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对沈言这些变化比沈言自己还紧张。
沈言打个哈欠,他会皱眉头。
沈言说了一句“今天有点累”,他会直接把沈言从沙发上抱起来,一路抱到卧室,放床上,盖好被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言被他塞进被窝里,瞪着眼睛看他:“顾衍之,我只是有一点点累,不是瘫痪了。”
顾衍之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后颈,确认腺体没有问题之后才收回手,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最近太累了,多休息。”
沈言想说“我哪里累了,我天天被你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但顾衍之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他的眼皮就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这种日子过了大约一周,沈言渐渐习惯了顾衍之的粘人,也渐渐习惯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全方位呵护的感觉,毕竟上一个世界的萧衍之虽然温柔,但从来不会这么直白地把他圈在怀里。
那天下午,沈言难得有一个没有顾衍之跟着的时刻。
顾衍之去片场签一份合同,说好了两个小时就回来,沈言窝在沙发上,抱着橘子,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酸黄瓜,觉得日子美滋滋的。
橘子对他怀里的酸黄瓜罐子很感兴趣,伸爪子想去捞,被沈言轻轻拍了回去:“这是人的食物,猫不能吃。”
橘子不满地喵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腿缝里。
沈言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是一个女声,语气客气而疏离:“请问是沈砚先生吗?我是顾衍之先生的助理,他在片场出了点意外,从高处摔下来了,现在在市中心医院,请您尽快过来。”
沈言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橘子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从他腿上跳下去,躲在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他。
沈言立马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一路上连闯两个红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顾衍之受伤了,顾衍之需要他。
他冲进医院的时候,顾衍之正坐在急诊室的床上,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正在和医生说着什么。
沈言看到他的一瞬间,腿彻底软了,扶着门框才没让自己滑下去。
顾衍之抬头看到了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从床上下来大步走过来,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上下打量:“你怎么来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路上是不是闯红灯了?你……”
沈言一拳捶在他胸口,不重,但带着所有的后怕和愤怒:“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从高处摔下来!我还以为你……你还问我怎么来的!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不小心……”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话也说不下去了。
顾衍之把他拉进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没事,只是从两米高的地方滑了一下,手臂擦破了点皮,助理太夸张了,我不该让她给你打电话的。”
沈言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声音闷闷的:“你就是个混蛋。”
“嗯,我是。”
“你以后再这样我就……我就……”
“就什么?”
沈言想了一会儿,发现好像什么威胁对顾衍之都没用,因为他知道顾衍之什么都不怕,只怕一件事。
他抬起头,红着眼眶瞪着顾衍之:“我就带着橘子离家出走。”
顾衍之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把沈言抱得更紧了:“不许。”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看着这两个人,表情从担心变成了一种“我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的微妙。
最后还是医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过于浓稠的气氛:“那个,顾先生,您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可以随时出院,另外……”
他看了一眼沈言,犹豫了一下,“沈先生,您既然来了,要不要顺便做个检查?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最近有没有感觉特别疲劳,或者胃口有变化?”
沈言从顾衍之怀里探出头来,眨了眨眼:“有,最近特别容易累,胃口也变了,以前喜欢吃的现在不想吃了,反而喜欢吃酸的。”
医生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和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我建议您做一个血液检查。”
沈言坐在抽血室的时候还在想,不就是累一点胃口变一点吗,至于抽血吗?
但顾衍之坚持要他做,说“检查一下放心”,那语气和神态完全不像一个刚受伤的病人。
抽完血,医生说结果要等一个小时,顾衍之就带着沈言去了医院旁边的咖啡厅。
他要了一杯黑咖啡,给沈言要了一杯热牛奶。
沈言抱着那杯牛奶,看着对面顾衍之手臂上的绷带,忽然笑了。
“笑什么?”顾衍之放下咖啡杯。
沈言喝了一口牛奶,嘴角弯弯的:“笑你,你自己受伤了,不关心自己,倒是一直在关心我。”
顾衍之看着他,认真的说:“你比我的伤重要。”
沈言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牛奶,耳朵尖却红得像是要滴血。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回到医院,走进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的表情不太对,手里拿着沈言的血液检查报告,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沈言,又看了看顾衍之。
“沈先生,根据您的血液检查结果,您体内的HCG水平显著升高,孕酮水平也处于妊娠期的正常范围,结合您描述的疲劳和食欲变化,我可以确认,您怀孕了,大约四周。”
沈言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他听到医生说“怀孕了”三个字,但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是某种他听不懂的外语。
他转过头看顾衍之,发现顾衍之的表情和他差不多,那张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别的表情。
“等等。”沈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不太像他的,“我是Omega,Omega会怀孕?”
医生愣了一下,然后耐心地解释:“Omega的生殖系统与Beta女性类似,在标记后且处于发情期时,受孕的概率相当高,沈先生,您不知道Omega会怀孕?”
沈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Omega会怀孕!”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股像是忍了很久的笑意:“宿主,您没有问过我。”
“这种事情需要我问吗?!”
“在ABO世界观中,Omega怀孕是最基本的常识,我以为您知道。”
“我不知道!我上个世界是皇帝!皇帝怎么会知道Omega会怀孕!”
“宿主,您上个世界是皇帝,这个世界是Omega,两个世界的信息不互通,您需要主动学习和适应新的世界观,这一点我在您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提醒过您,但您说‘不用’。”
沈言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不用”这两个字,他现在非常非常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