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秦是外婆家的邻居,我们第一次见得时候是因为学校里的同学都说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也有说我是捡垃圾的小乞丐。
我一点儿都不在意,只要能读书,能吃饭,我就很开心了。
可是裴秦觉得这样不对,他和那些欺负我的同学打了一架,我记得十分清楚。
那个夏日的午后,他挂着两个乌黑的青眼圈笑哈哈的逗我:“乔余,你是刘奶奶的外孙女儿,我一定会罩着你的,看,再有人欺负你我就去揍他,我可是青花胡同一霸。”
他雄赳赳气昂昂,像只斗胜的公鸡。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那谁是青花胡同一妈呀?”
“当然是你啊。”
“乔余,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的。”裴秦很认真的跟我说,十三岁的男孩子,就这么跟在我屁股后面笑着说。
后来外婆带着我去改了名字,我不叫乔余,我也不多余。
我叫乔安夏。
平平安安,灿若夏花。
我的青春有了裴秦的参与,像平静的湖面丢入一颗小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我们的爱情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我这辈子就没想过会和别人在一起。
晒着暖洋洋的阳光,我坐在两个墓碑中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许多。
年幼时总会想,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一定要埋在亲人的身旁,我怕鬼,更怕老鬼欺负我这个新鬼。
因为我打不过。
每每说起时,裴秦总会说:“夏夏,你放心,要是真到了那天,我就先抹脖子,去给你探路,但是,趁着那个时间,你一定要多烧些纸钱金元宝,咱们在地府做一对富得流油的鬼夫妻。”
裴秦,我不要你探路,也不要你了。
我要一个人走。
温暖的太阳总会下山,落日的余晖打在我身上,胃部又传来一阵绞痛,险些让我站不起来。
摸索着从包里掏出被卫生纸包裹着的药,一把全塞了进去。
有点噎,咽不下去。
我随手拿起供着的苹果,“奶奶,借你的苹果顺顺。”
含泪咬下一大口苹果,真甜,连嘴里的药都变得不那么苦了。
“谢谢奶奶,总算咽下去了,你们两个等等我,我马上就来了。”
看着墓碑上两个笑意颜颜的照片,我俯下身子一人亲了一下。
早就哭到干涩发酸的眸子还是染上了雾气,我吸了吸鼻子,“好啦,我要回去了。”
踏着残阳一步步走出青山公募,一时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和裴秦的哪个家已经被砸的不成样子了,这些天我一直住在酒店里。
算了,还是得回去一趟,有东西落在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