份改良火铳的图纸,叫‘迅雷铳’,射速能快一倍。让可靠工匠抓紧做一批,秘密送往前线。”
崇祯犹豫了:“祖大寿……会听吗?还有这新火器,来得及?”
“所以得您下密旨,用最急的渠道送。”林云澈道,“至于火器,图纸我优化过,做法简单,熟练工匠看一眼就明白。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东西送出去,还不被晋商那条线上的眼线发现。”
崇祯一咬牙:“王承恩,你亲自去办!用朕的贴身侍卫,走内官监的密道出城!”
……
盛京,皇宫。
皇太极看着范永斗送来的密信,眉头皱成了疙瘩。信上说,明朝京城突然冒出个“异人”,能观星测运,深得崇祯信任。
“异人?”皇太极放下信,看向下面坐着的多尔衮,“十四弟,你怎么看?”
多尔衮年纪轻,但眼神狠:“不管真的假的,宁杀错,不放过。范永斗说,那人现在藏在钦天监。咱们在宫里的人,能不能……”
“太冒险。”皇太极摇头,“崇祯现在肯定盯得紧。范永斗信里还说,咱们在张家口的几条线,最近被掐断了。估计跟这个‘异人’有关。”
他手指敲着桌子:“让范永斗不惜代价,查清这人底细。另外,散布消息,就说崇祯宠信妖人,祸乱朝纲。从内部先给他搅和乱了。”
多尔衮点头:“那松锦那边……”
“按原计划打。”皇太极眼神一冷,“洪承畴和祖大寿,这次必须吃掉。对了,让范永斗再出一笔银子,买通明朝兵部那几个官,就说祖大寿畏战不前,催洪承畴速战速决。”
……
紫禁城里,崇祯最近日子也不好过。
“妖人祸国”的流言,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来了,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林云澈是狐狸精变的,吸皇上龙气呢;还有说是白莲教的妖术,专门来败坏大明江山的。
周皇后都坐不住了,趁着送参汤的工夫,委婉劝了几句:“皇上,外头传言甚嚣尘上,是不是让林先生……暂且避一避?”
崇祯把汤碗重重一放:“皇后也信那些鬼话?”
周皇后低头:“臣妾不敢。只是人言可畏……”
“朕知道他是谁,从哪儿来,要做什么。”崇祯打断她,眼神有点吓人,“这满朝文武,有几个能跟朕说句实话?有几个能告诉朕,三个月后朕就得吊死在那棵树上?只有他!”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下来:“皇后,朕心里怕。怕得要死。但朕更怕糊里糊涂就当了亡国之君!林先生是朕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周皇后看着丈夫通红的眼睛,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当晚,崇祯又溜达到了钦天监。林云澈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发呆,上面标满了红蓝箭头。
“皇上来了?”林云澈头也没回,“正好,刚收到系统预警。李自成,在西安称帝了,国号‘大顺’。按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他的兵锋就得抵到北京城下。”
崇祯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不过也有好消息。”林云澈转过身,脸上居然带着点笑,“系统根据现有变量算了算,说如果操作得当,大明还有百分之三十的翻盘几率。”
“怎么操作?”崇祯声音发紧。
“三件事。”林云澈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关外那边,派人跟皇太极假意议和,拖住他。第二,晋商范永斗通敌的证据您已经拿到了,立刻抄家!那笔钱,足够撑起一支新军的粮饷。第三,就用这笔钱,以京营为基础,招募流民青壮,按我给的练兵法子,打造一支新军,守住潼关,把李自成堵在陕西!”
崇祯听得心跳加速:“议和……朝臣们肯定要骂朕软弱!”
“那就让他们骂!”林云澈一挥手,“骂几句又掉不了肉。现在最关键的是时间!李自成是心腹大患,必须先摁住他。关外的皇太极,能拖一天是一天。”
崇祯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猛地站定:“干了!王承恩!”
