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混沌中挣脱出来，裴屿川刚睁开眼，就看到裴轩墨红着眼眶，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不哭不哭，轩墨。”

裴轩墨愣了一下，随即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哥哥，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我没事。”裴屿川缓缓坐起身，虽然脑袋还有些昏沉，但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他能感觉到体内似乎多了一丝温和的力量，正慢慢抚平残留的紊乱，心头微动，下意识地看向一旁。

季时安正安安分分地站在不远处，双手交握在身前，眼神清澈地望着他，像只等待指令的小兽，安静又乖巧。

“小家伙，过来。”裴屿川朝他伸出手。

季时安立刻迈开脚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轻声唤道：“哥哥。”

这声“哥哥”自然又亲昵，落在裴轩墨耳里却让他愣住了。

他心里满是疑惑：哥哥？季时安怎么会叫我哥“哥哥”？我明明记得季家就他一个独生子，没听说有哥哥啊？而且以前他俩见面跟仇人似的，季时安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叫“裴屿川”，什么时候这么亲热过？

裴轩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点什么。

季时安没注意到裴轩墨的异样，他看着裴屿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那个……你头疼不疼？”

刚才看到裴屿川晕倒时痛苦的样子，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裴屿川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的。”

“嗯嗯。”季时安这才放下心来，乖巧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裴轩墨之前叫的医生的声音：“请问是谁不舒服？”

裴轩墨立刻回过神，连忙迎上去：“医生，这边！”

医生提着医药箱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裴屿川和季时安身上，问道：“我看谁？”

裴屿川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看季时安。”

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神力虽有波动，但底子还在，休息一下便无大碍。倒是时安，刚才疼得晕了过去，状态看起来比他更差些，必须仔细检查一番。

医生闻言，便走向季时安：“这位先生，请过来一下，我给你做个检查。”

季时安下意识地看向裴屿川，眼神里带着点抗拒和依赖。他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尤其是这些穿着奇怪衣服、拿着陌生工具的人。

裴屿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眼神示意他安心：“听话，让医生看看。”

季时安抿了抿唇，虽然还是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医生走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裴轩墨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哥哥对季时安无微不至的关心，再想想以前两人针锋相对的场景，只觉得世界观都快被颠覆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是因为失忆，所以连带着关系也彻底改变了？

他看着沙发上乖乖配合检查的季时安，又看看眼神始终落在季时安身上的裴屿川，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而被医生检查着的季时安，注意力却时不时飘向裴屿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检查完，就能回到哥哥身边了。

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有待在哥哥身边，他才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