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很贵吧?怎么想着买手镯?”
“后面去了城里,他们说开过光,辟邪的。”
镇千梦沉思。
他以为梁风会给他买一些水果或者奶酪回来,毕竟那里的西瓜和葡萄真的很好吃。但从新疆带个镯子回来的,还真不常见,而且这个手镯成色一般。
“谢谢。”镇千梦把镯子带上,“买这个花了多少钱?”
“8000。”
“……”
镇千梦有些忍不了了,脸上渐渐露出狰狞的表情。
他的好弟弟是说,这个明显是劣质品的镯子,就因为卖家说开过光他就老老实实付了8000是吗?
“多……多少?”
“8000.”梁风眨眨眼,深深清澈,定定看着镇千梦。
镇千梦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低下头开始自我安慰。
梁风有什么错呢?他去外地玩都还想着自己的哥哥,他做错了什么?不,他什么也没有做错,错的只是那个无良、可恨的无良商家罢了。
“好孩子,哥哥给你说啊,像这种明显劣质的手镯,下次再有人拿‘开过光’或者‘祝福过’这样的字眼去哄骗你,咱说什么也不买,好吗?”
梁风听后,神情明显变得有些落寞。
“嗯,那哥哥,你还要吗?”他指指镇千梦手中的手镯。
镇千梦可劲点头,表示必须要,不光是为了那8000块钱,更为了梁风那一颗炽热的心!!!!
梁风又开心了,随后他返回行李箱旁,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大西瓜,两串大葡萄,和一包超大奶酪。
镇千梦的头上缓缓冒出问号,原来这个行李箱如此能装吗?
梁风提着两串葡萄,举着一个大西瓜的同时还夹着一个大西瓜和两袋奶酪问他:
“哥,放哪?”
镇千梦抿了抿嘴:“葡萄放冰箱冷藏,奶酪就直接扔厨房储物柜,额今天就先解决一个西瓜,另一个放阳台外面明天吃。”还有你可以一次只拿一样东西。
说完,镇千梦想了想,表示算了,他自己来吧,让梁风先去收拾收拾东西,他害怕梁风对厨房布局不熟悉乱放,毕竟他的存放‘规矩’可有点不太常见。
但最后西瓜没吃成,他爸妈把梁风在家里的东西寄到了小区快递寄存处,虽然梁风说自己不是不能动,镇千梦仍然认为他的的好弟弟还在感冒两条胳膊已经变成了两根煮过的面条,硬要帮他拿快递。
到了快递站,镇千梦面对三大箱子快递表示突然有些无能为力,心里开始吐槽:又不是不回家了,一下子把‘家’给搬来是几个意思?
于是他只好向管理员借了个拖车,才勉强回了家。
到家门口,镇千梦喊了声‘梁风’,但没人答应。
镇千梦走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边敲边说:“东西我给你搬上来了”,但还是没人开,他皱起眉头说了声‘我进来了’就伸手开门。
床上有一个大鼓包。
镇千梦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摸了摸梁风的额头,烫的他一激灵。
啧,那药还是吃晚了。
“梁风?醒醒,试试表。”镇千梦返回客厅拿了水银试表,这也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因为他自己确实不怎么生病。
梁风烧的有些迷糊,连发出声音都有些吃力,他‘嗯’了一声。
镇千梦叹了口气。
梁风还穿着衣服,镇千梦把他的一只胳膊从衣袖里拿出来,把甩好的水银试表放到梁风的腋窝下。
“夹好了,别乱动。”
梁风听话的安静了,闭上眼睛的姿态尽显安详。
镇千梦在旁边看着他,5分钟后把表拿出来,眯着眼睛仔细看,38·5。镇千梦果断把退烧药塞梁风嘴里。
梁风皱了皱皱眉。
“别吐,张嘴喝水。”镇千梦自以为提前预判,死死捂住梁风的嘴巴。
梁风:“……”其实他没想吐的。
喂完药,镇千梦坐在床边没走,双手放在大开的腿上,就这么守着梁风意识一点点变迷糊,然后彻底昏睡过去。
也许是氛围太好了,昨天9点就昏睡过去的镇千梦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今天没课,或许说这几天都很闲,现在这‘消魂’日子,要不是有和季安的聊天记录,镇千梦觉得开学一个月貌似根本没有发生过。
镇千梦再次用手摸了摸梁风的额头,只隔了一小会儿,药物还没有起作用,病去如抽丝,需要时间。
他摇了摇头,明天梁风要去报到,但就以现在他的身体状况来看,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比较好。
镇千梦出卧室打电话给他妈妈,也就是亲爱的镇佳郝女士。
“喂?儿子?”电话那头传来清秀的声音。
镇千梦轻轻掩上卧室门:“咋样,玩的开心不?”
“哎呦开心呐!你别说这上海海风是真舒服!早知道当初第一次旅游就选上海了!今天依旧美美哒!”说起这个,女人就兴奋,这么多年了,改嫁后又去了这么多地方,唯独没有去海边玩一圈,这次去了可让她开心坏了。
镇千梦摇了摇头,开口:“开心就好,人过中年就得及时享享乐。”
“……不要再重复老妈我已经46岁这个事实了好吗?”
