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小心!”哪吒见孙悟空要硬撼那从生死簿中伸出的诡异黑爪,急忙出声提醒。那黑爪气息之邪恶混乱,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魔物。
敖丙更是直接出手,三叉戟挥舞,无尽寒气喷涌,化作一道冰墙,暂时阻挡了其他暗红文字所化攻击的骚扰。
“放心!”孙悟空咧嘴一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双手猛地合十!
“法天象地,混沌真身!”
轰!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密室虽施加了空间禁制,此刻也剧烈震荡起来。孙悟空的身形并未巨大化,但皮肤表面,暗金色的魔纹与原本淡金色的佛光竟开始交织、融合,形成一种暗金中带着琉璃光泽的奇异纹路。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既有佛门的恢宏正大,又带着混沌的原始暴虐,更有一种归墟般的终结之意。
这才是他吸收“混沌归墟本源”后,结合自身佛魔妖特质,初步凝聚的全新法身!
“吃俺老孙一棒!”
他单手握住金箍棒,简简单单一记力劈华山,朝着那黑色巨爪砸去。这一棒,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崩灭规则的可怕力量,棒身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混乱……吞噬……”
生死簿中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黑色巨爪不闪不避,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个旋转的、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黑色漩涡,竟是要硬接这一棒,并将其吞噬!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能量爆发!金箍棒砸在黑色漩涡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漩涡疯狂旋转,试图将棒上的力量撕碎、吸收,而金箍棒则稳如泰山,暗金琉璃光泽闪烁,死死抵住。
“给我——开!”孙悟空怒吼,双臂肌肉贲张,体内混沌法力如同火山喷发!
咔嚓!
黑色漩涡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可能……”生死簿中的声音带着惊怒。黑色巨爪猛地一握,竟将金箍棒牢牢抓住,同时,更多暗红文字从书页中涌出,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金箍棒蔓延向孙悟空的手臂,试图污染他的法身。
“雕虫小技!”孙悟空冷哼一声,心念一动,那融入体内的混沌归墟本源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那些蔓延上来的暗红文字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纷纷消融、退散。
“你……”生死簿中的存在似乎极度震惊。
“该俺老孙了!”孙悟空趁其愣神,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并非攻击,而是五指成爪,猛地插向悬浮的生死簿本体!
“大圣不可!”哪吒惊叫,生死簿关乎三界生灵命理,若有损毁,后果不堪设想。
但孙悟空的目标并非撕毁书页。他的指尖,暗金琉璃光芒凝聚到极致,带着一丝混沌归墟的“同化”与“追溯”之力,直接点在了那不断涌出暗红文字的核心处——很可能是“错误”源头附着的关键节点!
“溯本归源,给俺老孙——现形!”
嗤啦!
仿佛滚油泼雪,被孙悟空指尖点中的地方,暗红文字剧烈沸腾、蒸发,露出了生死簿原本的洁白书页。而在那书页之下,隐约可见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暗影,散发着极致的混乱与恶意。
“找到你了!”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左手化点为抓,就要将那团暗影硬生生扯出来!
“吼——!”
生死簿剧烈震颤,那黑色巨爪力量暴涨,同时,端坐不动的秦广王突然动了!他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原本僵硬的双手如鬼爪般探出,带着浓郁的死亡法则之力,掏向孙悟空的后心!他竟然不惜以自身阎君神体为代价,发动了偷袭!
“卑鄙!”敖丙和哪吒同时出手,火尖枪与三叉戟拦住秦广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又生!
“哞——!”
一声低沉、苍凉,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兽吼,毫无征兆地在这混乱的密室中响起。
这吼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安抚之力。疯狂攻击的暗红文字为之一滞,秦广王眼中的赤红也消退了一瞬,那生死簿中的暗影更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遇到了天敌。
“这是……谛听神兽?!”哪吒又惊又喜。
只见密室角落的阴影中,空间一阵波动,走出一只形似麒麟,却通体洁白如玉,龙头、狮尾、虎足、麒麟身的异兽。它体型不大,只有牛犊大小,但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智慧与沧桑,正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神兽,能听辨三界一切声音、明辨万物真伪的——谛听!
