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刚进教学楼，公告栏前就围得水泄不通。

一模成绩贴出来了，红底黑字，挤挤挨挨全是名字。

林晓拽着慕铮铮往人群里钻：“快快快，看看你是不是第一！”

慕铮铮被她拉得踉跄，心里其实也有点紧。

一眼扫过去，榜首赫然是她自己的名字，后面紧跟着的，只差三分 ——江泽庭。

周围瞬间一片小声起哄：

“我就说吧！这俩真就咬着分考啊！”

“以前江泽庭不是吊儿郎当的吗，怎么突然这么猛？”

“人家是不想学，不是学不会好吧。”

慕铮铮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往三班的方向瞥了一眼。

江泽庭正被一群男生勾着肩调侃，笑得一脸无所谓：“差三分而已，下次超她。”

话是这么说，目光却穿过人群，精准落在她身上，轻轻挑了下眉。

沈知言也走了过来，站在慕铮铮旁边，扫了眼榜单，温和一笑：“恭喜，还是第一。”

他自己也在第五，稳得很。

周围有人小声嘀咕：“学霸扎堆也太养眼了吧……”

慕铮铮假装没听见，低头理了理书包带，快步回了教室。

一整个早读，两扇窗户之间，气氛都有点微妙。

慕铮铮低头背书，却总感觉有一道视线飘过来，不刺眼，就是轻轻落在她身上，让人没法完全忽略。

她抬眼悄悄望过去。

江泽庭正支着下巴看书，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一直黏在她这边。

被她抓包的瞬间，他不慌不忙弯了下嘴角，比了个口型：

“加油。”

慕铮铮心跳漏了一拍，飞快低下头，耳根彻底红了。

课间操的时候，操场闹哄哄的，各班排队下楼，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慕铮铮和林晓走在中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名字。

回头一看，江泽庭抱着外套，慢悠悠跟在后面，旁边跟着他那群兄弟。

“考得不错啊，慕学霸。” 他笑得痞气，“不过下次，我可不让着你了。”

林晓在旁边疯狂憋笑，用胳膊肘捅她：“听见没听见没，人家说‘不让着你’。”

慕铮铮脸一热，瞪她一眼，快步往前走：“谁要你让。”

江泽庭看着她有点慌的背影，低低笑出声。

旁边兄弟撞他肩：“可以啊泽庭，追学霸都这么有套路。”

“别瞎说。” 他嘴上否认，嘴角却压不下去，“现在好好学习，别整没用的。”

他三观正得很。

高中就该有高中的样子，喜欢归喜欢，不能耽误她，也不能耽误自己。

中午食堂依旧挤得像春运。

慕铮铮刚打好饭，找位置的时候，不小心被旁边跑过的同学撞了一下，餐盘一歪，汤差点洒出来。

一只手飞快伸过来，稳稳扶住了餐盘。

“小心点。”

江泽庭站在她身边，语气自然，手上动作很稳。

周围好几桌都看了过来，眼神带着心知肚明的笑。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指了指旁边空座：“坐这儿吧，宽敞。”

慕铮铮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两人面对面吃饭，没怎么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他默默把自己餐盘里的排骨夹给她：“看你早上没怎么吃。”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遍。

沈知言端着盘子走过来，看到这场景，顿了顿，笑着打了个招呼，找了旁边一桌坐下，没过来打扰。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却处处都是细碎的暖意。

下午自习课，教室里只有笔尖沙沙响。

慕铮铮写着写着，发现桌角多了一张小纸条，不知道是谁从窗户缝里扔过来的。

展开一看，字迹张扬：

“别总熬夜，第一我可以让，但你不能垮。”

没有署名，她却一眼认得出。

抬头望去，江泽庭正趴在桌上装睡，肩膀却微微绷着，明显在等她反应。

慕铮铮轻轻笑了一下，把纸条夹进书里。

拿起笔，在自己草稿纸一角写了两个字，故意对着窗户的方向，停了一会儿：

“知道了。”

对面的少年，耳根瞬间红透。

放学铃声一响，人群涌出教室。

慕铮铮收拾书包慢了一步，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江泽庭靠在单车旁等她。

天色微暗，风有点凉。

“走吧，送你到路口。” 他说得随意，“反正我也绕路。”

其实一点都不绕。

她坐上后座，晚风轻轻吹着，路边小摊飘来烤红薯的香味，学生成群结队说笑，一切都再真实不过。

单车骑得很慢，很稳。

一路无话，却比千言万语都安心。

到路口停下，慕铮铮跳下车：“谢谢你。”

江泽庭挥挥手，笑得干净又少年气：“赶紧回家，别乱想，好好刷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

“有我呢。”

说完，骑车消失在暮色里。

慕铮铮站在原地，心跳慢慢乱了。

没有告白，没有越界，没有承诺。

只有真实的高三、真实的日常、真实的、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喜欢。

她握紧书包带，一步步往家走。

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前路照得很亮。