“好好好,不提了。小风今天到家后发烧了,他说是上火上大了,我清热颗粒和退烧药一块儿给塞上了,但估计明天没法报道了,你们给老师打个电话请个假。”
“啊?发烧了?”镇佳郝语气有点着急了,镇千梦听见她叫了声老梁又重新对着话筒说,“咋样啊?多少度啊?去医院看了吗?”
“没有,刚刚睡着了,38度多。再看看吧,要是烧个没完没了就带他去医院。”
镇佳郝回答了一连串的好好好好……她说她这就给老师打电话,也嘱咐镇千梦多喝热水,他们现在上海赶去北京也没啥用,让他们照顾好自己。
“哎哎哎是是是好好好,你们好好玩玩吧,这边有我呢。”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镇千梦看着门口的箱子,先让他们在客厅某角落安了家,又煮了点梨水,因为梁风今天一直在咳嗽,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直到傍晚,梁风才彻底退烧,但身子还是酸软无力,镇千梦把梨水拿到他房间,催促他喝下,又说:
“我给你下了碗面条,现在给你端过来。生病了不能不吃饭,低血糖了可造老罪了。”
梁风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嗓子眼里像有人拿着挖土机在挖他的喉咙,一突一突的直跳,哈出的气也是滚烫的。梁风实在不想动了,连呼吸这个动作也想直接跳过,更别提让他张口吃饭。但给他做饭的是镇千梦……梁风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靠在床头一声不吭,等着镇千梦给他做的面条。
面条热乎乎的,里面还放了些小油菜。镇千梦给他在床上支了个小桌子,梁风趴在桌子上,忍着喉咙的剧痛咽下第一口面条。
镇千梦依旧盯着梁风,梁风虽然退烧了,但脸和脖子依旧红彤彤的,身体散发着热气,像个小烫壶。
“吃完了就躺下吧,我给你请了假,明天安心在家睡觉,我照顾你。”
梁风皱了皱眉头。
“明天,”梁风张开嘴,还清了清嗓子,“明天你没有课吗?”
“请假了,我不放心你。”
“不用,哥,刚开学,你去上课,我自己可以。”
镇千梦婉尔,露出一颗小虎牙:“什么啊,都开学一个月了,怎叫刚开学呢?放心好了,明天课不多,请一天假没有什么关系。“
梁风看着镇千梦的脸,声音坚定:“哥,你还是去吧,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镇千梦听后愣了一下,神情犹豫。
“哥。”梁风注视着镇千梦,双眼生理性泛红。
镇千梦收起笑容。
“行,去,明天我去,可以了吧。”镇千梦最终还是妥协了。
梁风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已经让哥哥做的够多了,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落下更多东西。
镇千梦把东西收拾了,回到房间入睡。
这一觉睡得可不安稳,老是担心梁风半夜又烧起来,镇千梦几乎隔2个小时去探一探梁风的额头。
于是第二天镇千梦顶着黑眼圈,把金朗朗,也就是镇千梦在学校的好兄弟吓了一跳。
“咋了你这是,跟安子吵架了?”
镇千梦无神地瞥了眼在众多人群中,瞬间认出他,并且幸运的在镇千梦旁边的空位坐下的金朗朗。
“没有,哦,我和季安分手了,我向她提的,我觉得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进展,我太耽误她了,她值得更好的。”镇千梦直接把昨天季安的控诉搬了过来。
镇千梦虽然眼睛看着金朗朗,但手指不断划拉着手机屏幕。
今天出门前他嘱咐梁风要多喝水,在家多睡觉,药要按时吃。他现在免疫力很低,不要想着洗澡多出出汗之类的。
走的时候梁风又睡下了,刚刚发消息说他把药吃了,镇千梦回了句再去量一量表,看看体温。
虽然梁风没有发烧,但镇千梦还是不放心。
哎呦,今天真应该在家看着梁风的。
“喂老梦,我跟你说话呢。”金朗朗小声冲镇千梦说,顺便还用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镇千梦回过神来,发现任课老师已经开始放PPT了。
“什么?”
“什么什么?我问你咋突然想分手呢?一个月不应该啊?不应该在新鲜期吗?”
今天阴天,教室的灯光格外的亮,镇千梦突然有点心虚。
“莫要问了莫要问了,不合适就该分开啊,我和季安确实不合适,当朋友还说得过去。”
金朗朗对此很有疑问:“朋友,分手后还能当朋友吗?这…………”
“我刚开讲的时候就说过,这节课很重要,要不咱们也实行减学分制度?”幽哑的声音被话筒放大传播到在坐每一位学生耳朵里。
金朗朗和镇千梦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阵心悸,不再聊天老老实实翻开课本。
怕老师这个事儿,真实多少岁也无法根除。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镇千梦偷摸打开。
小风【哥哥安心,体温正常。】
镇千梦双手放到桌子下面,开始打字【正常就好,我大概1点钟回去,今天中午你还是给你下面条?】
小风【好。】
有了梁风的肯定,镇千梦放下手机,继续听课。
梁风看着微信对话框,提了提嘴角,又恢复面无表情。
他嘴上长了个泡。
咧嘴一笑脸上瞬间多了个‘屁股’。
这真是苦上加苦,真的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