“谛听?你还活着!”孙悟空也感到意外。地藏王菩萨真身消散,他还以为谛听也遭了毒手。
谛听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了看孙悟空,又看了看被污染的生死簿和入魔的秦广王,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它低下头,对着生死簿的方向,再次发出一声低吼。
“哞——!”
这一次,吼声中仿佛蕴含了某种奇特的规则之力。那些蠕动的暗红文字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秦广王身体剧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窍中溢出的暗红雾气猛地一滞。生死簿中的那团暗影更是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被灼伤一般,猛地缩回了书页深处,连带那只黑色巨爪也瞬间收回。
密室内的混乱为之一清,只剩下微微震颤、光芒明灭不定的生死簿,以及瘫倒在地、陷入昏迷的秦广王。
“它……被谛听吓退了?”敖丙有些不敢相信。那暗影的气息极为恐怖,恐怕已接近准圣层次。
谛听走到秦广王身边,用鼻子嗅了嗅,又抬头看向孙悟空,口吐人言,声音苍老而疲惫:“非是吓退。吾之吼声,蕴含地藏王菩萨残留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宏愿,可暂时净化、压制‘错误’侵蚀。然此物根植已深,又与这篡改后的生死簿结合,难以根除。秦广王……神魂已被污染大半,恐难恢复。”
“谛听,地府究竟发生了什么?十殿阎罗何在?孟婆呢?”孙悟空急声问道。
谛听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大变始于数日前。一股来自天外天的诡异力量,通过某种媒介,同时侵入了十殿阎罗与崔判官的神魂。他们……几乎在同时入魔,开始篡改生死簿,扰乱轮回。孟婆察觉有异,欲启动六道轮回核心禁制,却被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等九位阎君联手围攻,下落不明。吾受菩萨最后意念庇护,藏身暗处,方才躲过一劫。”
“十殿阎罗……全都被控制了?”哪吒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骇人听闻!地府乃三界轮回重地,十殿阎罗同时被控,意味着轮回已乱,生死无序!
“幕后黑手,真是那‘秩序法庭’?”敖丙问道。
“是,亦不是。”谛听缓缓道,“吾聆听三界,于混乱中捕捉到一丝源头之音。那‘秩序法庭’背后,尚有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它们自称‘归序者’,视现有三界秩序为‘错误’,欲以绝对的‘混乱’重塑一切。地府,只是它们的第一步。而它们的触角,早已伸向天庭、灵山,甚至……混沌天外。”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那天外天入口的‘混沌道标’,当真在轮回核心之下?”
谛听点头:“然也。轮回‘里核’,乃天地初开时,盘古大神力竭而化,蕴含最初之‘命纹’,亦是连接混沌的枢纽之一。‘混沌道标’便在其中。然如今,轮回‘里核’恐怕已被那九位入魔的阎君,以及可能潜伏的‘归序者’把守。欲得道标,必有一场血战。”
它看向孙悟空,眼神凝重:“大圣,你身负变数,乃破局关键。但此行凶险,远超归墟。那九殿阎罗联手,布下‘九幽十绝灭生大阵’,威能可敌准圣。更有‘归序者’暗藏,其实力深不可测。你……当真要去?”
孙悟空尚未回答,哪吒和敖丙已齐声道:“愿随大圣前往!”
孙悟空看着两位兄弟,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秦广王,最后目光落在谛听身上,忽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眼中战意如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谛听,你怕了?”
谛听一愣。
“俺老孙从石头里蹦出来那天起,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孙悟空将金箍棒扛在肩上,转身大步朝密室外走去,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十殿阎罗?九幽大阵?归序者?嘿,正好!”
“这一路打得还不够痛快!且让俺老孙,再闹他个地覆天翻!”
“带路!去那轮回里核,取道标,上天外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