王承恩从黑影里闪出来。
“拟旨!第一,秘密派人接触后金,就说朕有意议和,细节可谈。第二,调锦衣卫和东厂,立刻查封范永斗及晋商八大家在京所有产业,相关人员全部下狱,遇抵抗可格杀勿论!第三,擢升孙传庭为兵部尚书,总督陕西、山西、河南军务,就地整编新军,按……按林先生给的章程办!”
旨意一下,京城顿时炸了锅。
范永斗是在睡梦里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老头被按在地上时,还梗着脖子骂:“朱由检!你昏君!残害忠良!我范家世代为大明……”
“世代为大明挖墙角?”带队的锦衣卫指挥使冷笑,把一摞账本摔在他脸上,“看看!粮食、铁器、火药,甚至辽东的布防图!范永斗,你范家九族的脑袋,够砍几次?!”
范永斗看着账本,脸一点点灰下去。被拖出大门时,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抄吧!杀吧!大清的铁骑不日就要叩关!我看你这昏君还能得意几天!哈哈哈哈!”
……
消息传到盛京,皇太极直接把杯子摔了。
“废物!范永斗这个废物!”他气得咳嗽起来,“还有明朝那个小皇帝,居然敢跟朕玩这套!”
多尔衮脸色阴沉:“议和的使者还在路上,范家就被抄了。这明显是缓兵之计。皇上,不能再等了。洪承畴和祖大寿被一道密旨勒令坚守不出,咱们原先的计划全乱了。不如……让臣带一支精兵,绕道蒙古,直接破长城,奔袭北京!”
皇太极咳了半天,摆摆手:“太冒险。明朝虽然烂了,京营还有几万人。你孤军深入……”
“正因为他们觉得咱们不敢,才更要打!”多尔衮眼睛发亮,“打他个措手不及!只要北京一乱,前线明军必然军心涣散,到时候松锦不攻自破!”
皇太极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好。朕给你两万精骑。记住,快进快出,打了就走,别缠斗。”
“喳!”
……
北京,紫禁城。
林云澈突然觉得一阵头晕,差点没站住。他脑子里,系统的警告音刺耳地响起来:“警告!检测到历史重大偏离!多尔衮率军绕道蒙古,原‘己巳之变’提前发生!修正力场开始反噬!宿主能量急速下降!”
“我靠!”林云澈扶着墙,冷汗下来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皇太极这么疯,敢直接掏心窝子来一拳!
“系统,修正反噬会怎么样?”
“轻则昏迷,重则直接抹除宿主存在。请立刻降低对历史的干预程度!”
降低?怎么降低?现在撤手,北京立马就完蛋!
崇祯看他脸色不对,赶紧过来扶住:“林先生?你怎么了?”
林云澈摆摆手,咬着牙:“出事了。皇太极没上当,他派多尔衮带兵,绕道蒙古打过来了。最多……十天,就能到北京城下。”
崇祯脸“唰”就白了。
“还有,”林云澈喘了口气,“因为我干预太多,历史开始‘修正’我了。我现在……有点虚。”
崇祯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朕该怎么办?先生,你告诉朕!”
林云澈看着小皇帝眼里那点绝望的光,忽然笑了笑:“凉拌。皇上,仗打到这份上,就一个字,拼。”
他强撑着站直:“立刻飞马传令给孙传庭,让他别管潼关了,火速带新军回援北京!再给祖大寿下死命令,让他无论如何分兵回救!京城里,所有能动弹的男人,发武器,上城墙!咱们跟多尔衮,死磕!”
命令一道道发出去。北京城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忙乱起来。
十天后,多尔衮的两万铁骑,真的出现在了居庸关外。黑压压的骑兵,像一片乌云压向北京城。
崇祯披上了盔甲,亲自上了德胜门。林云澈跟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神亮得吓人。
“怕吗?”崇祯问,声音有点抖。
“怕。”林云澈老实说,“但怕也得打。系统刚跟我说,要是北京守住了,能奖励一大笔点数,够我换点好东西了。”
崇祯被他逗乐了,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战斗在午后打响。八旗兵确实凶,箭跟下雨似的往城墙上泼。京营的兵很多没打过仗,吓得腿软。关键时刻,是崇祯站到了城楼最高处,扯着嗓子喊:“朕就在这儿!与京师共存亡!”
