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雪,落了一整夜,也落了一整个曾经。
暖炉里的火,不知何时已经熄了。指尖相触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像窗外结了冰的窗棂,再也捂不热。我还靠在他肩上,却再也听不到他平稳的心跳,只有风穿过空荡的屋子,发出呜咽的声响,像谁在无声地哭。
“你说,下一个深秋,桂树会结果吗?”我轻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再也等不到那个轻得像风的回答。
他的手,还覆在我的手上,却已经凉得像冰。那双总盛着星光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雪还在下,漫过了窗户,漫过了枝头,漫过了我们一起写了十七章的书稿。《风里的温柔,未完待续》,原来从落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我想起无数个有风的日子。他低头吻我额头时,风里带着桂花香;我们牵手走在黄昏里时,风掀起他的衣角;他笑着说“我们的故事,会一直写下去”时,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可如今,风还在吹,温柔却碎了,故事也停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掌心,眼泪砸在冰凉的皮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很快被寒意冻住。“你骗我,”我喃喃地说,“你说会一直在的,你说风会把温柔吹向远方,你说我们会守着彼此,写最动人的故事……”
没有回应。只有风,一遍遍地卷过空荡荡的屋子,卷过散落的书稿,卷走了所有的温柔与期待。
我慢慢坐直身体,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像看着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那些一起在灯下写稿的夜晚,那些一起看雪的清晨,那些说过的“往后余生”,都成了刺进心脏的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我把我们的书稿,一页页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的手边。第十七章的末尾,他写的最后一句话,还清晰在目:“风还在吹,温柔还在守,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可故事,已经结束了。
雪停了,风也渐渐小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是深冬里难得的晴天,可我的世界,再也没有光了。我握着他早已冰凉的手,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忽然明白,这世间最残忍的,从来不是没有结局,而是明明说好要一起写下去,却有人中途离场,只留下一个人,守着满纸温柔,和再也续不上的结局。
桂树再也不会结果了,故事再也不会温暖更多人了。风停了,温柔散了,我们的故事,到此为止。
我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像他无数次吻我那样,声音轻得像最后一缕风:“再见了,我的温柔。”
风彻底止了。
从此,风里再无温柔,故事再无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