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很快就到了。
沈言站在沈家老宅门口,看着这栋他从小长大的古老建筑,忽然有点紧张。
他不是沈砚,但他继承了沈砚的所有记忆。
这栋房子里的主人叫沈远山,是他的父亲,帝国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一个强势到让整个商界都闻风丧胆的Alpha。
他的母亲叫林婉清,出身书香门第的Beta,优雅从容,温和但极有主见。
沈言转过头,看向顾衍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口微敞,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但他注意到顾衍之的手心里全是汗。
“你紧张?”沈言问。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说:“不紧张。”
沈言感受着顾衍之湿透的掌心,没有去拆穿他,只是默默握的更紧了些。
门开了,开门的不是管家,是沈母。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优雅得体,但沈言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的目光从沈言脸上移到顾衍之脸上,又从顾衍之脸上移回沈言脸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沈言的头。
“回来了。”沈母的声音有些哽咽,“瘦了。”
沈言的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了母亲,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妈,我想你了。”
沈母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多大了还撒娇,也不怕你对象笑话。”
沈言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红着眼眶笑着说:“他才不会笑我的。”
顾衍之站在旁边,耳朵尖微微泛红,但没有反驳。
客厅里,沈远山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沓文件。
他看到沈言和顾衍之走进来,目光先在沈言脸上停了一下,确认儿子完好无损,然后移到了顾衍之脸上,上下打量了起来。
沈言在心里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爸,我回来了。”
沈远山嗯了一声,他没有看沈言,目光反而一直在顾衍之身上:“就是他?”
沈言点头:“就是他。”
沈远山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说:“顾衍之,二十六岁,顾家私生子,娱乐圈十八线小演员,名下无房无车,银行存款曾一度不足五千块。”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你凭什么娶我儿子?”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去,沈母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管家带着所有佣人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人。
沈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顾衍之握紧了他的手,制止了他。
然后他上前一步,站在沈远山面前,微微颔首,“沈先生,您说的都对,我确实没钱,没房,没车,没有拿得出手的背景和家世,但您漏说了一件事。”
沈远山眯了眯眼:“什么事?”
顾衍之转过头,看着沈言说,“我对沈砚的心,从始至终,都是真的。”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沈言的眼眶红了,但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沈母的眼眶也红了,但她用茶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沈远山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样,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真心能当饭吃?”沈远山问。
顾衍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他递给沈远山,声音平静:“这是我在城北山脚下那块地的产权证,我打算在那里建一栋房子,房子已经找了设计师,图纸已经出了,下个月就开工,我虽然没有很多钱,但我有的东西,都给沈砚,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的未来,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
沈远山接过那份产权证,翻开看了看,又合上,放在茶几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顾衍之说,“沈砚,你过来。”
沈言走过去,在父亲面前站定。
沈远山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瘦了。”沈远山说。
沈言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他扑进父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爸,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
沈远山的手在他后背一下一下的拍着,动作笨拙而生涩。
“哭什么?”沈远山的声音有些哑,“结婚是喜事,哭什么?”
沈言从他胸口抬起头说:“我没哭,是眼泪自己掉的。”
沈远山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顾衍之说:“顾衍之,你听好了,我对你这个人没有任何意见,因为我不了解你,但如果你敢对我儿子不好——”
“不会有那一天。”顾衍之打断了他,“沈先生,永远不会有那一天的。”
沈远山看着这个敢打断他说话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拿来。”
顾衍之愣了一下:“什么?”
沈远山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点不耐烦:“不是你说的,让我去看你电影。”
沈言愣住了,然后笑了起来。
顾衍之也愣住了,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张电影票,是他新电影的首映礼邀请函。
沈远山看着那两张电影票,然后默默把信封收进了口袋里。
沈母端着茶杯走过来,看了看顾衍之,又看了看沈言,笑着说了一句:“你爸就是嘴硬,心里比谁都高兴。”
然后她从手腕上取下一只翡翠镯子,拉过顾衍之的手,套了上去。
顾衍之低头看着那只镯子,又抬头看着沈母,眉头微微皱起:“阿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
“叫什么阿姨?”沈母笑着打断他,眼眶红红的,但笑容温柔而明亮,“叫妈。”
顾衍之张了张嘴,那个字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沈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胳膊,小声说:“叫啊,我都叫了。”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看着沈母那双温柔的眼睛,不好意思的说:“……妈。”
沈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伸手摸了摸顾衍之的头,动作温柔而慈爱:“好孩子,以后常回家吃饭。”
顾衍之站在那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表情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样,但沈言注意到他的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沈言和顾衍之没有回庄园,而是住在沈家老宅沈言小时候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床也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顾衍之的手臂环着沈言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顾衍之。”沈言轻声说。
“嗯。”
“你今天在我爸面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一句?”
“所有的。”
顾衍之收紧了手臂,把沈言抱得更紧了一些:“每一句都是真的。”
沈言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进入了梦乡。
窗外的桂花将开未开,但夜风里已经有了甜甜的香气。
沈家老宅的书房里,沈远山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城北山脚下土地产权证的复印件。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旁边的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折好,放进信封里。
信封上写着两个字:衍之。
沈母端着茶走进来,看到那个信封,笑了:“你不是说对他没意见吗?”
沈远山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是没意见,但也没说同意。”
沈母把茶放在他手边,看了一眼信封,笑了:“那这是什么?”
“……见面礼。”
沈母没有拆穿他,转身走出了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着丈夫在台灯下认真写着什么的背影,嘴角弯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想起二十多年前,沈远山第一次去她家见父母的时候,她父亲也是这样,板着脸,不说话,一副“我不同意这门亲事”的样子。
但走的时候,他偷偷在她父亲的书房里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会对她好的,一辈子。
沈母轻轻地带上了书房的门。
窗外月光正好,夜风温柔,他想这大概就是彼此最好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