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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四:既知我意

风拂过,海棠落,又是一年春。


每至春分,便是南城春季最热闹的时候。春风拂来,海棠正盛,集市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南城堂甚是如此。


柳南归独身一人坐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品着茶,仿佛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一处红尘之地硬是被他坐出了修行圣地一般。


来来往往的姑娘们想递出手中的海棠花却被他一双清淡如泉水般的眼眸看的红了脸。


片刻,屋内突然静了下来,一声轻笑从楼上传来,柳南归顺着声音朝楼上看去,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人拈着一枝海棠花轻嗅了一下,对他不可言说的一笑,那枝海棠便朝着柳南归落去,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旁边的姑娘们像是知道了什么掩着嘴轻声笑起。


柳南归当然知道在南城这海棠代表着什么,忍着没发火,只要仔细观察,就会看见他耳尖微微泛红。


“知意先生,久仰。”那人开口道。


“人有情花亦有情,既不喜又为何要折?”


那人听了轻声笑道:“我倒觉得鲜花配美人岂不正好,你说是吗,知意先生?”


“你……”算了,君子不与小人计较,柳南归咬牙道,“堂主可真是风流。”


风棠合了折扇,道:“知意先生这话可真是误会我了,我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何谈风流一说?”


这话你自己信吗?


柳南归讥讽道:“那堂主可真是洁身自好。”


“知意先生这是我在讽刺我?”


“不敢。”明知故问!


柳南归对这位风堂主的认知刷新了三观,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玉佩当真是好看。”风棠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块质地极好的白玉。


柳南归咬了咬牙,道:“堂主若真喜欢这种玉石,在下可送堂主一块新的,这块可否还于在下?”


“知意先生,既知我意,又何出此言?”风棠会心一笑。


该死!风棠竟然给他下套,还让他自己往里跳,不跳还不行。


昨晚,柳南归一人走在街上,掉落的玉佩被风棠拾起……


“久仰知意先生大名。”


柳南归回头,见他手中持着玉佩,似要还给自己。柳南归道了谢伸手去取,不料风棠突然收手。


柳南归:“堂主这是何意?”


“先生若是到寒舍作陪十日,我便将其归还先生。”风棠莫名想调戏一下这位清高名盛的知意先生。


“堂主若有所需,鄙人自会光临。这玉堂主若是喜欢,鄙人回头送堂主一块便是。”柳南归不知自己何时“招惹”了这位传闻风流的南城堂堂主,一脸莫名其妙。


风棠听出了他的拒绝之意,骤然凑到他耳边,呼出一口热气,低声道:“先生若是不来,那在下只好请先生前去了。”


“你……”柳南归猛地转头,脸颊堪堪擦过对方的嘴唇,他瞳孔微缩,片刻才吐出剩下两个字“无耻!”


柳南归匆忙而逃,夜黑,没人看见他耳朵到脖子是一片桃色。


“那在下就在寒舍恭候先生了。”见那一抹白色衣摆消失在拐角处,风棠碰了碰唇,刚才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面。


……


“风堂主既然这样说了,那鄙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柳南归咬牙,不知道风棠在打什么算盘。


……


是夜


敲门声突然响起,柳南归拉拢衣衫。


“谁?”


“先生可是睡了?”风棠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玉佩已经还了,只是他没事做,情不自禁的走到柳南归门前敲了门。


“准备歇下。”柳南归走到门前拉开门,问道,“堂主可有事?”


面前的人身着一件白色单衣,锁骨被衣领轻掩住,墨发散开垂在腰后,双眼没有了平时的不近人情。风棠侧过头,干咳了一声,沙哑道:“无事,先生早点休息吧。”


“?”


风棠说完便转身离开,听到关门声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他按在自己胸口,心跳很快,发烫的耳尖缓缓消退。


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心跳加速,第一次脸红……仿佛一切都那么不经意。


海棠花期很快过去,枝头冒出了一抹绿叶,粉色的花瓣洒了一地,残败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有点令人头昏,柳南归微微皱眉。


“先生若是不喜欢,挖了便是。”风棠将一块点心塞入柳南归嘴中,柳南归愣了一下顿时红了脸。点心入口即化,柳南归慢咽下去才开口道,“不用。”


“好。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


柳南归:“……”让你放过我行么?


“先生为何不理我?之前的事我给先生陪个不是,先生莫要再生气了。”


“……”


现在道歉有何用,晚了!


“你好吵。”


风棠闻言立马闭了嘴,柳南归瞧他这幅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对上了风棠的视线,对面的人的眼眸像是一波春水,倒影这他的影子。


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加快,他听见风棠说:“先生,你笑起来宛如春风……”吹动了我心弦。


这时,一只凤尾蝶飞过,落在了柳南归指尖,打破了这份暧昧的尴尬,随即又飞落在他眉睫,有点痒,柳南归被弄得滚出了一滴眼泪。


风棠伸手拭去了那滴泪,又神使鬼差的用舌头将那滴泪卷入口中。柳南归脑中的一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他推开风棠,慌忙而逃。


“先生……”风棠追了上去,直觉告诉他如果不追上去他就再也追不上了。


终于,在柳南归推开门之前抓住了他的手,一念之下,将人抵在门上,急道:“先生,世间万物你都知意,为何就是不知我意呢?”


风棠顿了顿,握着柳南归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柳南归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


虽说只作陪十日,但他没有离开,要说没有动情,他自己都不信,他只是不想承认。猝不及防,他听见风棠说:“先生,我心悦你。”


温热的触感随即袭来,柳南归愣住片刻,猛地推开他,二话不说就往那张花见花开的俊脸上招呼。风棠被这一巴掌扇得有点懵:“南归,我……”


“啪!”又是一巴掌,抽的柳南归手疼。


“你这种花言巧语对不不少人说过吧,我看你是空虚太久想找个人随便玩玩吧?那我告诉你,我没那个闲心陪你玩。”


风棠这才反应过来,柳南归曾说他风流不是嘲讽,而是从心底认为他风流。


“我不是,我没有……”风棠想去拉住他可又不敢,急忙道,“我连她们看都没看过一眼,先生为何如此误会,我第一次悸动是对你…”


说着,他垂下眼眸,像是一只委屈的大狼狗。


“我是真的……心悦先生。”


柳南归顿时觉得那鲜红的手指印有点刺眼,他那两巴掌使的力气不小,应该很疼吧,他想,自己好像真的误会他了。


风棠见他又伸出手,不由自主地躲了一下,却没想到柳南归只是轻抚了一下他的脸颊。


“疼吗?”


风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说疼,但话在舌尖打了个转,他说:“不疼。”


柳南归看着面前这只大狼狗,不禁笑出了声。


……


又是一年春,南城堂内海棠依旧,风棠折了一枝海棠别进柳南归发间。


“先生可愿与我共白首?”


柳南归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沐风一笑,说道:“既知我意,又何必问我。”


风棠笑了,几步追过去将人牢牢抱住,他想,他这一生都不可能松手。


在南城,送海棠代表祝福对方和表达爱慕之情,但多半是指后者。


风棠当初扔给柳南归一枝海棠,原因很简单,谁让他看见柳南归的第一眼就移不开眼了,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支海棠被做成了书签现在还夹在柳南归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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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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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集

作者: 䓂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