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黄河之畔,一处古老的先民祭祀坛遗址。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孙悟空显出身形,立于荒芜的祭坛中央。他屏息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而后取出太上老君赐予的那缕轮回紫莲道韵。
道韵化作一点微弱的紫色光点,悬浮于他掌心,散发出纯净、超脱、与轮回共鸣的玄妙气息。孙悟空以心神包裹这道韵,同时将自身神念沉入大地深处,感应着那与后土功德、人族气运、轮回根基纠缠在一起的、特殊的“祖巫之源”。
渐渐地,他“看”到了。在厚重的人道红尘气运与轮回愿力之下,在苍茫大地的核心脉络交汇处,沉睡着一点无比微弱、却散发着悲壮、慈悯、不屈气息的土黄色光晕。那光晕仿佛有灵,静静沉睡,与世无争,却又隐隐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生息繁衍。
孙悟空以轮回紫莲道韵为桥,将自身的神念,混合着坚定的意志,化作一道无声的讯息,传递向那点土黄色光晕:
“后土娘娘在上,晚辈孙悟空,诚心叩问。今三界罹难,天道有私,秩序将倾,‘归序者’肆虐,万灵涂炭。晚辈不才,愿效仿娘娘当年,行逆天之举,聚势抗敌,为这天地众生,争一线生机,求一份公道。然道阻且长,力有不逮。闻娘娘遗泽尚存,一丝‘逆命’之念,与功德相合,化为源力。恳请娘娘,念在苍生苦楚,赐下一缕源力,助晚辈唤醒祖巫,共抗大劫。晚辈发誓,必持此力,行正道,护苍生,绝不负娘娘补天济世之宏愿!”
他言辞恳切,将一路所见之生灵苦难,所感之天道不公,以及自身打破枷锁、寻求新生的坚定道心,毫无保留地,通过紫莲道韵,传递过去。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挚的情感与最沉重的责任。
时间仿佛静止。那点土黄色光晕,起初毫无反应。但渐渐地,它开始微微闪烁,仿佛从沉睡中被触动。一股苍凉、悲悯、却又带着一丝欣慰与审视的意念,顺着紫莲道韵的连接,缓缓传来。
“混沌之子……错误之种……不屈之心……济世之愿……”
“汝之道,坎坷多艰,汝之志,逆天而行……与吾当年,确有几分相似……”
“然,逆天之路,白骨铺就,鲜血染成。汝,当真不悔?”
孙悟空昂首,灵识之音铿锵有力:“若为逍遥故,生死亦可抛。若为公道故,万劫亦不悔!”
“善。”那意念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随即,那点土黄色光晕,轻轻一颤,分离出约莫三分之一大小、光芒却更加凝实精纯的一小团土黄光源,顺着紫莲道韵的连接,缓缓飘来,最终没入孙悟空手中的封灵玉瓶之中,与之前两处祖巫之源并列。
“此乃吾一丝‘逆命功德之源’,蕴含不屈之志与造化之功。望汝善用之,莫负苍生。前路凶险,好自为之。”
意念渐渐消散,那剩余的光晕也重新隐没于大地深处,归于沉寂。
“多谢娘娘!”孙悟空对着大地深处,郑重一拜。他收起玉瓶,心中既感沉重,又充满力量。三处祖巫之源,终于集齐!
没有丝毫停留,他身形化作暗金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西牛贺洲与南瞻部洲交界的古巫战场遗址,全速飞去。
数日后,古巫战场上空。煞气如云,血气冲天,昔日的惨烈仿佛仍在此地回荡。孙悟空降落在战场核心区域,寻了一处煞气最浓、地脉相对稳固的裂谷。
他先以地书沟通地脉,引动磅礴的戊土精气,在裂谷周围布下层层防御与隐匿禁制,虽不能完全阻隔后续大动静,但至少能拖延、干扰。接着,他取出太上老君给予的诸多天材地宝,按照“三才唤祖阵”的布置法门,开始精心布置。
阵法核心,以地书为基,悬浮于裂谷中央上空。人参果树灵枝置于地书之上,散发着浩瀚乙木生机。三只封灵玉瓶,呈三才方位,环绕地书与灵枝。孙悟空自身,则立于阵法核心,作为引导与枢纽。
他咬破舌尖,喷出三口蕴含本源精气的鲜血,分别落在三只玉瓶之上,同时双手如穿花蝴蝶,打出无数玄奥法诀,勾连阵法符文,引动地脉煞气,口中诵念起晦涩古老的巫族唤灵真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巫血不灭,战魂长存。以地书载厚德,以灵枝衍生机,以战意为薪,以煞气为火,以吾血为引,唤汝真名后土承天,玄冥执死,祝融(以战意之源代)掌战!三才归位,祖灵……苏醒!”
随着最后一句真言喝出,孙悟空将体内混沌魔猿战意、蒲牢破劫之念、以及对“打破枷锁”的执着道心,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核心!
轰隆隆!
