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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玉升温·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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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在室内洒下几道斜斜的金线。光线中有微尘浮动,宁静祥和。


  叶玄深是被脸上细微的痒意弄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含着笑意的琥珀色眸子。


  宁璞真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柔软羽毛,轻轻搔着他的鼻尖和脸颊。见他醒来,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些,像落入了细碎的阳光。


  “醒了?”宁璞真开口,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却清晰、平稳,再无往日那种滞涩或气音。


  叶玄深怔了一瞬,随即心脏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包裹,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精准地握住那只作乱的手腕,连同那根羽毛一起拢进掌心,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学坏了?”他嗓音低哑,带着刚醒的慵懒,故意板起脸,“敢戏弄我了?”


  宁璞真也不挣扎,顺势伏在他胸前,仰着脸看他,嘴角翘起的弧度是叶玄深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明媚。“嗯,”他应得干脆,甚至还带点理直气壮,“你昨天,挠我痒。”


  他说的是昨天下午,两人在院子里晒太阳时,叶玄深故意逗他,伸手去挠他腰侧,惹得他控制不住地笑出眼泪,最后软倒在躺椅里讨饶的事。


  叶玄深低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宁璞真光洁的额头。“记仇的小东西。”


  语气里的宠溺多得快要溢出来。


  宁璞真皱了皱鼻子,这个表情生动极了。他没有自闭症谱系里常见的回避眼神,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眼底映着晨光和他的影子,清晰又专注。


  “不是记仇,”他纠正,“是礼尚往来。”


  叶玄深的心又被这话轻轻撞了一下。礼尚往来……这个词从宁璞真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天真的狡黠和理所当然的亲昵,让他爱得不行。


  “好,礼尚往来。”叶玄深从善如流,忽然一个翻身,将人轻轻压在身下,虚虚地笼罩着,却小心控制着不把重量全压上去。他低头,凑近那张清秀白皙、此刻微微泛红的脸,呼吸交缠,“那现在,轮到我了?”


  宁璞真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轻颤,脸颊更红了,眼神却亮晶晶的,没有半分闪躲或惊恐。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叶玄深眸色转深,不再犹豫,低头吻了下去。


  不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浅尝辄止的触碰。这是一个真正的、绵长的吻,带着晨起的温热和彼此熟悉的清冽气息。


  宁璞真起初还有些生涩的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尝试着回应。他的回应依然带着点笨拙的认真,却真诚得让叶玄深心尖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叶玄深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平复着躁动的心跳。


  宁璞真的呼吸也有些乱,嘴唇被吻得水润嫣红,眼神有些迷蒙,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忽然轻声说:“叶玄深。”


  “嗯?”


  “我喜欢你。”他说,吐字清晰,语气平静,却又蕴含着千钧的重量。这不是他第一次说,但每一次,都让叶玄深有被幸福的巨浪淹没的感觉。


  “我知道。”叶玄深呼吸微促,手指眷恋地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望进他清澈的眼底,那里如今清晰地映着爱恋、依赖,还有独属于叶玄深的、全然的信任与敞开。


  “我也爱你,璞真。”他顿了顿,声音更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


  宁璞真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像驱散晨雾的第一缕阳光,毫无阴霾。他伸出手臂,环住叶玄深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又印下一个轻吻。


  “嗯。”他应道,带着满足的叹息,“我也是。”


  两人又在床上腻了一会儿,直到阳光爬满了大半个房间。


  宁璞真先起身,赤脚踩在温润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唰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帘幔。


  大片明亮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室内熟悉的陈设,也照亮了他穿着宽松睡衣的、清瘦却不再显得孤寂的背影。


  叶玄深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看着他动作流畅地推开半扇窗,让带着花草清香的晨风吹进来;看着他弯腰,捡起昨夜两人一起看书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一枚玉蝉挂件——


  那是叶玄深后来寻了更好的玉料,亲手雕了一对,一人一个;看着他转过身,逆着光,眉眼舒展,对他露出一个“该起床了”的眼神。


  一切都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曾经那个只沉浸在古物无声世界里、对外界恍若不闻的少年,如今会笑,会闹,会清晰地表达喜怒哀乐,会主动拥抱和亲吻,会用明亮的眼睛追逐爱人的身影,会规划一天的生活,甚至开始对除了古玩以外的世界产生好奇——


  比如叶玄深正在打理的几家铺子,比如院角那株今年开花特别香的桂花树。


  他的“自闭症”没有像魔法一样消失,那些深入骨髓的敏感、对某些特定秩序的执着、偶尔在过度喧闹环境下的不适依然存在。


  但曾经紧闭的大门已经敞开,曾经晦暗的世界被点亮,曾经无法理解的社交与情感,在叶玄深无限耐心与爱意的浇灌下,抽枝发芽,开出了属于他自己的、独特而美丽的花朵。


  洗漱完毕,两人一同去用了早饭。


  席间,宁璞真甚至能就着新送来的几样早点,评价一句“蟹粉包比上次那家鲜”,尽管词汇依旧简练,却已是天壤之别。


  饭后,他们照例去了珍宝阁。


  阁内依旧,青铜鼎默立,博古架森然。宁璞真走到他常坐的案几前,那里摊放着一幅未完成的古画临摹。他拿起笔,蘸了墨,却未立刻落下,而是转头看向正在整理一沓账册的叶玄深。


  “玄深,”他唤他,声音在空旷的阁内清晰回荡。


  “嗯?”叶玄深抬头。


  “下午,”宁璞真指了指窗外明朗的天色,“不去铺子的话,我们去城南新开的书肆看看?听说,有前朝的河道舆图。”


  他的眼神里带着明确的期待和一点小小的、属于恋人间的要求——“陪我一起去”。


  叶玄深放下账册,走到他身边,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声音里满是笑意,“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宁璞真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拿着笔,嘴角弯起。阳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满是古旧气息的地面上,温暖而悠长。


  他的世界曾是一片寂静的古董铺子,如今却充满了爱人的声音、温度,和共同奔赴的、鲜活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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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玉升温

封面

古玉升温

作者: m牧淮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