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夺冠的热度还没散,江城三中的日常又回到了上课刷题,课间喧闹的节奏。
可苏清婉和夏安之间的氛围,早已悄悄变了。
不再是刻意的躲避和沉默,两人会在课间不经意对视,会在放学时默契地并肩走。
夏安会帮她占下早读课靠窗的位置,苏清婉会在他刷题忘了吃饭时,默默把面包放在他桌角。
直白又纯粹的在意,落在班里同学眼里,也没人再多说闲话,只当是关系要好的朋友。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里大半同学都心不在焉,盼着放学过周末。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蝉鸣,显得格外慵懒。
夏安侧头看向前排的苏清婉,她正低头认真做题,马尾辫垂在后背,侧脸干净柔和。
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他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行字,揉成小纸团,精准扔到她桌角。
苏清婉愣了一下,悄悄展开,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放学去老街书店吗?新到了你要的素描本。”
她握着纸条,耳尖微微发烫,回头飞快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又赶紧转回去继续做题。
老街的书店是她们常去的地方,离学校不远,藏在老巷子里,安静又偏僻,是少有人打扰的小天地。
下课铃声一响,班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收拾书包的速度格外快。
林薇薇收拾东西时,撞了撞苏清婉的胳膊:“周末要不要一起逛街?”
“不了,我跟夏安去书店买东西。”苏清婉没隐瞒,声音轻轻的。
林薇薇了然地笑了笑:“行,那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别被老师逮到了。”
两人等班里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一起离开教室,避开了放学的人流高峰,沿着校道慢慢往老街走。
傍晚的风很柔和,两人并肩走着,没太多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偶尔说几句关于习题、关于球赛的闲话,平淡又踏实。
老街依旧是老样子,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边开着杂货铺、小吃店,烟火气十足。
书店在巷子最深处,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老板认得他们,笑着打了声招呼,就继续低头整理书籍。
苏清婉直奔文具区,拿起心仪的素描本,翻了翻纸张,质感很合心意。
夏安跟在她身边,顺手拿了一盒绘画铅笔:“这个配你的本子刚好。”
两人拿着东西去结账,刚走出书店,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冰冷的声音就从巷子口传了过来:“夏安,你给我过来。”
夏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转头看去,夏母正站在巷子口,穿着得体的套装,神情冷冽。
眼神扫过苏清婉时,带着明显的不满和疏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之前一直瞒着母亲和苏清婉和好的事,没想到还是被撞了个正着。
苏清婉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素描本不自觉地攥紧,心跳瞬间加快,手心冒出冷汗。
她忘不了上次夏母找她时说的话,那些带着阶层差距、劝她离开的话语,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此刻再次面对,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妈,你怎么在这里?”夏安往前站了一步,把苏清婉护在身后,语气带着抵触,没有丝毫退让。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被她迷得不管不顾了?”夏母走上前,目光死死盯着夏安,语气严厉。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我不许你跟她来往,你是不是不听?”
“我和清婉是认真的,我不会跟她分开。”夏安直视着母亲,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没有影响学习,也没有做不该做的事,你没必要针对她。”
“我针对她?”夏母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夏安,落在他身后的苏清婉身上,眼神愈发冰冷。
“小姑娘,我上次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和夏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纠缠下去对你对他都没好处,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苏清婉咬着唇,没说话,指尖掐得掌心发疼。
她知道夏母说的是现实,家境的差距、父母的反对,都是横在他们之间实实在在的障碍。
她不想夏安和家里闹僵,更不想因为自己,让夏安左右为难。
“阿姨,我……”她想开口解释,却被夏母打断。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只要你离夏安远点。”夏母语气强硬。
“我们家不会接受你这样的儿媳妇,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耽误我儿子的前途。”
“妈!你别太过分!”夏安拉住苏清婉的手,把她护得更紧。
他看着母亲道,“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你不用管。今天我话说清楚了,我不会离开清婉,你以后也别来找她麻烦,有什么事冲我来。”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跟母亲这么强硬,以往他虽有自己的想法,却也不会公然顶撞,可涉及到苏清婉,他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母子俩在巷子里对峙,气氛僵到极点。
风刮过巷子,带着凉意,苏清婉看着夏安坚定的背影,心里又暖又疼。
她不想让夏安因为自己,和家人彻底闹掰,更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就在这时,沈若曦突然从巷子拐角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装作一脸关切的样子,走上前拉夏母的胳膊:“阿姨,您别生气,夏安只是一时糊涂,我会劝他的。”
说着,她还故意看向苏清婉,眼神里带着挑衅和幸灾乐祸:“苏清婉,你就别再缠着夏安了,阿姨都找上门了,你还要不要脸?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非要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因为沈若曦的出现,变得更加混乱。
苏清婉脸色愈发苍白,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夏母,再看看一旁煽风点火的沈若曦,心里的委屈和自卑再次涌上心头。
她轻轻挣开夏安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夏安,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平静:“夏安,你先跟阿姨回去吧,别因为我,跟家里吵架。”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被人当众指责、看不起,更不想让夏安陷入两难的境地。
说完,她抱着手里的素描本,转身就往巷子外跑,脚步急促,没有丝毫停留。
“清婉!”夏安想追上去,却被夏母一把拉住。
“不许去!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家,把话说清楚!”夏母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弹。
沈若曦也在一旁阻拦:“夏安,你别冲动,阿姨也是为了你好,你跟她不会有结果的,只有我才适合你。”
夏安看着苏清婉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十分着急。
他用力甩开母亲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们:“我的事,谁都管不着,你们要是再逼她,我就再也不回这个家。”
说完,他不顾夏母震惊的神情,转身朝着苏清婉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夏母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沈若曦连忙上前安抚,眼底却满是得意。
她就是要让苏清婉知难而退,让夏安看清,只有自己才配得上他。
苏清婉跑出老街,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夏母的话、沈若曦的嘲讽,一遍遍在耳边回响,那些现实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和夏安之间,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还有家庭的阻碍、旁人的眼光,还有她骨子里抹不去的自卑。
她喜欢夏安,可她更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不想让他因为自己,和父母反目成仇。
她慢慢走到自家楼下的老巷口,靠在墙上,任由眼泪滑落,心里乱成一团。
晚风拂过,带着凉意,吹得她浑身发冷,心里更是一片冰凉。
没过多久,夏安就追了过来,看到她蜷缩在墙角哭泣的样子,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厉害。
他快步走上前,轻轻抱住她,声音满是愧疚和心疼:“对不起,清婉,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你别听她们的,别往心里去。”
苏清婉靠在他怀里,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夏安,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合适?你妈妈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跟家里吵架……”
“没有合不合适,只有我愿不愿意。”
夏安紧紧抱着她,“我愿意跟你一起面对所有困难,我愿意说服我爸妈,你别害怕,别推开我,好不好?不管是谁阻拦,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晚风卷着夜色,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一边是家庭的强硬反对,一边是旁人的蓄意刁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