皇帝都豁出去了,当兵的还能怂?一时间,滚木礌石、热油金汁,不要钱地往下砸。
林云澈也没闲着。他用最后那点系统点数,换了几箱“掌心雷”——其实就是大号手榴弹的图纸,让工匠连夜赶制了一批。这玩意儿动静大,杀伤范围广,虽然准头差,但往人堆里扔,效果拔群。
八旗兵被这从来没见过的玩意儿炸懵了,攻势一缓。
但人数差距实在太大。守军死伤越来越多,好几处城墙都被打开了缺口,全靠人命往里填。
第五天,最危险的时候到了。一股八旗兵顺着坍塌的城墙豁口冲了进来。王承恩带着太监和侍卫组成的最后一道防线,死死顶在那里。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林云澈看见王承恩被人一刀砍在背上,踉跄了一下,又红着眼扑了上去。
“王公公!”崇祯想冲下去,被侍卫死死拉住。
王承恩回头,冲着城楼的方向,咧嘴笑了笑,满嘴是血。然后他吼了一声,抱着一个八旗军官,一起从缺口摔了下去。
下面就是护城河。
“承恩!!!”崇祯的惨叫撕心裂肺。
林云澈闭上了眼。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着:“能量即将耗尽。十、九、八……”
就在倒数到三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
一面“孙”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
孙传庭的新军,到了!
这支用晋商银子喂出来的军队,装备了最新的迅雷铳,虽然训练时间短,但士气正旺。生力军一头撞进已经疲惫的八旗兵侧翼,顿时把战场搅了个天翻地覆。
多尔衮见势不妙,立刻下令撤退。八旗兵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潮水一样退走了。
北京城,守住了。
崇祯瘫坐在城楼上,看着底下欢呼的士兵,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是士兵从王承恩尸体怀里找到的——上面是范永斗和多尔衮往来的密信原件,还有几个朝中大臣的名字。
林云澈则直接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他再睁开眼,已经是三天后。
人躺在钦天监的床上,周皇后正亲自给他喂药。见他醒了,周皇后明显松了口气,默默把药碗递给宫女,转身走了。
崇祯就坐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胡子拉碴。
“你醒了。”皇帝声音沙哑,“太医说你是心神耗尽。你睡了三天。”
林云澈想动,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疼。他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微弱地响着:“历史关键节点‘己巳之变’结果改变。奖励文明点数1000。警告:宿主干预度已临界。最终任务‘文明火种’强制开启。”
“任务要求:一年内,协助明朝建立新式学堂、火器局、农政司,奠定初步工业化与科学教育基础。任务成功,文明存续度大幅提升,宿主可豁免部分修正反噬。任务失败,宿主将被抹除。”
林云澈苦笑。得,这是逼着自己往死里干啊。
“皇上,”他哑着嗓子开口,“范永斗……”
“死了。”崇祯语气平淡,眼里却闪着寒光,“在诏狱里,用碎瓷片割了喉咙。留了封血书,诅咒大明速亡。”
他把一张纸递给林云澈。上面是歪歪扭扭的血字:“朱明气数已尽,建州当兴!吾虽死,魂佑大清!”
