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是雷声。
少年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窗外没有雨,只有清晨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房间。暖黄色的台灯光晕笼罩着床头,却丝毫没能驱散他脸上残留的惨白。
又是那个梦。
冰冷的雨,漆黑的夹克紧贴在身上,黏腻而沉重。视线尽头,那座古宅沉默地矗立在雨幕深处,门扉半掩,暗红色的痕迹蜿蜒过门槛,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渗进被雨水泡透的泥土里。
他烦躁地抬手,用力揉搓着刺短的头发,仿佛想将那些破碎的画面从颅骨里挤出去。指节微微发白。
“哥哥,你在里面吗?”
脆生生的童音伴着轻轻的敲门声从门外透进来,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凝滞的、近乎窒息的空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怎么了?”
“哼!你还问怎么了?”门外的声音立刻气鼓鼓地扬了起来,“太阳都晒到你枕头啦!大懒虫!”
“……知道了,这就起。”
他掀开被子,动作有些仓促地套上衣服。柔软的棉质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些许真实的暖意,稍稍压下了骨髓里残留的寒意。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叉着腰,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见他出来,才“噗嗤”笑开,转身蹦跳着跑向楼梯。
他跟着走到楼梯口,脚步却顿住了。
楼梯转折处的阴影里,斜倚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是剪裁精良的黑色高领西装,妥帖地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形。领口严谨地扣到顶端,只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和清晰凌厉的锁骨线条。晨光从楼梯间的窗户落进来,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界,让那副精致得近乎刻板的模样,无端透出一种非人的、冷冽的质感。
人模狗样。
少年移开视线,心里无声地滚过这四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