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很会聊天，从公益项目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旅行。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目光温柔地落在沈言脸上，倾听的时候会微微偏头，露出一个让人想截图的侧脸。

如果是别的Omega，大概早就被这一套迷得神魂颠倒了。

但沈言不是别的Omega，他一边吃寿司一边想：顾衍之现在在干嘛？拍戏吗？吃饭了吗？有没有想我？

就在他夹起第三块三文鱼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言放下筷子，拿起手机一看，支付宝到账，五十万元。

转账人：顾衍之。

附言：“上次你说下次请你吃十八万的饭，这是五十万，剩下的三十二万留着以后吃。”

沈言盯着屏幕，大脑瞬间空白了零点五秒，然后被一股巨大的喜悦淹没了。

他抬起头对陆星河抱歉的笑了笑。

“抱歉，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沈言站起来，拿起外套，对陆星河说，“这顿饭我请，你慢慢吃。”

陆星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现在？可是我们才……”

“真的非常抱歉。”沈言已经在往门口走了，声音从远处飘过来，“下次我请你！一定！”

陆星河坐在日料店里，面前摆着一桌子还没动几口的菜，对面是空荡荡的椅子，他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的经纪人从隔壁桌走过来问，“他走了？”

陆星河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翻到沈言的朋友圈——那里有一张橘子的照片，配文是“我的小宝贝”。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有意思。”

沈言冲出日料店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阿城正在车里等他，看到他跑出来，吓了一跳：“少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去片场！现在！立刻！马上！”沈言钻进车里，声音都在抖，“顾衍之在的那个片场！就是上次那个破旧的影视基地！快！”

阿城没有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

沈言坐在后座，手里攥着手机，一遍一遍地看着那条转账记录。

五十万，顾衍之竟然把银行卡里所有的钱都转给了他。

沈言的眼眶有些红了，“系统，他不是吃醋了，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他也在努力朝着我的方向走。”

系统没有回答，但它知道沈言是对的。

车在片场门口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片场的灯还亮着，有人在拍夜戏，沈言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片场里顾衍之正在拍一场打戏，他穿着古装，和几个武行对打，导演喊了一声“咔”，他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沈言站在片场边缘，气喘吁吁，雾蓝色的西装外套被他跑得歪到了一边，额前的碎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淡淡的红。

顾衍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沈言穿过片场，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说，“顾衍之，你转给我的五十万，我收到了。”

“嗯。”

“你说‘剩下的三十二万留着以后吃’，‘以后’是什么意思？”

顾衍之没有回答，他的眼神暗了暗。

“‘以后’是多久？”沈言追问，“是一年？是两年？还是……”

“一辈子。”

沈言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一颗接一颗，沿着脸颊滑进了嘴角。

他尝到了咸味，但心里是甜的。

“顾衍之，你知不知道，你转给我的五十万，是你所有的积蓄。”沈言的眼泪还在掉，“你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你以后怎么办？”

“我养你。”

沈言呆呆地看着顾衍之。

“沈砚。”顾衍之郑重的说，“我没有什么钱，甚至没有什么背景，我给不了你锦衣玉食，给不了你豪宅名车。”

他顿了顿，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沈言脸上的眼泪，动作笨拙而生涩，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但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东西，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的钱，我的命，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沈言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别哭了。”顾衍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拇指还停留在沈言的脸颊上，擦着那些怎么都擦不完的眼泪。

“我没哭。”沈言吸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是高兴，高兴到哭，不行吗？”

顾衍之看着他，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完整的弧度。

好感度：68。

“顾衍之。”沈言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你以后不许再说自己没钱没地位没背景了，你有我，我就是你的背景，谁敢看不起你，我用钱砸死他。”

顾衍之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一些：“沈少爷，你这是在包养我吗？”

“不是包养！”沈言急了，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是……是……”

他想了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最后急中生智：“是互相扶持！纯洁的互相扶持关系！”

顾衍之看着他急得脸都红了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顾衍之说，“互相扶持。”

沈言看着他嘴角那个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的笑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沈言的耳朵红透了，但他努力维持着镇定，声音尽量平稳：“这是定金，剩下的以后再说。”

顾衍之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擦眼泪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红色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子。

好感度：72。

片场里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导演手里的剧本‘啪叽’掉在了地上。

顾衍之慢慢地把那只擦过沈言眼泪的手放了下来，插进了裤兜里，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

“沈砚。”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下次亲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沈言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不能，打招呼就不叫惊喜了。”

顾衍之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把沈言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了耳后。

“回去吧。”他说，“太晚了。”

“你还没吃饭吧？”沈言想起他拍了一晚上的戏，“我让阿城去买点吃的，你拍完了我们一起吃。”

顾衍之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沈言转身往片场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顾衍之喊了一声：“顾衍之！那五十万我不会还的！你说的，留着以后吃饭！”

顾衍之站在片场的灯光下，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

沈言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片场门口。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正靠在片场外面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是陆星河。

沈言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在这？”

陆星河喝了一口咖啡，笑容不变：“好奇，想看看让沈少爷丢下一桌子菜匆匆忙忙跑掉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沈言的肩膀，落在片场里那个穿着古装的Alpha身上，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沈言，笑得温柔而危险。

“原来是他。”陆星河说，“沈砚，你的眼光……还不错。”

沈言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陆星河。”沈言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我的。”

陆星河笑得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我知道。”他说，“但‘是’和‘是’之间，还有很多种可能。”

他端着咖啡，从沈言身边走过，步伐优雅而从容。

经过沈言身边的时候，他轻声说了一句：“沈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沈言站在原地，看着陆星河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系统，他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片刻：“宿主，陆星河对您的好感度目前是45，而且还在上升。”

沈言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回过头，看着片场里正在补妆的顾衍之，又看了看陆星河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剧情好像朝着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在发展。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陆星河这个人，好像不简单。”

系统没有回答，沈言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大步走向片场。

顾衍之还站在灯光下，看到他回来，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沈言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顾衍之。”

“嗯。”

“以后如果有人跟你说我和别人有什么，你直接来问我，不要自己瞎想。”

顾衍之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一瞬：“刚才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沈言摇头，“我就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顾衍之看了他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沈言的手。

十指缓缓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两个人的皮肤之间传递。

“好。”顾衍之说。

沈言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片场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站在了全世界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