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已经整整三周没有碰沈言了。
沈言一开始没有在意,毕竟两个人刚领证,搬进了城北山脚下那栋刚装修好的新房子,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想别的。
早上一起起床,顾衍之做早饭,沈言摆碗筷。
白天各忙各的,顾衍之去片场,沈言处理公司事务。
晚上一起吃饭,看会儿电视,聊会儿天,然后上床,关灯睡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言躺在他怀里,等了又等,结果身后那个人的手只是安安静静地搭在他腰上,纹丝不动。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回忆,三周前,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个电影,气氛很好,沈言靠在顾衍之肩上,顾衍之的手搭在他腿上,拇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沈言觉得这是个信号,于是偏过头,在顾衍之嘴角亲了一下。
顾衍之也回应了他,甚至比平时更用力一些,手也从膝盖慢慢往上移。
沈言刚闭上眼睛,顾衍之就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沈言问。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把沈言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然后站起来说:“没事,我去倒杯水。”
然后他走了,只留下沈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凌乱着。
从那天晚上之后,顾衍之再也没有主动吻过他了。
沈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整夜,忽然就想明白了。
第二天晚上,沈言做好了准备。
那天傍晚,顾衍之从片场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沈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顾衍之换了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后颈,确认腺体正常之后才收回手。
“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衍之问。
沈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你喝点水,你嗓子有点哑。”
顾衍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我去做饭。”
沈言拉住了他的手,“顾衍之,你的信息素今天不太对。”
顾衍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信息素平稳下来,但他的努力收效甚微,因为沈言的信息素忽然变了。
那是一种顾衍之从未在沈言身上闻到的味道,是一股浓烈的桂花香。
顾衍之的瞳孔猛地一缩:“沈砚,你……”
沈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顾衍之,你多久没有碰我了?”
顾衍之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抓住沈言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哑声道:“沈砚,我不想……我怕你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沈言打断他,嘴角弯了起来,“顾衍之你不用担心会伤害到我,所以你到底在怕什么?”
顾衍之的眼眶红了,他的信息素在剧烈地波动着。
“我怕你疼,上次你流了好多血,你跟我说‘不怪你’,但我怪我自己,沈砚我怪我自己,如果我一直陪着你,如果我……”
沈言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顾衍之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理智在告诉他应该推开,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推不开。
他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扣住了沈言的后脑勺,回应了这个吻,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将两个人彻底被淹没在一片松雪和桂花的海洋里。
沈言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手指紧紧攥着他衬衫的领口,他在接吻的间隙,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顾衍之……你要是再不碰我……我就……”
顾衍之松开他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而紊乱:“就什么?”
沈言看着他明明已经快要失控却还在努力保持理智的样子,忽然笑了。
“我就去找别人。”沈言说。
顾衍之的手臂猛地收紧,将沈言整个人箍进了怀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敢。”
沈言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在笑着说:“那你证明给我看。”
顾衍之看了他三秒钟,然后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沈言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闻着那股松雪的味道,嘴角弯起了一个得逞的笑。
那天晚上,顾衍之证明了一次又一次,多到沈言后来觉得自己的腰大概是废了。
但他没有喊停,因为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他搂着顾衍之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说:“顾衍之,你知不知道,你发情期的样子特别好看?”
顾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会控制不住。”
“那就不要控制。”
顾衍之最后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沈言不记得那天晚上到底持续了多久,他只知道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橘子蹲在卧室门口叫了好几次都没人理,最后委屈地蜷在门垫上睡着了。
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沈言趴在床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顾衍之从身后抱着他,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沈言闭着眼睛,就在都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说:“顾衍之。”
“嗯。”
沈言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伸手捧住他的脸,“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沈言笑着说,“如果这次还没怀上,就是你不行。”
“沈砚。”顾衍之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刚才说什么?”
沈言看着他眯起的眼睛,看着他那副“你再说一遍试试”的表情,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我说,”沈言一字一顿说,“如果这次还没怀上,就、是、你、不、行。”
顾衍之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翻了个身,将沈言重新压回了床上。
“顾衍之!你干嘛!天都快亮了……唔……”
顾衍之吻住了他,把所有的抗议都吞进了肚子里。
他的声音从接吻的间隙里传出来:“沈砚,你今晚别想睡了。”
橘子被卧室里传来的声音吵醒了,它抬起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脑袋重新埋进了爪子里。
它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靠近那扇门。
沈言是在一片混乱中被摇醒的,他睁开眼,看到顾衍之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棒,表情严肃得像在看一份生死判决书。
沈言眨了眨眼,大脑从混沌到清明花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白色小棒上的两条红线。
他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太猛差点从床上栽下去,被顾衍之一把扶住了。
他夺过那根白色小棒,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顾衍之。”沈言的声音在发抖。
“嗯。”
“这是两条线,对吧?”
“嗯。”
“两条线是什么意思?”
“……怀孕了。”
沈言看着那两条线,然后抬起头看着顾衍之。
顾衍之的眼眶又红了,整个人看起来又像是要哭又像是在笑,表情复杂得沈言从来没见过。
沈言忽然笑了,伸手搂住顾衍之的脖子说:“你看,我就说你行吧。”
顾衍之的手臂收紧,将沈言整个人都箍进了怀里。
“沈砚,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言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把脸重新埋进顾衍之的颈窝里说:“顾衍之,我们会有一个很大的家,大到装得下所有的爱,所有的希望和所有的未来。”
顾衍之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
橘子从门外走进来,跳上床,在两个人的脚边找了个位置,把自己蜷成一个橘色的毛球,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