整个古巫战场,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被骤然惊醒!无穷无尽的煞气、血气、战意,自大地深处、自虚空之中,疯狂涌向裂谷阵法!地书光芒大放,沟通地肺深处那尊祖巫遗骸!人参果树灵枝青光大盛,生机化作桥梁,连接现世与遗骸!
三只玉瓶同时炸开!祝融战意之源化作一团焚天烈焰!玄冥真骨之源散出冻彻神魂的寒潮!后土逆命之源则爆发出悲悯厚重的土黄光辉!三股性质迥异却同源共祖的祖巫源力,在地书的调和与人参果树生机的贯通下,开始缓缓融合,并顺着地书与地脉的联系,化作一道三色光柱,轰然冲入大地深处,直奔地肺核心那尊祖巫遗骸!
地肺深处,那庞大的玄黄帝骸,在接收到这三股同源祖巫之力的刺激,以及地书汇聚的磅礴大地精粹、人参果树浩瀚生机的滋养后,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
整具帝骸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土黄色光芒,那点沉寂的真灵之火,轰然暴涨!帝骸开始缓缓“苏醒”,一股浩瀚、威严、苍凉、不屈的祖巫意志,混合着大地本源的厚重气息,顺着那三色光柱开辟的通道,逆冲而上,与裂谷上方的阵法核心,与孙悟空的心神,连接在了一起!
“是谁……唤醒……沉眠的……祖灵……”
“吾乃……后土之影……玄冥之骨……祝融之念……汇聚……新生……”
那祖巫意志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充满了万古沧桑与重获新生的悸动。紧接着,裂谷阵法核心处,那三色光柱交汇点,无尽的地肺本源、大地精粹、乙木生机、祖巫源力,开始疯狂汇聚、压缩、凝练!
一道身高丈许、通体流转着土黄色晶光、人身蛇尾、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慈悲的“戊土祖巫精魄”,正在缓缓成形!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准圣后期!而且还在稳步攀升!
成了!唤醒祖巫,凝聚精魄,眼看就要成功!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大胆妖猴!竟敢私聚巫族余孽,窃取大地本源,行逆乱之举!天道昭昭,秩序不容!今日,便是尔等形神俱灭之时!”
一个冰冷宏大、充满了“秩序”与“审判”意味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骤然炸响在古巫战场上空!
紧接着,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露出了其后灰白色的、冰冷的“天幕”。天幕之上,密密麻麻,出现了无数身影!为首者,赫然是元始天尊本尊(一具更强的三尸化身?)!他身旁,站着数位气息磅礴、身穿银甲暗红纹路服饰、散发着准圣波动的“秩序法庭”高层,以及大批散发着肃杀气息的“肃正者”军团!更有一尊高达万丈、通体由暗红秩序锁链与“错误”符文构成的恐怖巨人虚影,悬浮于天幕之后,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压那是“归序者”意志的部分显化!
他们,竟早已埋伏在此,或者说,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吸引而来,布下了天罗地网!
“玉清!‘归序者’!”孙悟空抬头,眼中毫无意外,只有沸腾的战意,“终于来了吗?正好,用你们,来试试俺老孙这新得的力量,与祖巫前辈的锋芒!”
“冥顽不灵,执迷不悟!启动‘天诛地灭大阵’,净化此界,抹除一切‘错误’!”元始天尊化身冷漠下令。
天幕之上,无数秩序锁链交织,与那暗红巨人虚影相连,凝聚成一道毁天灭地、蕴含着天道“净化”与“归序”双重权柄的恐怖光矛,遥遥锁定下方正在凝聚成形的戊土祖巫精魄,以及核心处的孙悟空!
“保护精魄成形!”孙悟空对那正在凝聚的祖巫精魄传音,同时,他长身而起,将刚刚领悟的“三才战法”催动到极致!
“一气化三清,三才立,战阵开!”
唰!唰!
两道战意分身再现,与本体呈天地人三才之位。本体持金箍棒,脚踏地书虚影,沟通大地之力。一具分身手持乾坤尺韵,稳定空间,干扰阵法。另一具分身则全力引动“原初之种”的“悖论”之力,化作扭曲规则的灰色领域,扩散开来。
“混沌魔猿,战天斗地!祖巫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孙悟空本体仰天长啸,身后千丈混沌魔猿战魂彻底显化,仰天咆哮,与那正在凝聚的戊土祖巫精魄散发的厚重气息隐隐呼应。他竟是要以自身为盾,硬撼那即将落下的“天诛地灭”之击,为祖巫精魄争取最后的成形时间!
“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元始天尊化身冷笑,手指一点。
那道凝聚了恐怖威能的光矛,轰然坠落!所过之处,空间层层湮灭,万物归墟,带着抹除一切的绝对意志!
“来战!!!”
孙悟空与两具分身,三体同心,将力量催发到极致,金箍棒、乾坤尺韵、“悖论”领域,同时迎向那毁天灭地的光矛!地书引动的大地之力化作巨龙升腾,混沌魔猿战魂挥拳向天!
在他身后,那戊土祖巫精魄的凝聚速度骤然加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暴烈、仿佛承载了洪荒大地所有愤怒与不甘的恐怖气息,正在疯狂苏醒!
决战,于此刻,轰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