林云澈把纸扔到一边:“跳梁小丑。皇上,咱们接下来,得干点正事了。”
“你说。”
“第一,办学校。不教四书五经,教算学、格物、地理、几何。第二,建新式火器局,把迅雷铳、掌心雷,还有更好的东西造出来。第三,设农政司,推广新作物,兴修水利。没钱?抄家抄来的银子,还有晋商各地那些铺子、田产,变卖了,都是钱。”
崇祯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能行吗?朝臣们……”
“谁反对,就把范永斗的供状拍他脸上,问他想不想去诏狱陪范老板。”林云澈说得轻描淡写,“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皇上,咱们没时间扯皮了。”
崇祯盯着他看了好久,慢慢点头:“好。朕信你。朕……拟旨。”
……
就在北京城轰轰烈烈搞“新政”的时候,关外又出事了。
皇太极突然病重,咯血不止。消息传到前线,多尔衮二话不说,带着兵就往回跑。什么松锦,什么大明,都没抢皇位重要。
洪承畴和祖大寿抓住机会,一顿反推,居然把战线稳住了。
李自成在陕西听说多尔衮偷袭北京失败,皇太极病重,觉得机会来了,集中全力猛攻潼关。没想到守潼关的,是孙传庭留下的一支偏师,用的正是林云澈给的“鸳鸯阵”法。大顺军冲了几次,撞得头破血流,没占到半点便宜。
捷报传回北京,崇祯高兴得在宫里走了好几圈。
但林云澈却越来越沉默。他脑子里的系统,像个催命符,每天都在倒计时。新式学堂刚找好地方,火器局才搭起架子,农政司更是连人都没凑齐。一年时间,太紧了。
更麻烦的是,盛京来了封信。
是多尔衮写的。信直接送到了钦天监,指名道姓给“林先生”。
信上话很客气,说久闻先生大才,崇祯昏聩,不足以成事。不如来我大清,必以国师之位相待,共治天下云云。
崇祯知道后,直接把信撕得粉碎,气得浑身发抖:“蛮夷!安敢如此!”
林云澈却看着那些碎片,若有所思。
“皇上,”他忽然说,“我想去趟辽东。”
“什么?!”崇祯猛地扭头,“你疯了?多尔衮正愁抓不到你!”
“正是因为他想抓我,我才更得去。”林云澈笑了笑,“他不是请我吗?我就去。不过,是以‘大明钦差’的身份去,跟他谈谈……议和。”
“你真要议和?”崇祯眼神锐利起来。
“假议和,真离间。”林云澈压低声音,“皇太极快不行了,多尔衮跟豪格(皇太极长子)肯定得斗。我去,就是往这堆火里,再浇瓢油。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的火器局急需的几位匠人,从那边‘请’回来。”
崇祯沉默了。他在屋里踱步,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太险了。”他最终停下,“朕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皇上,这是最快,也是代价最小的法子。”林云澈平静地说,“北京这边,新政刚开头,离不开您坐镇。关外那边,我去搅和一番,让他们没心思南顾,咱们才能喘口气,把学堂、火器局这些事办起来。这是阳谋,多尔衮就算看穿了,他也得接招。”
崇祯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老实告诉朕。你……到底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帮朕?”
林云澈与他对视,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皇上,我是谁,从哪儿来,不重要。您就当……我是一个不想回家看见房子塌了的过路人吧。”
崇祯忽然伸手,紧紧抓住了林云澈的手腕。皇帝的手很凉,却在微微发抖。
“朕知道,你非此世之人。”崇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但朕求你,为这大明,为这天下苍生,留一线生机。朕……不能没有你。”
林云澈鼻子有点发酸。他用力点了点头:“皇上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
出关那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林云澈只带了十几个护卫,骑着马,慢慢消失在风雪里。崇祯站在城楼上,一直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
周皇后悄悄给他披上大氅。
“他会回来吗?”皇后轻声问。
崇祯没回答。他想起林云澈昏迷那三天,自己坐在床边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怕他死了,怕他走了,怕这好不容易看到的一点光,又灭了。
“朕不知道。”皇帝最终说,“但朕信他。”
林云澈这一去,就是大半年。
关外果然乱了套。皇太极没撑过冬天,死了。多尔衮和豪格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林云澈到了之后,表面上是明朝议和使者,实际上暗地里给两边都递了点“黑材料”,今天跟多尔衮说豪格准备联合明朝搞他,明天又跟豪格说多尔衮已经派人去接触李自成了。
把水搅得浑得不能再浑。
他还真从盛京的工匠坊里,“拐”回来几个老师傅,都是会造红衣大炮的高手。人悄悄送回了北京,火器局的进度立马快了一大截。
等他终于脱身,回到山海关时,已经是第二年秋天。
北京城,变了样。
城墙外新起了好几排大厂房,黑烟囱冒着烟,那是新建的火器局和钢铁厂。城里多了所“格致学堂”,第一批招了三百个学生,有官宦子弟,也有平民孩子,整天叮叮当当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农政司的人跑遍了京畿的田地,推广从系统里换来的土豆和玉米种子,虽然老农们将信将疑,但总算是种下去了。
崇祯在乾清宫接见他。皇帝瘦了很多,但眼睛里有光了。
“回来就好。”崇祯看着他,笑了,“学堂上月开了课,火器局上月试制的新式火炮,能打三里地。农政司说,今年京畿的秋粮,估计能多收三成。”
林云澈也笑了:“看来我错过不少热闹。”
“热闹还在后头。”崇祯拉着他走到地图前,“李自成被新军在潼关磨了半年,锐气尽失,如今困守襄阳。孙传庭和祖大寿东西对进,最多明年开春,就能把他彻底剿灭。关外那边,多尔衮和豪格还在狗咬狗,没个三五年,缓不过劲来。”
他转过身,看着林云澈,眼神复杂:“林先生,你给大明……续了命。”
林云澈脑子里,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文明火种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七十。文明存续度评估中……评估完成,当前存续度:百分之四十一。历史分流点已固化。宿主干预反噬风险,降低至可接受范围。”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年后。
又是一个冬天,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格致学堂的第一批学生快要毕业了,火器局已经能稳定生产改进型的迅雷铳和野战炮。农政司推广的新作物,在北方扎下了根,虽然还没彻底解决饥荒,但饿死的人,少了很多。
李自成早在两年前就被剿灭,余部星散。关外的多尔衮终于压服了豪格,但也被内耗拖得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力南侵。
大明,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住了。
乾清宫里,炭火烧得正旺。
崇祯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他这几年太拼了,身体彻底垮了,入冬后就一直咳,太医说是痨病,没得治。
林云澈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铜制模型——那是格致学堂的学生们,根据他给的原理图,鼓捣出来的第一台蒸汽机模型。虽然只能动两下,但意义非凡。
“朕可能……看不到你说的那个盛世了。”崇祯看着窗外飘的雪花,轻轻说。
林云澈把模型放在他手里:“皇上,已经开始了。您看,这东西能动,靠的不是人力,也不是水力,是烧开水产生的气。以后,它能拉车,能带动机器,能让咱们造出更大的船,更快的枪。”
崇祯的手指,慢慢抚过那些精致的铜管和活塞。他笑了,笑得有些孩子气。
“真好。”他低声说,“朕有时候想,要是早点遇到你,该多好。父皇、皇兄他们……或许都不用死。”
林云澈没说话。历史没有如果。
崇祯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皇帝的手瘦得只剩骨头,却很有力。
“林先生,”他看着林云澈,眼神清澈,“朕知道,你总有一天要走的。回你来的那个地方。”
林云澈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走之前,”崇祯说,“替朕……多看两眼这江山。替朕,看着它好起来。”
林云澈反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我会的。”
窗外,雪渐渐小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上。
崇祯看着那光,嘴角带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手里的蒸汽机模型,“咔哒”一声,轻轻转动了一下。
林云澈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他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平静而悠远:
“文明存续任务,阶段性完成。宿主干预历史,已形成稳固分流。本世界文明火种已点燃,存续概率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七。感谢您的付出。回归通道,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开启。”
林云澈抬起头,看向窗外。
雪停了,阳光正好。远处格致学堂的方向,传来孩子们隐约的读书声。火器局的烟囱,依旧冒着淡淡的烟。
他站起身,给崇祯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乾清宫。
宫门外,春天似乎快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